第69章 心願 赤井秀一推門走進病房時,江……
赤井秀一推門走進病房時,江戶川柯南看到灰原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你沒有必要刻意不見我。”灰原哀轉過頭,毫不意外來人的真實身份,面色不改。
赤井秀一在病床邊落座,沒有吭聲,一旁的江戶川柯南早在詹姆斯那裡聽來了兩人的關係,在一旁悄悄屏住呼吸。
赤井先生聽完他的來意後,沒有像之前一樣推脫,略微思索了片刻就點頭答應和灰原見面。但現在看到兩人面無表情面對著面,柯南突然又有點後悔自己真的聽從了灰原哀的拜託。
“把昨晚的事完整講給我聽,包括江戶川手上怎麼回事。”
灰原哀突然開口,是衝著赤井秀一。柯南悄悄把自己裹著紗布的手指縮排袖子裡,他拼命對赤井秀一使眼色,但是戴著針織帽的黑髮男子卻沒有看他一眼,自顧自講起來。
......
“這叫沒有事?”灰原哀聽完,轉頭狠狠剜了柯南一眼。
柯南尷尬地扯著嘴角:“我、我是怕灰原你擔心......”
“是怕讓我知道後改口不願幫你們吧。”灰原哀無情拆臺。
“我沒你想得這麼懦弱,既然已經答應了當然會幫你們。”說著,灰原哀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
“關於接下來要做的事,你們已經計劃好了?”
“當然。”赤井秀一接道,露出了進門後第一個微笑。
灰原哀躺在病床上,語氣平緩,說出了讓柯南與赤井秀一無比震驚的真相。
……
*
日向真希把書包抱在胸前,慢吞吞踱步出校園。
老大莫名出現又消失,自己甚麼問題都沒問出口,他人就不見了蹤影。
像十年前一樣。
他能找上門來,肯定知道自己現在是在為組織賣命,雖然不知道是以甚麼途徑。但是,她現在已經幫不到他了,鑑於自己昨晚一槍打中了貝爾摩德的胳膊。
她又忍不住想,假如老大是來投靠貝爾摩德——他口中的母親——來加入組織,自己作為一個二五仔要如何面對昔日的同伴呢?
想到這裡,她因為老大跑掉產生的苦悶心情又消散了不少。日向真希打定主意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就當他從來沒找過自己。
她走下臺階,看到安室透正站在學校大門的路邊,加快步伐跑了過去。
“安室先生怎麼會來這裡?”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安室透回公安述職的日子,日向真希還以為會有很多公務要處理。
“正好路過。”
安室透眉頭微微皺起,雖然露出了微笑卻顯得有些勉強。日向真希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就想拉開駕駛座的門。
“我來吧。”安室透搖搖頭,伸手拉開門坐上了車。
“昨晚多虧你開車到半夜,但是再讓你疲勞駕駛就是我的問題了。”車子上了路,安室透半開玩笑地說。
論起疲勞駕駛,恐怕兩人的程度不相上下。但是日向真希沒有反駁,剛剛的一切還縈繞在腦中,她當下確實對安全駕駛沒有信心。
況且……她也有很在意的事沒有問。
“安室先生,今天去了公安對吧。”
安室透點了點頭,臉上心事重重的表情卻絲毫不變:“關於這點,我一會有點話要告訴你......不,是和你商量。”
日向真希遲疑地點了點頭。
*
“這就是為甚麼我之前不信你們,”灰原哀面無表情地說,“組織安然無恙活到現在,背後不知有多少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在作保。”
“你的意思是說……!”柯南沉不住氣,低聲驚歎道。
赤井秀一倒是有所預料地點了點頭:“畢竟那種驚人的藥物,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你口中的烏丸集團在意。”
古往今來,世間哪裡沒有帝王在尋找永生的實現?雪莉的父母親手造出潘多拉的魔盒,絕對不會這麼容易被關上。
“所以,貝爾摩德她非要我死不可。”灰原哀平靜地說,“我倒想問問你們,就算你們殺掉了烏丸蓮耶,摧毀了組織,那時我又該如何自處呢?”
柯南怔住了。
接過了魔盒的宮野志保,真的能保證不會再消失了組織的世界裡親手開啟嗎?
“所以,還不如讓我死掉。”灰原哀彷彿是嫌自己話裡的衝擊力還不夠大一樣,片刻不停繼續說道,“作為交換,貝爾摩德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灰原!”
柯南大聲打斷了灰原哀的話,不顧她發白的臉色,跳下椅子大聲說:“如果需要用這種方式達成目的,那不做也罷!為甚麼我們非要依靠她不可?”
