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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追憶·風鈴

2026-04-12 作者:塔爾雅

第22章 追憶·風鈴

當那雙野獸般的暗金單瞳向他衝來時, 鬼舞辻無慘的確畏縮了一下。

但這並不是對於這個人類的,而是她背後的那隻妖精。在那暗金的眼睛中,鬼舞辻無慘有一瞬在其中感受到了那個名字意味著未知的傢伙的注視。

又是這樣!

鬼舞辻無慘咬牙, 那個X擁有的能力太過詭譎, 他曾經三番五次地從某些人眼睛獲得過這樣的視線。

處於謹慎,他沒有貿然對那些讓他十分不爽的人類出手——這也是鬼舞辻無慘還能站在這裡的原因!

那個妖精!竟然在人類身上裝了“眼睛”!

或許是某個路邊叫嚷的商販,或許是神社中祈福的巫女,又或許是某個喝醉走夜路的酒鬼。

只要在X甦醒狀態下,這些“眼睛”便是最直接的眼線, 監視者這個世界中惡鬼的一舉一動。

只要他醒著, 鬼舞辻無慘就無時無刻不生活在被監視中!這種緊迫感讓他只能在各種陰暗的角落老鼠般茍且偷生,高傲自詡完美生物的萬鬼之王無慘又怎能忍受?!

他必須、一定要除掉他!

越快越好!

想到這裡, 在某位即將降臨的緊迫感下, 鬼舞辻無慘不再壓抑自己的力量, 蠕動膨脹的血肉爆開無數份, 瞬間包裹住衝向他的黑衣武士。

就在繼國家的兩個孩子震驚於那鋪天的密密麻麻的血淋淋, 擔心獨身一人闖進去的神秘救援武士時, 刀光順著月光的軌跡於黑影中來回穿梭。

武士一往無前。

靈魂被切開無數份的灼燒疼痛讓無慘的臉色更加猙獰,然而他自信不會被一名人類殺死, 即便來人是妖精的眷屬。

行動上不再因畏縮而束縛的鬼王將自己分裂成無數人影, 每一個自己都對準那該死的人類施展不同的血鬼術。

減速, 看破, 冰霜,毒素, 絲線, 迷霧,幻境, 刀劍,感染……

這些放在人類身上可以頃刻帶走生命的招數對仍舊是人類之軀的武士造成了可觀的影響,那揮刀的身影終於漸漸顯露出吃力的疲態。

而無慘在這種顯然對他有利的局面察覺到了甚麼,進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侵擾了一旁觀看的兩個幼童,繼國嚴勝不安地動了動身子,想要在那一片迷霧中看清楚救命恩人的狀態。

而緣一早就看清了,“兄長大人,那位小姐變成了鬼。”

繼國嚴勝擔憂的表情變得震驚:“甚麼?!”

“我就說,你是怎麼在心臟捅穿,肚子挖開的狀態下和我戰鬥這麼久。”

鬼渾厚而得意的聲音響在這片鬼域中,陰森可惡。

“原來那群傢伙沒廢物地那麼徹底,是真的把你轉化成鬼了。”

揮動決死之心斬擊一切的風鈴緊緊抿起唇,她在趕來繼國城的路上被眼睛中寫有數字的大批惡鬼伏擊了,對方數量太多,打了趕路的風鈴猝不及防。

在風鈴拼著重傷的反擊下清掃了那群惡鬼後,暗中躲藏的最後一隻上弦叄將大量的鬼血注到她的傷口中,隨著身體的血液流動進入了迴圈系統。

她的體質特殊,鬼化在她身上蔓延地很緩慢,使她得以保持著人類的狀態趕到繼國家與鬼舞辻無慘戰鬥。

可是……冷汗從武士額頭處滴落,可是現在的拖延戰讓血液無數次侵入全身,鬼化在她的身上開始明顯展現。

風鈴逐漸顯露出針狀的豎瞳放大又收縮,喉嚨中已經不自覺地發出獸性的低沉怒吼。

從鬼王身上傳來的對於鬼的威懾讓風鈴在行動的速度大大降低,她暗金的眼瞳死死盯著在外看戲的鬼王。

「噁心。」無慘聽到她的心音說。

「噁心透頂,骯髒的爬蟲。」

「你怎麼敢侵染主管賦予我的身軀?!」

刀光白芒再次如花團錦簇,驅散了所有無慘施加過來的詛咒與攻擊,隨之而來的是疾衝而上的憤怒的女性面龐。

與那帶著決死之意映照他身軀的眼睛。

那是——

*

平安時代。那個妖怪橫行的時代。

鬼舞辻無慘重生一世的記憶從這裡甦醒,手中握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類的心臟,正在進食。

