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米花今天還好嗎 工藤站在歪倒的椅……
工藤新一站在歪倒的椅子旁邊,伸手輕輕撫摸著下巴,神情嚴肅。
身邊的警察正抓著相機不停變換著角度,對著地上的屍體拍照。這間小小的書房各個角落都逃不脫痕跡檢驗警員的搜查。
這裡住著獨居作家佐藤樹先生。
佐藤先生性格孤僻,不喜眾人。因此直到鄰居抓住調皮的小男孩惡意破壞佐藤先生庭院的門鎖,前來告訴他,才發現他死於自己家中。
驚慌下鄰居跌坐在地驚叫出聲,被剛好前來尋找佐藤先生的編輯發現,這才連忙報警通知了警察。
“是,我們會很快趕到。”
目暮警部掛掉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少年顯然偷聽到了所有談話,現在正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盯著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
警察辦案,哪有請高中學生幫忙的道理?哪怕工藤新一再聰明也不行。目暮警部本不打算鬆口,他確實對這個聰明的小學生很有印象,自己出勤碰到他也總是允許他一同跟著警員蒐證推理。
但是那是因為碰巧碰到他了!案情不是小孩子的遊戲,目暮警部正打算這樣拒絕工藤新一,卻被不趕巧的報警電話打斷了。
現在“等有需要的時候通知你”這個藉口也行不通了。索性工藤新一確實不會給現場添亂,目暮警部嘆了口氣,只好鬆口。
“那你就跟著來吧——記得一定要聽好指揮!”
警車帶著工藤新一前往了事發地點。看到後排的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工藤新一也不是信心滿滿。但是除非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否則目暮警部遇見了難題就不會再想到自己了。
“是你?小弟弟,我記得你。”副駕駛頻頻回頭的男警突然一拍額頭,“上次那個案件多虧了你!”
工藤新一撓頭嘿嘿笑:“哪有哪有,您過譽啦!”
目暮警部側過頭看工藤新一止不住笑的臉,突然出聲詢問:“這是你第一次作為偵探出動嗎?”
其實目暮警部也見識過工藤新一的推理現場,但他總覺得這是小朋友的推理遊戲,後來又覺得他會成為一名警察也說不定,得知他的家庭背景又篤定他會成長為名揚世界的推理小說家——卻完全沒想到他會在高二想要成為一名確確實實的偵探。
真的不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嗎?
帶著這樣的猶疑,一行人來到了佐藤先生的宅邸門口。
*
安室透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自己手上的資料沉思。
自從日向真希被貝爾摩德派去上學,他就變成了機動人員,換句話說也擁有了更多的自由。
從冬到夏,儘管她的一個教授在春天選擇自殺,日向真希仍然還有留在那裡的意義。
也方便了安室透的自由行動。
他參加組織的集會,和組織成員交易,像無形的水滲入其中,一點點試探著摸清組織在美國的面貌。
越是探索便越是心驚,原來組織在美國也有這樣盤根錯節的規模。只是組織潛藏的巨大秘密到底是甚麼,他卻找不到線索。
安室透知道,要挖掘這樣一個國際犯罪組織想做甚麼,不要看它靠甚麼斂財,而是看它為甚麼而投資。
儘管組織挖人的領域各不相同,好像又在哪裡都可能撞見一個懷著黑暗秘密的“普通人”,但是除了將自己的觸鬚伸進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每一個領域之外呢?他們真正想做的是甚麼呢?
但是組織無疑是謹慎的,謹慎到安室透來到美國,卻也像隔著一層迷霧。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組織的根系確實是在日本,那個最大秘密的所在,也一定在日本。因為根據自己的觀察,每當美國這邊的代號成員完成任務,也總是向日本傳回情報。
想到這裡,安室透就總感覺不是滋味。
“我回來啦——”
門被開啟又合上,日向真希有氣無力把鑰匙拍在鞋櫃上。她取下肩膀上的揹包,擦了一把臉舒了口氣。
“快要一年過去,我們總算可以回家了!”
