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耳朵要懷孕了
夏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跳都漏了半拍,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可以多唱兩首嗎?”
夏童既懷念他在校慶演出上唱《不負韶華》時的意氣風發,又偷偷期待著能聽他唱一首情歌。
顧景驍低低哼笑一聲, 腔調拖得懶洋洋的, 卻沒半分責怪:“這麼貪心?”
夏童的耳根瞬間泛紅,正低著頭心虛地摳著沙灘上的沙粒,準備收回請求, 他卻忽然清了清喉嚨, 晚風拂過他的髮梢,聲音也跟著柔和下來:“也不是不行,點吧。”
夏童先點了不負韶華, 他悅耳的聲音, 伴著海風,湧入耳中, 夏童耳朵都癢了起來。難怪都說, 好聽的聲音能讓耳朵懷孕。
夏童都有種被擊中的感覺,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一曲結束, 輪到她點第二首時, 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顧景驍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笑著說:“還想聽甚麼?還剩一次點歌機會。”
他也撥弄了一下海灘上的沙子, 故意逗她,“除了這首歌,還知道其他的嗎?”
夏童:“……”
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洩氣,她知道的確實沒幾首,那些歌, 還是因為他唱過,她才記住了,每一首都很好聽,每一首她都想親耳聽聽,如果可以每天點一首,該多幸福。
嗚嗚嗚。
打住,不準這麼貪心。
她忽然靈機一動,破罐子破摔般,開了口,“我確實不知道幾首,這次點歌的機會,我可以留一留嗎?等我歌單豐富了,再找你,你現在隨便唱一首,哪首都可以。”
小姑娘笑得狡黠。
顧景驍勾唇,“這樣吧,給你唱首外語歌,考察一下你外語學得怎麼樣,如果能聽清一兩句歌詞,就準你延後。”
夏童點頭,她應該不至於那麼菜吧?英語好歹進步了幾分。
顧景驍一開口,她就傻眼了。
他唱了首俄羅斯比較流行的歌曲。旋律很好聽,可夏童並沒有學過俄語,全程聽天書一樣……越聽小眼神越幽怨。
一曲結束,她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控訴,“顧景驍,你故意的吧?”
顧景驍喉間又溢位一抹低笑,很愉悅的模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下次隨你點,行了吧?”
聲音裹著夜風,溫柔又縱容,聽得人耳尖發紅,小姑娘又高興起來,“這還差不多。”
穿上鞋襪,一起離開海灘時,夏童還有些意猶未盡,車子剛走到一半,夏童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媽媽打來的。
她這是提前回來了?
夏童心臟怦怦亂跳了起來,緊張地頭皮都有些發麻,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了接通。
“童童,你去哪兒了?還沒回來嗎?”
夏童不想撒謊,可這一刻,卻下意識選擇了撒謊,“媽媽,我……我做題做得有些累,出來散了個步,再走個幾分鐘,一會兒就上樓。”
見她在小區裡,林雅鬆口氣,“好,那媽媽下去陪陪你。”
夏童忙不疊拒絕,“不用不用,媽媽,我晚上沒吃飽,您幫我煎個火腿吧,我還想喝蔬菜汁,再榨點蔬菜汁。”
掛掉電話時,夏童手心都出了汗,她沒敢看顧景驍,對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您再快一點吧。”
司機師傅是個四十出頭的大叔,聞言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夏童小臉只有巴掌大小,本就顯小,兩人還揹著書包,一看就是學生。
他不由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小姑娘,大晚上的開太快也不安全,咱們還是安全第一,你這是瞞著家人和男朋友出去約會了?”