鮮血撫慰了他因死亡降臨而紛雜的思緒,他大口地吞噬那顆心臟,隨後一滴不落地將躺在地面上的人類屍體全部融進了身軀。

不夠!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鮮血撫慰他的靈魂!

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幾乎發狂地笑著,仰天大笑,全然不顧本來的“年輕的他”是打算隱蔽地在這裡待下去。

復生的鬼王用大開殺戒的架勢,讓這一片街區的血流成河成為他復活的慶祝。

“灶門炭治郎!產屋敷!哈哈哈哈哈!”

“你們絕對沒想到我能夠重活到過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喜著,感受著自己重新擁有的完好無損的身軀,生命不再受到威脅的安全感讓他壓不住自己的猙獰笑意。

這一次,他要以絕後患!沒有人能夠再威脅他!

重生的鬼王依舊開始大肆尋找能夠讓他成為完美生物的青色彼岸花——這就是唯一讓他不滿的地方,那個為他研製藥物的醫師已經被他殺了!

該死的!要是他早點告訴他那藥真的有效果,他也不會那麼早殺他!蠢貨!

雖然還是不知道灶門禰豆子是怎麼能夠克服陽光的,但這意味著他追尋的東西的確存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總是能夠得到它的!

不過,首先。

鬼王玫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嗜血的仇恨光芒。

他要去處理一下日後會在他身邊跳來跳去的跳蚤的王——他身為人類時的家族,產屋敷家。

不巧的是他甦醒的時間是個白天,他還是要躲避太陽,有僥倖存活的零星人類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無慘心情不錯地欣賞著食物對他的膽顫心驚。

等到黃昏降臨,他才在陰影中快速遊走,迫不及待地向著還沒躲藏起來的產屋敷家族出發。

啊。真是。他這是離開那個府邸多遠了——無慘在心中想,竟然跨越了這麼遠的距離來到這樣一個小街市上。

畢竟青色彼岸花怎樣都尋找不得,他在驅使手下鬼去尋找的同時也會到處找,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是想著藥材那麼難找,所以去點偏遠的地方碰碰運氣。

哼。結果依然是沒有收穫。白走一趟!

想到這個,無慘原本還不錯的心情頓時又陰沉下去,他想要再多吃幾個人類助助興。

夜晚中還亮著點點燈光的那個小村莊就不錯。

自覺身為獵食者去吃自助餐,無慘對食物還是有點雅興,他慢悠悠地來到村莊村口處那裡的破舊小屋前。

這樣的屋子中的人往往又老又柴,無慘看不上。

就當他這樣輕蔑地想,想要繼續進入村子去尋找些肥美的獵物時,一種微弱的充滿力量感的波動從那個破敗小屋中傳來。

妖怪的力量?無慘謹慎分辨著。

平安時代的妖怪昌盛得很,無論過幾百年後為何都突然消失不見,無慘不得不承認這時候的妖怪全都是強勁不可招惹的存在。

如果這其實是某隻大妖怪的地盤,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他只能離開。

可當他靠近時,他只聽到了一個老婆子和兩個小孩在對話:

“奶奶!來看看這個!”

“哎呦哎呦!唉,小心點,老婆子的腰不好嘍……讓我看看小玲找到了甚麼好東西?”

“是一位姐姐!”

“哎呦呦,你是從哪來的姑娘?”

“呃,啊,那個,抱歉打擾了,我叫…啊,呃…風、風鈴。咳咳、就是那個……老婆婆,能否在這裡借宿一晚呢?”