從一個秋天到另一個秋天,左右萊伊現在是動不得,留在美國也不會有甚麼進展,於是回家的事就順利提上日程。
日向真希第一次離開日本這樣長的時間,還順便在從來沒接觸過的大學校園做了一年學生。儘管主要的目的是威懾成為組織下家的懷特先生,學習和社交卻總是不可避免。
因此,在其他成員眼裡兩人停滯的一年,卻是對日向真希來說飛速成長的一年。
“回日本後,我們一定要更加謹慎才可以。”安室透一心想著組織的核心在日本這件事,猶豫著這樣的情況要如何上報公安。
“當然要更加謹慎。”日向真希脫掉有些潮溼的外套,和安室透沉重的心情不同,她甚至有些興致勃勃,“不過,有件事先告訴你,貝爾摩德說我現在的身份可以是從美國轉學回日本的大學生,你覺得怎麼樣?”
“不錯啊,你正是這個時候嘛。”安室透挑起眉毛調侃道。
“我問的是對潛伏來說啦,對潛伏!”
日向真希半睜著眼糾正道。
“話說,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她乾脆在安室透旁邊坐下,“你有沒有聯絡上‘他’?”
兩人心知肚明,那個‘他’指的是蘇格蘭諸伏景光。
日向真希雖然好奇,卻知道在這種事情上應該儘可能抑制住好奇心。直到現在離開已經是指日可待才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來。
“有過幾次電話,都是公共電話亭打來的。他還在美國,目前很安全。”
說的太多,恐怕也不是好事。日向真希點點頭表示理解。能像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諸伏景光想要回到日本,恐怕要等到組織徹底被摧毀。他們中沒有人悲觀到認為組織是不可摧毀的。
但是越深入地探查,尤其是當觸及到組織的規模和存續時間後——總會產生這樣迷茫的時刻。
*
“佐藤先生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寫出過新的作品了嗎?”
編輯夏目先生點點頭:“是的,而且就是從今年開始,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古怪,有時候很多天不接電話不回郵件,所以我才會來找他,因為截稿日就在一個月後……”
“這樣說,貴公司給佐藤先生的生活增添了不少壓力咯?”
站在夏目先生旁邊的警員扶了扶眼鏡,問道。
“當、當然沒有啊!”夏目先生顯得很慌亂,“我們當然不敢逼迫佐藤先生,只是他不交稿,我的工作也——”
“那你看看這是甚麼?”
女警用戴了手套的手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行字。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了。」
「寫作讓我變得很累,抱歉。」
“是遺書啊……”中野先生低聲說。
“如果是你對佐藤先生造成的打擾逼死了佐藤先生的話……”
“不、不,這不可能!”
夏目先生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
“明明……明明今天是他難得主動聯絡了我,怎麼可能……”
警察們紛紛露出懷疑的目光。
工藤新一看著這樣的場面,眉頭越皺越緊。他單膝跪地,檢視著屍體的面容。
是中毒!
工藤新一抬起頭,卻瞥見餘光裡,佐藤樹的鄰居中野先生藏在陰影裡的臉。
“……”
從剛剛開始,他會不會過於安靜了點?
工藤新一站起身,裝作無事發生一樣湊近了正翻箱倒櫃尋找線索的警察。
“這是治療抑鬱症的藥物吧……”
警察也點了點頭,起身朝著目暮警部走去。目暮警部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恍然大悟,最終清了清嗓子開口。
“這樣的話,就先把物證和屍體帶回警局,驗證後再——”
“中野先生,請問你今天下午來找佐藤先生是有甚麼事嗎?”
目暮警部的話被打斷,他驚訝地轉頭,看到工藤新一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中野面前,竟是對鄰居的動機產生了懷疑。
“我只是過來看望我的朋友。”中野先生神色如常。
“原來中野先生是佐藤先生的朋友,”工藤新一點點頭,接著轉頭對著目暮警部大聲說,“可是夏目編輯根本就沒有殺他的理由!”
“工藤同學,佐藤先生有抑鬱症,也可能——”
“佐藤先生如果想要自殺,那他叫夏目先生來是為甚麼?”工藤新一銳利的眼神直視提出反駁的警察。
“如果這張紙條確實是他的遺書的話,他難道是會叫一個逼死自己的人來為自己收屍嗎?”
工藤新一指著茶几上的紙條,他的語速無意間快起來,眼睛也越來越亮。
“在我看來,這很可能是被有意剪下的內容,目的顯然是為了把殺人現場偽裝成自殺!”
不用工藤新一說下去,警察們也意識到了不對。
“警部,這兩行字跡正好填滿這張字條,確實不太對。”
夏目先生也反應過來:“對!佐藤他寫甚麼都喜歡用一整張紙,我說怎麼看著不對勁!”
眾人懷疑的目光紛紛看向中野先生。
他的安靜在此刻顯得格外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