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悲泣蟾蜍
破碎的無限城, 穿刺的血荊棘之樹,以及對峙的三“人”。
X得意地瞥了眼分散在四面八方的蠕動肉塊,和死死將肉塊穿刺在枝杈上的穿刺樂園, 揮揮手召喚了黑森林的大門。
然後一指敞開的大門。
穿刺樂園就將所有捕捉到的無慘碎片扔進去, 一時間,黑森林中下起了紅色的流星雨。
待在黑森林中的審判鳥:???
有甚麼東西掉下來了?
等看著最後一塊無慘也被扔進黑森林後,X滿意地點點頭,總算是解決了一個礙眼的傢伙。
被串在枝杈上的鳴女的腦袋也隨著這一瞬間化成了飛灰,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畢竟黑森林不屬於這個世界, 作為血之本源的無慘全部被塞進去後, 就相當於這個世界名為「鬼舞辻無慘」的存在消失,也就是此世界意義上的“死”了。
那麼依存於無慘血液而活的鬼自然也就該死亡了, 這一點跟公司中的「溶解之愛」機制一樣呢。
就當X覺得事情告一段落, 從此這個世界可以舒舒心心地待著的時候, 不知各處傳開了清脆破裂聲。
好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能讓X捕捉不到來源的聲音很少見, 這種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期的聲音出現了那就更少見了。
黑髮金瞳的男性左看右看, 他身後枝杈上的金色眼睛也跟著左看右看, 隨後是上下探索。
最後,X猛的轉頭盯著穿刺樂園!
“你也聽到了對吧。”X摸了摸這一分支最大的那顆主眼, 把人家摸得舒服得彎起中間的黑色瞳仁。
“到底是甚麼呢……”
他聽錯了?不是玻璃, 而是啥脆弱的珠寶碎裂了?可是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聽到?
腳下的無限城沒有血鬼術使用者的維持, 也開始化成飛灰, X將黑森林大門關上,輕盈跳到穿刺樂園枝杈上。
百思不得其解, X決定先離開這裡。
“走吧。”
搞不清的話, 只要不出甚麼大事,那就不用非得搞明白。
*
嚴勝正在拉著緣一在市場上逛。
兩個孩子, 雖然被之前數十天的加班折磨出了點班味,但是仍舊是有童心的孩子,喜歡看新奇的事物,想要嘗試新遊戲。
行色匆匆的大人和偶爾跑過的小孩。
“風箏的話,要再買一個嗎?”兩個孩子站在手工攤前,指著花花綠綠的小風箏。
指紅色三角形的。“這個怎麼樣?”
指紫色的方形。“這個也要。”
攤販大爺慈祥地看著這兩個精緻漂亮的孩子,他們的穿著既有尊貴的黑又有聖潔的白,讓老大爺有點糊塗這究竟是武士家還是神官家的小公子。
嚴勝拿著風箏,思索著集市中排除生活用品,也就是孩子的玩具和小食了。
“買點金平糖回去怎麼樣?”他提議,這種甜食他很喜歡吃,不如說孩子都喜歡吃甜的。
緣一眨眨眼,正準備點頭,忽聽見攤販的大爺開口:“冒昧地問一下,兩位小公子是打算去買金平糖嗎?”
嚴勝愣了愣:“嗯?啊,對。你知道在哪嗎?”
大爺笑呵呵:“這裡可沒有賣金平糖的地方啊,小少爺。我們可吃不起這種金貴的貢品。如果您想吃點小食,可以去隔一條街的小食店,那裡有賣孩子喜歡吃的花見糰子。”
這個,嚴勝還真不清楚。
他平日裡從來不用在吃食中發愁,金平糖他也不常吃,不是吃不起,而是被父親限制了份額,理由是對他的鍛鍊無益。
“這樣啊,那我們……”
嚴勝道謝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就爆發出了一陣巨響,緊接而來的是慌亂奔逃的人們,還有被打翻的到處都是的小攤販。
兄弟倆同時向著混亂源頭方向看去,“異想體…!”嚴勝緊急閉嘴,才想起來他們現在不在公司,異想體這種東西只在神社有。
“那會是甚麼,鬼嗎?鬼不會在白天出現,難道是妖怪?”嚴勝納悶得從口袋中拿出錢遞給攤販大爺,卻發現半天沒人接,轉頭一看發現大爺正在哆哆嗦嗦地收拾攤子。
對哦。從腦葉公司大亂鬥活下來的孩子腦子終於接回了這個時代的情況,繼國嚴勝終於猛然想起這種情況似乎很危險。
危險……男孩看著那個躁動不足公司焦化少女爆炸一半的動靜,這個緊張的心就提不起來。
“兄長。”緣一盯著那處躁動,將隱藏在ego護甲中的武器拿出來。
那柄巨大的綁著白色繃帶的寬刀一處,周圍原本擁擠奔跑的人群頓時空出一大片,眾人驚訝地躲避那柄比半個成年人還高的鋒利大刀,對於孩子與刀的組合感到驚奇。
繼國嚴勝將錢放到小攤上,同樣抽出正義裁決者,“嗯,我們去看看。”
兩個孩子如幻影般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呆滯的攤販大爺和其餘擁擠奔跑的人們。
……
雖然手中的武器相對於孩子來說很沉,按道理來說拖著這麼大把寬刀會很費力,但是兩個孩子如履平地般飛速逆流在人群中。
不一會就踩著屋頂來到了空曠的觀察點。
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灰黑色蟾蜍在周圍四處搞破壞,它叫的很悲傷,哭的很悲傷,幹出來的事也同樣讓人悲傷。
已經有人瘋在這裡了。
當然,死在這裡的人也不計其數。主要是嚴勝沒那個心情去數這裡究竟有多少具屍體。
作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突然出現了這樣攻擊性極強的巨大怪物,死亡也是再輕易不過的小事了。
“兄長,我先去試試它。”繼國緣一皺著眉,小臉在看到血流成河場景時便崩得緊緊的,他自告奮勇,率先擺出了攻擊的起手式。
“注意安全。”嚴勝只來得及說這句話,身旁的弟弟就嗖一下竄了出去,他警惕地觀察,半加入戰場地為弟弟護法。
繼國緣一從天而降出其不意的一擊率先擊中了那隻背上有藍色斑點的蟾蜍,黑色的刀刃自上而下地穿刺又切出,只聽蟾蜍大聲地“咕呱”一聲後,猛地跳躍將小孩扔出去!
