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顧景驍呼吸一頓,
剛走出食堂, 顧景驍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是個陌生號。
【顧景驍, 你竟然寧願和夏童吃食堂, 都不肯來幫我慶生?她就這麼好?】
顧景驍神情微頓,是馬妙珍,不知道她從哪兒弄到了自己的手機號, 發來這樣一條莫名其妙的簡訊。
顧景驍原本沒想搭理, 目光觸及小姑娘纖細的身影時,腳步忽然一頓。不由想起剛剛秦曉靈的話,“校慶那天, 有同學看到馬妙珍中午去了童童座位上, 童童的舞蹈服說不準就是她剪壞的。”
顧景驍盯著這條簡潔的簡訊,品出一絲惡意。
過往的一幕幕, 在腦海中飛快閃現, 馬妙珍的聲音也好似重新迴盪在耳邊,她說夏童, 喜歡溫柔體貼, 愛笑的, 就是那種笑起來像小太陽一樣, 超級暖的暖男。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型別。
她還說夏童教她怎麼追人。每一個和夏童相關的, 都被顧景驍拎了出來,足夠他得出一個結論:她這是將夏童當成了假想敵?
撕壞她的舞蹈服,難道也是因為他?
顧景驍原本想去操場走一圈,這會兒也沒去,他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
幾人一起從食堂出來的,正在討論週末出去吃火鍋的事, 時間地點都約好了。
回到教室後,夏童沒直接進去,倚在欄杆上,遠眺了一會兒,最近她總熬夜刷題,這兩天感覺視力沒之前好了,眼睛有時挺模糊,需要眯眼才能看清黑板。怕萬一近視,夏童最近打算遠眺幾次,一次幾分鐘,剛站定,身邊就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夏童有些驚訝,“你的眼睛不會也假性近視了吧?”
“沒,你假性近視了?”
“感覺應該是,這兩天看黑板感覺有些模糊,上午遠眺了一下,感覺好了一些。”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像盛滿了星辰,如果近視,多可惜,顧景驍正色起來,“每天做一下眼保健操,學習累了可以閉目養神一下,晚上不要熬夜。”
他平時話不多,這幾句關心,更顯得彌足珍貴,夏童彎了彎唇,可愛的小虎牙露了出來,“好,已經在注意了。”
晚上回去,她打算還是十一點睡覺,不熬夜了,先控制一下視力。
顧景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欄杆,沉默幾秒後,才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你教過馬妙珍怎麼追我?”
“啊?”夏童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烏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茫然,她暗戀顧景驍的心思藏得比課本里的批註還深,怎麼可能幫別人撬牆角?
對上他漆黑如夜的眼眸時,反駁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沒有!我又不是活雷鋒。”
話剛說完,她忽然想起上週課間的插曲,拍了下腦門補充道:“哦!她之前倒是問過我‘怎麼追男生’,我哪兒懂這個,就隨口敷衍了句你百度試試。”
就猜是這樣。馬妙珍說的那些培養共同愛好,時不時找他幫個忙,其實真是百度的結果?
顧景驍幾乎要氣笑了。
夏童偷偷瞄著他清雋的側臉,夕陽的餘輝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有點慌,忍不住小聲試探:“她……該不會真跟你說,我教她如何追你了吧?”
顧景驍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緩緩頷首,語氣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調侃:“沒教就好。”
夏童瞬間垮了臉,嘟囔著:“我才不會幹這種事。”
她忽然靈光一閃,烏黑的眸緊緊盯著他不放,“顧景驍,前幾天,我和你打招呼,你沒搭理我,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生我的氣吧?”
顧景驍呼吸一頓,清了一下喉嚨,丟下一句,“你想多了。”
揮揮手,便回了教室。
夏童總覺得他的背影,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架勢,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自己誤會了,還生她的氣,小氣鬼。
夏童又遠眺了幾分鐘,才回教室,剛坐下,李巍和兩個朋友也回來了,他敲了敲趙素可的桌子,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問:“你們三個怎麼沒去川菜館?給你們發訊息,也沒回,甚麼情況?”
已經開吃時,李巍才發現他們沒來,他給三人都發了訊息。
趙素可還在埋頭刷題,平靜地回了一句,“我手機在家裡,沒帶學校。”
她不怎麼看手機,上學也很少帶,秦曉靈嘆息,“我也沒帶啊,我媽媽嫌我期中考的成績不理想,沒收了我的手機,得期末考結束,才給我。”
夏童倒是帶手機了,她父母不怎麼管她,陳老師也沒要求學生不準帶手機,她有時遇到不會懂的,會百度一下,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帶著手機。
她抱歉一笑,“我手機在桌鬥裡,吃飯時沒帶,不好意思沒看到。”
李巍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又叩了一下桌子,“所以,為甚麼沒去川菜館?跟馬妙珍鬧矛盾了?秦曉靈不會又是你和人吵架了吧?”