“哈哈哈,當然可以,這樣黑的天,你這樣的小姑娘自然要找個地方休息才安全。不過你是從哪來的,就你一個人嗎?”

“我找到姐姐的時候就她一個!”

“主管……啊,我是說我的上司,呃,我家大人,他有事離開一下,說讓我先找找住所——請放心!我們會付住宿費的!”

少女靦腆磕巴的聲音在老人慈祥善意的笑聲中斷斷續續,多麼令人暖心的助人為樂畫面。

然而過來覓食的惡鬼可不會為這樣的場景而感動。他只會厭煩這種熱鬧場景,並且心中的嗜血欲變得更加強烈。

而如今,鬼舞辻無慘已經確定了那股特殊力量在那個要借宿的少女身上,這股力量對於他來說是頓豐盛大餐,背後的妖怪卻又不是鬼舞辻無慘印象中那幾個他惹不起的大妖的妖力痕跡。

換言之,這個被庇護的少女他可以吃,而且吃了大補!

貪念滋生在心頭,驅使著惡鬼邁入了那個用螢火蟲裝在籠子裡當燈照的破敗小屋。

“甚麼人?!”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那個少女,她在無慘還沒破開門時便呵斥一聲。

無慘不在意地揮揮手,轉瞬間阻礙在他面前的門連帶周圍的牆都變成碎屑飄飛在這裡,引得老人和那個更小的小孩一直咳嗽,害怕地顫抖。

而那個被妖怪眷顧的少女卻抽出腰間的武士刀——竟然是一名武士嗎。無慘不屑地睥睨著抽刀的少女,這傢伙連刀都砍不進他的軀體吧。

那柄武士刀,無慘扯出發笑的嘴角,竟然還是鏽蝕的,古舊的。

“你的刀砍上來就會斷掉。”無慘貓戲老鼠般惡劣地開口,而少女淺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面上原本靦腆的紅暈已經消下,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冷靜。

那個叫風鈴的少女絲毫不為無慘剛剛展現的奇力所動,冷冷開口:“你大可以試試。”

少女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但她眼神中的堅定與從容不迫,以及看向他隱隱的輕蔑——輕蔑?!她怎麼敢?!

她的樣子就像那些鬼殺隊——不!鬼殺隊面對他的表情都沒有讓無慘如此惱火!

鬼舞辻無慘決定讓她體驗體驗絕望。

就先從……鬼的玫紅色眼睛冷漠地盯住剩下的兩個貧弱的人類,那老婆子顫巍巍地把小女孩護在身後,還企圖對他把拔刀相向的少女一併護起來。

“婆婆,您先出去,”少女緊盯著不速之客,此刻也顧不得這裡的環境,一刀無形之刃砍碎了木屋後方,一條未經修飾的碎屑道路出現,“您在這裡有些礙事。”

“唉,唉,好…”老婆婆明顯能看出來少女不一般,如今這種情況她也幫不上忙,於是趕緊哄著孫女跌跌撞撞地從後方離開。

呵。

無慘眼中無情的嘲笑與戲謔讓少女感到不安,但她沒有猶豫,如影子般直直來到了無慘的面前,那柄生鏽的刀砍在了他的身上!

切穿過去!

直擊靈魂的痛楚使得這個想要保持優雅的鬼王面色頓然扭曲,他本能地擊退面前的少女,並迅速向後大撤幾步。

隨後,他立刻明白了少女的力量,或者說那把鏽蝕之刀的力量——那絕非平凡所有,一定是有甚麼來路的寶物!

不能再讓她攻擊到自己!

無慘當機立斷,抬手揮出鋪天的血荊棘,在部分被斬斷的同時也刺中了襲來的少女!

“……!”

