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在意
“嗡”的一聲, 馬妙珍的大腦像是被突然抽空,所有的思緒都卡在了原地。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喉嚨動了動, 才勉強擠出一句辯解, “甚麼?我沒去你座位上呀。”
她那一瞬間的慌亂,沒逃過夏童的眼睛,夏童平靜地問了一句, “為甚麼?”
劉琪和另外兩個女生, 也看向馬妙珍。
馬妙珍的手不自覺攥了起來,掌心被摳破後,反而逐漸冷靜了下來,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冷靜地問:“童童,你不會懷疑, 你的舞蹈服是我動的手腳吧?”
馬妙珍露出一副傷心的神情, “你是不是聽人亂嚼舌根了?我知道我人緣不太好,無形中得罪過不少人, 但是請你相信我, 我真沒去你座位上, 我自己就是女生, 我就算再壞, 也不可能對你的舞蹈服下手,我也沒理由這麼做不是嗎?是誰亂嚼舌根了?咱們找她對峙去。”
夏童靜靜望著她,纖長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神情堪稱平靜,說:“如果真是你做的, 你欠我的是一個道歉,不是狡辯。”
她聲音不高,落下來時穩穩的,透著股不容反駁的篤定。
說完,就轉過了身,正要上樓,卻撞見了趙素可和秦曉靈。
兩人顯然是追著她出來的,沒想到一下樓就聽到了這話,秦曉靈瞬間炸了,“馬妙珍,是你做的?”
趙素可英氣的眉也蹙了起來,疑惑地看著馬妙珍。
馬妙珍咬了下唇,眼神毫不退讓,聲音也透著一絲惱火,“我沒有,秦曉靈,汙衊人要有證據,你有證據嗎?我如果說是你做的,你甚麼滋味?請站在我的立場思考一下。”
這是篤定夏童沒有證據。她死不承認,夏童也拿她沒辦法。
秦曉靈還想說甚麼,夏童扯了扯她的衣袖,“這事你別摻和。”
說完,她徑直上了樓。
秦曉靈嘿了一聲,有些不爽地對趙素可說:“她甚麼意思,還讓我別摻和,還嫌我多管閒事?”
馬妙珍輕嗤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拽著劉琪徑直離開了。
生日這天的她格外亮眼,一身紅裙襯得眉眼都亮了幾分,走動時裙襬輕輕晃盪,漾出柔緩又利落的弧度,轉眼就消失在視線裡。
趙素可收回落在走廊盡頭的目光,指尖輕輕叩了叩秦曉靈的胳膊,語氣平靜,說:“她是為你好。”
秦曉靈哼了聲,“怎麼就是為了我好?”
“你想啊,”趙素可拉著她往教室走,聲音壓得低了些,冷靜得像在分析一道數學題,“如果真是馬妙珍做的,就衝她這藏著掖著的狠勁兒,前兩天能弄壞童童的舞蹈服,下次要是趁你不注意再‘咬’你一口,你吃得消?”
“嘶——”秦曉靈被“咬”字說得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擺著手往教室裡湊,“別說這麼嚇人嘛!走走走,先上去看看童童怎麼樣了。”
夏童已經回到了座位上。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她攤開的飯卡上,她指尖捏著飯卡邊緣,摩挲著上面的校徽圖案,眉頭微微蹙著,還在琢磨馬妙珍的動機。
除了試探過她是不是也喜歡顧景驍,她們之間原本也沒甚麼交集。
她忽然想起馬妙珍那句,“你和顧景驍之前就認識嗎?感覺你倆還挺熟,有種青梅竹馬的感覺。”
難道是嫉妒她和顧景驍走得近?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夏童自己都覺得荒謬。就因為這點虛無縹緲的嫉妒,就能做出故意損壞別人東西的事?
難怪都說嫉妒是侵蝕理智的毒藥,能把好好的人變得面目全非。馬妙珍平日裡看著總是笑眯眯的,怎麼會藏著這樣的心思?
“童童?”一聲輕喚拉回了她的思緒。夏童抬起頭,撞進趙素可沉靜的目光裡,秦曉靈正扒著她的課桌邊緣,臉上還帶著點沒散的怒氣。
兩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夏童愣了愣,收起飯卡站起身:“你們沒去吃飯嗎?”