“你明白的,江戶川,這樣的藥不該存在世界上。”灰原哀無奈地說。
“不會存在世界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赤井秀一突然開口,“你的真實情況,我都沒有對FBI彙報過。”
柯南和灰原哀都睜大了眼睛,一齊回頭震驚地看著赤井秀一的罪行坦白。
“代號雪莉的灰原哀只是一個無辜被牽連的小孩子。宮野明美的妹妹宮野志保被組織脅迫發明了殺人的毒藥。沒有甚麼返老還童,也不會有甚麼永生。”赤井秀一一錘定音。
柯南和灰原哀面面相覷。
*
“有一個壞訊息。”
安室透把車子停在山腰,收起車頂,明亮的月光便毫無阻礙地灑下來。
“甚麼?”日向真希曲腿坐在草坪上,聞言驚訝地扭頭。
“你還記得貝爾摩德昨晚說的話吧。”
日向真希點點頭。
……
昨天深夜的公路上,日向真希向後座的女人問了一個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如果……我們都放過雪莉,不要她的命,也不讓她回到組織,她不也沒辦法繼續新藥的研究嗎?”
貝爾摩德只是冷笑一聲:“你們以為,只boss一人有這樣的願望嗎?”
“組織之所以存在數十年,因為盼著這藥的遠不止boss一人。”貝爾摩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車門上,拆穿了兩人的小心思,“你們要護著她,是給自己找麻煩。不信,且等著看吧。”
“……”
日向真希和安室透想不到要怎麼應對貝爾摩德的暴言,金髮女郎那邊就已經開始搶過話頭:“還有,關於那個男孩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甚麼,我也不關心。但唯獨這件事,不要和我作對。”
“你是說你要袒護柯南咯?”
“是交易,你們不就是想要這個嗎?”貝爾摩德干脆利落的說。
……
回憶結束,日向真希轉頭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抬著頭,看向皎白的月亮,月光下的樹影落在他臉上,留下明暗的斑駁。
“赤井秀一之前說,我們這邊的一些情報只有我們幾個能知道。”安室透手裡摸索著一塊小石頭,“昨夜送走貝爾摩德後,他又打電話來。”
“我很不解,他卻說先別問那麼多,他那邊也在嚴格保密。”
“所以我今天述職,其實沒有告訴那位大人,組織想要做甚麼,或許我也被貝爾摩德的話影響了吧。”
“但是,我收到的指令依然是潛伏下來,把雪莉送回組織開發新藥後再圍剿組織。”
安室透輕輕扔下小石頭,小石頭在草叢裡滾了幾下,隱沒不見了。
“不是因為準備不足,不是因為風險太大,單純是因為他好奇組織拼命想要研發的藥到底有甚麼神奇的效果,僅此而已。”
“派出一個個臥底,卻輕易下達這樣的命令,”日向真希眼前突兀浮現起日向慎一死前靠在牆邊拜託自己的樣子:“他們把臥底的命當甚麼了,我不能接受!”
安室透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看來雪莉研究真相的秘密,必須好好保管才行。”
安室透無奈同意赤井秀一說的是對的。如果他們沒能藏住這個秘密,哪怕是消滅了組織,充滿貪慾的權貴們也不會放過這個尚未成型的永生之路的。
“幸好,那位總是躲在幕後的大人從不肯露面,他並不能決定事情的一切發展。”
“……”
“我們需要去找那三個盟友商量好這件事,不過現在先稍微放鬆一下吧。”
現在也只有柯南雪莉和赤井秀一和他們共享著全部的情報,世事難料,沒想到曾經互相試探的幾人現在是最可靠的存在。
安室透輕輕嘆了口氣,向後躺倒在草地上,雙手曲起墊在腦後。日向真希也躺下來,盯著遠離月亮的幾顆星星。
“真希。”
“嗯?”
“如果……組織被我們消滅了,你有甚麼心願嗎?”安室透伸出右手在夜空中,輕輕問道。
日向真希脫口而出:“我想知道慎一先生的真名。”
作為來到組織的公安臥底,日向慎一和安室透一樣都是偽造出來的名字。如果組織不滅,日向真希恐怕不會有機會知道他的真名。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這個小小的願望就在日向真希心中生根發芽,慢慢有了痕跡。
“那安室先生呢?”
安室透又把右手枕在額頭下,隨意地說:“或許是聽你用我的名字稱呼我?”
山坡上吹來一陣溫和的風,樹影搖曳,在安靜的夜空中沙沙作響。
日向真希閉上雙眼,感受著風拂過臉頰。
“我確實有很多想做的事。但是組織還沒有消失,我從不敢計劃這些。”
日向真希思考片刻,輕輕笑了起來:“不過,現在的我每天都離那樣一天更近一步,感到很幸福。”
星星彷彿比剛才更亮了,安室透也露出笑容:“赤井秀一和那個叫柯南的孩子在醫院,我們等下就去找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