甚麼男朋友。
夏童一張臉倏忽紅了個徹底,連說話都帶了點結巴,“不是,叔叔,您誤會了,這是我同學,不是男朋友。”
大叔挑了挑眉,臉上明晃晃寫著“都來海邊單獨約會了,還扯同學?鬼才信”的神情。
他語重心長道:“現在知道著急了?你們這些小年輕啊,真是讓家長操碎了心,我閨女也是,上學期也偷偷搞早戀,成績下滑了才老實,最後還不是要分手,你們別嫌叔叔嘮叨,該好好學習的階段,還是好好學習吧。”
夏童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她紅著臉對著大叔連連擺手,聲音都發顫:“我們真沒早戀……”
她求助地看向顧景驍。
顧景驍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瞥見她的目光,輕笑了一聲,對大叔說:“大叔,這確實是我同學,看我學習壓力大,怕我想不開,才帶我來海邊開導一下,她臉皮薄,您再誤會下去,她急得都想跳車了。”
誰想跳車了。
夏童眼神幽怨。
他靠在椅背上,周身都透著股懶散勁兒,哪裡像想不開的樣子?不過他的話,確實起了作用,見小姑娘臉紅得滴血,司機師傅摸了摸鼻尖,也沒再苦口婆心地當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下車後,夏童衝顧景驍揮揮手,就飛快跑回了家,幸虧到家時,媽媽還在廚房忙活,夏童將書包悄悄放回了臥室。
聽見動靜,林雅喊了她一聲,“火腿煎好了,還給你煎了個荷包蛋,先吃著吧。”
她端著荷包蛋和火腿走了出來,放在了餐桌上,“快趁熱吃吧。”
說完繼續榨蔬菜汁去了。
夏童悄悄鬆口氣,“謝謝媽媽。”
林雅好笑地搖頭,聲音溫溫柔柔的,“跟媽媽客氣甚麼?快吃吧。”
聞著香噴噴的火腿和雞蛋,夏童還真餓了,拿起筷子,開心地夾起一根火腿,吃了起來。
週一來到學校時,夏童卻被人攔住了去路,是紀清和,他一臉陰鷙地盯著她,“聽說,是你告訴方老師,我和張芝淼在談戀愛?”
他個頭高,直直擋住了夏童的去處。
他這模樣,一看就是失戀了。
夏童皺了皺眉,“不是,我沒說。”
“還不承認?沒說,方老師會讓你勸她,和我分開?操場上說服她的人不是你?夏童,別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隔牆有耳懂不懂?已經有人告訴我了,怎麼,老師的走狗,當得這麼開心?”
見他提起操場,夏童神情頓了頓,當時操場上,雖然沒幾個人,也沒人靠近,可操場比較空曠,被人聽見也不是不可能,自己做的事,夏童不會否認,“我只是勸她好好學習,你讓開。”
她這副模樣,在紀清和眼中,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紀清和大少脾氣也上來了,“老子就不讓,你能怎樣?”
他個頭高,像一堵牆,堵在跟前,夏童往西,他也往西,夏童往東,他也往東,“做了錯事,不道歉,就想走,哪有這麼好的事,我不是李巍,不會慣著你。”
夏童被他氣笑了,跟李巍甚麼關係,她冷笑道:“就衝你這素質,我如果是張芝淼,早和你分了。”
“操。”紀清和一股無名火冒了起來,眼睛眯了起來,“別以為老子不打女生,就能無法無天,你算老幾?惹急了我,信不信,老子收拾你跟收拾小雞仔一樣容易。”
“有功夫在這兒放狠話,不如想想,她為甚麼和你分開,紀清和,你已經要成年了,還是成熟點,有點男子漢的擔當吧。”夏童冷笑一聲,毫不留情懟他,“她成績退步這麼多,你看不見?不知道她會因為成績退步傷心?不知道她正承受著壓力?你如果真在乎她,就不該拖她後腿,讓她為難,你只知道我在操場勸她好好學習,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吧?”
紀清和一怔,對上夏童嘲諷的目光時,一股無名火又冒了起來,“你這是在教育我?”
“你要是這麼想,也可以。我可教育不起,紀大少一向唯我獨尊,自大輕狂,只管自我開心,眼裡哪裡會有別人?反正在你心裡,她的前程也比不上你一時貪歡的快樂,走開,你不學習,我還要學習呢。”
夏童繞過他,揚長而去,這次他沒再堵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頗有些失魂落魄,哪還有剛剛的硬氣。
剛往前走幾步,竟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趙素可衝她豎起拇指,“聽著像你的聲音,還真是你,怎麼樣?沒吃虧吧?”
夏童搖搖頭,和她並肩進了教學樓,趙素可嘆口氣,“張芝淼真是可惜了,原本是可以衝清北的。”
“先別這麼說,還有半年呢,說不準能追上來。”
“也是。”趙素可偏頭瞄她一眼,忽然問她,“如果那誰也喜歡你,想和你談戀愛,你會談嗎?”
夏童心中重重一跳,只是設想了一下這個可能,心跳就有些失衡,緩了一分鐘,才逐漸冷靜下來,她搖頭,“他不會早戀。”
趙素可有些詫異,“這麼篤定?”
夏童能感覺到他是一個很有規劃的人,要不然不會拒絕經濟公司的招攬。
夏童眨眼,“就算他會,我也不能在這個階段出岔子呀,就剩半年了,我還想和姐姐考同一所大學呢。如果高考失利,這些年的辛苦付出,誰來賠?”