風鈴沒想到面前的傢伙再生能力如此之強,剛剛被切出的截面竟然沒有絲毫停頓就直接重新長出來。

此刻她的手腕腳腕和各處關節都被刺穿,對方似乎是要故意折磨她,所以沒有刺中要害,反而帶著淡淡笑容走上前來。

風鈴銀白色的眼睛平靜地盯著這隻鬼,漆黑的長髮早就被自己的血跡浸染,此刻粘稠地向下滴落。

“你的力量是從哪來的?”無慘問。

少女不語。冷著臉試圖掙扎,她並非感覺不到疼痛,面板上每一條能夠看到的血管都在用力湧動。

她的刀掉在了腳邊。

“如果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放過這個村莊的人。”無慘對那力量好奇極了,他會把這柄刀據為己有,然後再去吞噬這股力量的本源。

“我聞到了他人的血氣。”風鈴冷冷地說,“就在剛剛,這座村莊已經遇害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

無慘得意狂笑了一陣,面對這個屢次拆臺的少女沒有了勸誘的耐心,血荊棘從他身旁遊走,又伸回,帶回來了兩個吵鬧的身影。

是老婆婆和小女孩。

“沒錯。但是,她們呢。”無慘五指成爪率先捏住了那個鬧騰的小女孩的頭。

女孩被嚇的動也不敢動。

看到少女銀瞳收縮,他哼笑著像拍西瓜一般拍了拍女孩的小腦袋瓜,“你確定不說嗎?”

“……”

沒等風鈴有所行動,老婆婆率先揮動著她的手想要擊打傷害她孫女的壞人,然後在那個蒼老的拳頭觸碰鬼時被他一巴掌揮出去——

於是老婆婆的頭就像衰老的西瓜那般裂開了。

四分五裂,炸裂出一點也不豐盛的汁水,甚至沒能濺到面前的少女就掉落了,只有一小點碎片飛到了腳邊隨意插著的鏽刃上。

而她的身體卻又像煮的過爛的麵條軟趴趴在地面。

女孩尖叫一聲,因為恐懼和悲傷太過而僵直地沒有動靜了。

“嘁。”只見那個毫無人性的惡鬼厭惡地看著那一攤老婆婆,然後只是捏著女孩的頭對少女,“你可以說出我想知道的了,趁我還沒有殺她。”

面對這樣的局面,風鈴幹了甚麼?

她瞄準了這隻惡鬼的臉,在那裡啐了一口血沫過去。

這一下把無慘整懵了,他呆愣住。

而趁著這個愣神的功夫,少女將自己的肉身撕裂,不顧穿過身體的荊棘重新向無慘砍來!

那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揮刀更狠!

雪白的刀光映出少女銀色的眼睛,與無慘暴怒的紅瞳——瞬息間切斷了他的手,將那之下的女孩從魔爪下救出來。

然而在抱著女孩落地的時候,風鈴才反應過來女孩已經沒有呼吸了。

她在剛剛就死了。無慘根本就沒想留這個女孩一命,哪怕只是一小會。老婆婆那冒犯的反抗讓這個狹窄的傢伙殺死了這對祖孫。

風鈴想,她剛剛的呼吸一定很重,重到她沒注意女孩的呼吸早就沒有了。因為身上的傷口很痛,她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抽氣,很努力地才壓下了心臟因為劇烈的搏動充斥耳膜的聲音。

她,很努力地,才掙開了束縛她的荊棘,用主管賜予她的異於常人的身軀,在正常人早該斷手斷腳的情況下活動。

她很努力……

她真的。明明。已經。

“……”

無慘看到了少女只是停頓了一瞬便迅速轉身抬刀,那副悲痛憤怒的表情讓他終於感到了愉悅。

鬼王伸出手,絕不會讓那把刀第三次傷到他——他決定殺了這個少女。

手臂充血脹大,在少女躲閃不及中,瞬間伸出的長著鋸齒的巨大嘴巴咬掉吞噬了少女的左半個腦袋。

咬歪了。不過這樣的傷勢對人類來說已經足夠,腦袋被咬下的人類會立刻死亡,這就是人類的渺小之處。

無慘輕蔑地想。

然後他就被砍下了腦袋。

旋轉懸空的視線中,那柄鏽蝕的刀劍此刻鋥亮地嗜血,嗡鳴中踐行武士必殺的決意。

而只剩下三分之二腦袋、全身都殘缺不全的少女,用僅剩一隻的銀色眼眸仇恨憤怒地盯著他,決死之意如不滅火焰熊熊燃燒。

……

就像現在這樣。

作者有話說:

一萬字~分兩章~

請繼續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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