緣一鎮靜地順著這個力道跳開。
然後被半空中突然脫眶的巨大藍色眼球砸中,被迫又多往後飛了一段才落在房頂,房頂因為經受不住這般衝擊破了個大洞。
暗紅髮色的那孩子瞬間不見蹤影。
“!”
這玩意竟然是拿眼球砸人的!
繼國嚴勝沒有去檢視弟弟的情況,而是迅速砍向蟾蜍伸出的眼球,他冷冷盯著這隻蟾蜍流淚般迅速從眼眶中噴出藍色不明液體,寬刀迅速在眼球與眼眶的連線處削斬。
在成功斬下一隻眼球時後撤躲避噴濺的液體,確定自己吸引了仇恨後才大喊一聲:“緣一,怎麼樣?!”
木屋的大門被暴力踹開,繼國緣一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我沒事兄長,它砸人不疼。”
哦,不疼啊。那沒事了。
嚴勝相信緣一的判斷,他們對戰這個蟾蜍最大的問題是體型太小,如果在空中被擊中無論如何都會被擊飛。
於是兄弟二人決定捨棄空中對打的策略,儘量在同一水平線上打架。
蟾蜍因為被切下一顆眼球而悲傷地咕呱著,嚴勝覺得這有點吵,讓他的耐心有所消耗。
不是大問題。
孩子們衝上去了。
孩子們合力打了一套連招。
孩子們迅速後撤調整姿態,決定躲避一波攻擊後再打一套連招。
孩子們停下了腳步。
孩子們看著已經躺下的破破爛爛的蟾蜍的屍體陷入了沉默。
差點就提著刀衝出去的繼國嚴勝緊急剎車,正裁寬刀還順著慣性向前揮了一下,站穩後才詫異地上下掃視那個兩個眼眶都空洞的巨大灰黑色蟾蜍。
不可能這麼簡單!
繼國嚴勝臉快皺成一團了,他思索了很多可能,最後得出結論:“它在裝死騙我們。”
就跟之前變成蛋休眠了的小幫手一樣,說不定一會就會重新長出新的眼球然後偷襲他們!
繼國緣一沉默地盯著蟾蜍。
沉默地盯著。
“不。是死掉了。”最後一針見血地指出。
繼國嚴勝:“???”
在兩個孩子面無表情的注視下,巨大的灰黑藍血的蟾蜍像是被甚麼無形的大手壓縮,然後被揉搓成了個藍色的蟾蜍眼睛狀的大型卵。
是公司中見過的殺死異想體後會留下的卵。
這是異想體。
這是異想體?!!
兩個孩子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
“緣一?!”嚴勝呼叫緣一牌透視儀。
緣一又認真盯了會,搖搖頭:“跟神社中的不一樣。”所以他沒看出來。
附近開始吵鬧起來。
有失去親人的壯著膽子找自己的家人,哭泣的聲音不比蟾蜍的咕呱聲好多少。
還有一群發出古怪囈語的恐慌之人在嘰裡咕嚕。
而躲在附近房子中的人們,因為受傷來不及跑的人們,以及大膽到敢湊熱鬧的人們,等等等等,這些劫後餘生的人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隨後,討論聲也傳開了。
“這是甚麼?”
“妖、妖怪?還是天譴?”
“這兩個孩子是誰?他們……”
“難道是神明大人派來拯救我們的大人?是仁慈的神明的孩子嗎?”
“神之子……”
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平民開始跪下向他們行大禮,感激他們能夠及時趕到免受死亡之苦,口中還念念叨叨著“神明庇佑”“感謝神子”這樣的話。
“!”話題怎麼拐到這裡的,繼國嚴勝不知道,但是他們討論的真的是愈加離譜。
雖說他們的確是由神社的神明/妖怪培養出來的孩子……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人群彙集的規模越來越大。
他現在該怎麼做?
作者有話說:
關於無慘牌流星雨
關於緣一牌透視儀
關於蟾蜍牌沙包
這件事——
X:應該沒甚麼大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