這些付出不單單是她的努力,父母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金錢和精力。旁人會怎麼選夏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很會算賬的人,權衡利弊後,總會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趙素可點點頭,心頭那點遺憾散去了大半,她忽然有了傾訴欲,低聲說:“高二開學時,我喜歡的學長,找我告白,被我以學習為理由拒絕了。”
“!!!!”夏童震驚地偏過頭,“哪個學長,之前給你送過水果的那個嗎?我的天,你太會藏了,我完全沒看出來!”
趙素可輕笑一聲,一貫風輕雲淡的臉上,出現一抹得意,隨即有些悵然,“當時我也糾結了一段時間,甚至想過,自己是不是選錯了,青春只有一次,應不應該遵從本心,瀟灑一次。”
夏童這下是真好奇了,催著她問,“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他和別人在一起了,高考成績也一塌糊塗,如今在復讀呢,成績半死不活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個好大學,當時,我就知道我沒選錯,青春是隻有這一次,可真正的瀟灑,從來不是不管不顧的莽撞,最金貴的時間得花在最該做的事上。”
夏童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衝她豎拇指,不愧是她同桌,“他等不了,也說明他沒那麼喜歡你,錯過了也不值得遺憾,等將來考上好大學,有了更廣闊的天地,再去談情說愛也不遲,你肯定會遇見一個你更喜歡,也更喜歡你的人。”
“承你吉言。”趙素可笑了笑,忽然嚴肅地轉過頭,語重心長地說,“夏小童,記住你今天的話,高考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你得堅守陣地,老師說的不錯,高考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沒甚麼區別,一分之差便能錯失彼岸。咱們就剩半年了,好好努力吧,我也很期待能和你在頂峰相遇。”
夏童彎唇,鄭重點頭,“嗯,我努力。”
一進入十二月份,顧景驍來學校的次數,更少了,白天基本都去學音樂知識,也就晚上會來上晚自習。
夏童特意關注了一下藝考,隱約記得,十二月底,他就要在網上報名,考試時間在二月份,怕他忘記報名時間,晚自習下課時,夏童還特意找他確認了一下,“顧景驍,你報過名沒?”
顧景驍正在刷題,聞言,抬起眸,“嗯,報過了。”
夏童其實更想問他都是報了甚麼學校,怕問出來,會暴露她的小心思,她愣是忍住了,“你複習得怎麼樣了?”方悅學姐在港城,他報港城音樂學院的機率更大吧?
顧景驍點頭,“還行。”
學霸的還行,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她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了,十二月份是不是還要參加省統考?”
“有的需要參加,我報的學校,允許考生豁免省統考直接參加校考就行。”
夏童不知道他具體要報哪個學校,這些資訊並不清楚,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沒有太擔心,一想到畢業後,面臨著分別,心裡會湧起淡淡的惆悵。
給她惆悵的時間並不多,臨近期末考,夏童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學習上,她偶然會關注一下張芝淼,她一直在努力刷題,夏童經常看到她一個人,拿著單詞卡,在食堂邊吃邊背。
期末考時張芝淼的成績果然進步了一些,雖然就進步十六名,夏童也挺為她開心,她自己的成績,還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樣子。
這次總分考了698,年級排名第十四,還是沒能突破七百分,語文一百二十六,英語也沒提高几分。
放假前最後一節是語文課,試卷到手後,夏童才看到作文成績,三十八分。她看著試卷有些心煩,沮喪地趴在了書桌上。
陳老師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文學習貴在積澱,成績的提升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靠的是大量的積累,唯有以恆久之姿積跬步、匯小流,方能有所成,考不好的也別沮喪,咱們還有時間,大家繼續努力。”
話雖如此,夏童已經努力大半年了,成績還是沒顯著的提升,她多少有些著急,要死不活地趴在了書桌上,這時,後背忽然被人戳了一下,夏童偏頭,顧景驍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個黑色筆記本。
夏童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顧景驍衝她揚了揚下巴,眼神瞥向筆記本。
夏童乖乖接住了筆記本,開啟看到了第一頁寫的內容:鍥而不捨,金石可鏤,相信自己。
夏童心中一暖,彎了彎唇,她提筆在旁邊畫了一個笑臉,寫了一句話:謝謝你呀顧景驍。
QQ日誌,
向上的路從不會平坦,學習也是如此,越接近頂峰,越艱難,正是這份艱難,才讓山頂的風景成為堅持者的勳章,加油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