秦曉靈瞬間炸毛,“你甚麼意思?我看著像那麼衝動的人嗎?怎麼不是她和我吵架?你這表述很有問題誒,喊你一聲李大才子,你還嘚瑟上了是不是?”
趙素可頭疼地扶額,給了夏童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
夏童有些好笑,安撫地摸了摸秦曉靈的手,衝李巍解釋了一句:“是我和她吵架了,曉靈是為了維護我,才沒去,她也沒那麼衝動,你別給她貼標籤。”
李巍被訓了也不惱,只是微微一怔,沒想到她還會和人鬧矛盾,印象中她一直笑眯眯的,幾乎沒發過脾氣。
他扭頭乾脆利索地對秦曉靈道歉,“抱歉,冤枉你了,哥的錯。”
秦曉靈哼了一聲,“哥甚麼哥,還沒我年齡大,好意思稱哥。”
幾個人裡秦曉靈月份最大,在六月份,李巍生日在九月,確實沒她大。
李巍清了清喉嚨,又看了眼夏童,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甚麼情況?沒啥事吧?”
夏童搖搖頭,“沒事,別擔心。”
李巍也沒好多問。
夏童還沒想好,要怎麼解決馬妙珍的事,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剛在座位上坐下,馬妙珍竟是頂著黑眼圈,跑來找她了。
“夏童,我們聊聊。”
她換了身綠色碎花裙,腰細腿長,襯得面板格外白,就是看著有些憔悴。
夏童放下試卷,站起了身,凳子發出輕微的聲響,她默不作聲跟著馬妙珍走出教室。
馬妙珍腳步匆匆,一出教室,就悶頭朝樓道走了過去,路過一樓花壇也沒停下,看樣子想去操場。
“就在這兒說吧。”夏童在月季花叢旁停住,指尖無意識拂過被曬得溫熱的花枝,聲音平平靜靜的,聽不出情緒。
馬妙珍的腳步猛地頓住,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是偏過腦袋,露出的側臉泛著不正常的紅,眼尾不知何時染了溼意,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對不起……夏童,是我不對。”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憋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語速又急又快,帶著點語無倫次的慌亂:“我就是……就是豬油蒙了心,看你跳得那麼好,顧景驍對你也很特殊,我就鬼迷心竅了,被嫉妒衝昏了頭……”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眼眶紅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透著一絲窘迫,“我不該偷偷弄壞你的舞蹈服,我並不是想讓你出醜,我只是不想讓你參加比賽,不想讓你和他站在同一個舞臺上,因為聽到了同學的腳步聲,我才急匆匆離開的,沒想到……幸虧沒釀成大錯,真的對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夏童的聲音沒有拔高,卻像淬了晨露的冰稜,清冽得讓空氣都靜了半拍:“馬妙珍,你根本不是真心來道歉的。”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對方低垂的側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說吧,是誰讓你來的?”
馬妙珍的肩膀猛地一僵,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眼裡飛快掠過一絲慌亂的驚訝,原本就緊繃的神情多了幾分慌亂,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校服裙襬,指節泛白。
確實有人逼她來。
這兩年QQ很流行,大家都會寫日誌記錄心情與生活,還會上傳照片分享日常點滴,她也一樣,甚至會花費Q幣買黃鑽裝扮空間,用炫酷的面板。
她也一樣,她每一天的心情,都記載在私密日誌上,僅自己可見,這裡是她暢所欲言的地方,對顧景驍的愛而不得,對夏童的嫉恨,她全寫在了日誌上。
昨天晚上,她同樣懷著嫉恨的心情,開啟了QQ空間,當時她恨死了夏童。
就是因為她,顧景驍才沒去給她慶生,她篤定是夏童在顧景驍跟前亂嚼舌根了。
她甚至在後悔自己沒再剪狠一些,如果正跳著舞時,她的褲子壞掉,她肯定沒臉在學校待下去了吧?
她剛開啟QQ日誌,正想惡毒地詛咒夏童,電腦卻忽然失靈了,滑鼠完全不聽使喚,她眼睜睜看著電腦自動開啟了她的日誌,幾分鐘後,電腦上忽然出現一行字:既然剪壞了夏童的舞蹈服,理應向她道歉不是嗎?
QQ日誌,
將你藏起來,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成全別人對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