“當然要等你一起啊!”秦曉靈拍了下桌子,語氣兇巴巴的,眼底卻藏著擔心,“你覺得出了這種事,我們倆還能心安理得去川菜館搓一頓?那也太不夠意思了!”
夏童心裡忽然一暖,像被午後的陽光裹住了似的。她原本沒想把這事兒牽扯到好友身上,沒想到她們不僅都聽到了,還毫不猶豫地站在了自己這邊。
她彎了彎嘴角,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聲音軟了些:“走吧,我請你們吃飯,想吃甚麼都行,今天我買單。”
“夠意思!”秦曉靈立刻眉開眼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少女間的親暱。
夏童笑了笑,把飯卡塞進校服口袋,跟著她們往外走。路過後排時,眼角餘光瞥見顧景驍還沒走,方和謙和肖洲也坐在座位上,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甚麼。
顧景驍的目光似乎往這邊掃了一眼,她沒多想,徑直跟著趙素可和秦曉靈下了樓。
樓梯間裡迴盪著她們的腳步聲,秦曉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馬妙珍到底怎麼回事?真有人看到她弄壞你的舞蹈服了?”
夏童頓了頓,隱去了梁曉的名字,“有同學看到她去過我座位,”她輕聲說,“當時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班裡就她一個人在。”
“沒找你借東西,又沒給你送東西,平白無故跑你座位上幹啥?”秦曉靈氣鼓鼓地攥緊了拳頭,“肯定有鬼!說不定就是她做的!”
“嗯,可能性很大。”趙素可點點頭,轉頭看向夏童,眼神裡帶著詢問,“你打算怎麼解決?要不要告訴老師?”
夏童嘆了口氣,腳步慢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校服下襬。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沒實打實的證據,告訴老師也沒用,說不定還會被說小題大做。”
她抬眼看向兩個好友,語氣平靜卻帶著點無奈,“先等等吧。”
她們來到食堂時,馬妙珍也已經到了川菜館,店裡有十三張桌子,每張桌子都可以坐四個人,正好能坐下。
沒多久,方和謙和肖洲也到了。
見只有他們兩個,馬妙珍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顧景驍呢?”
“顧景驍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他讓大家先吃,不用等他,這個禮物是我倆合買的,送你。”
說完方和謙遞給她一個袋子,裡面裝著一個粉色盒子,看不出是甚麼。
馬妙珍臉上的笑,有些勉強,她動了動唇,想問甚麼,最終還是閉了嘴,只伸手接住了禮物,“謝謝啊。”
夏童先帶她們去了超市,讓她們各選了一瓶飲料,自己拿了瓶阿薩姆奶茶,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剛走出超市,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顧景驍。
少年穿了身黑色運動褲,襯得一雙腿愈發修長挺拔。他正朝著超市的方向走來,步伐不急不緩,是一貫的從容,側臉線條利落又清俊,在南城四月的暖光裡,像幀被放慢的青春電影鏡頭。
秦曉靈也看到了他,擰可樂的手一頓,有些驚訝,“他怎麼也沒去川菜館?”
趙素可打了個響指:“要不要打個賭?”
“甚麼?”
夏童也朝她看了過去,趙素可慢悠悠地說:“我賭顧景驍不會去川菜館。”
秦曉靈皺了皺鼻子,說:“他又不知道馬妙珍做的那些事,肯定會去吧,搞不好是來給她買禮物的。童童,你賭甚麼,先說賭注吧。”
夏童也不知道應該賭甚麼,雖然希望他別去,也只是希望罷了,她想了想說:“我賭他去吧,同桌你來說賭注。”
這樣就算輸掉也開心。
她順手拆開了巧克力,裡面一共六顆,將其中四顆,分給了兩人,一人兩顆。
趙素可沒吃,裝到了兜裡,“賭一次火鍋吧,我要吃中原街那家。”
秦曉靈哼笑,“火鍋店都選好了,你倒是有自信。”
秦曉靈拆開一枚巧克力,咬了一口,衝顧景驍揮了揮手,喊了他一聲,“顧景驍,你怎麼沒去川菜館?”
顧景驍朝他們走了過來,目光掃過三人,也有些驚訝,“你們也沒去?”
秦曉靈哀嚎,“用了也字,看來是真不去了,又欠一頓火鍋。”嚎完臉上又多了抹讚賞,“好樣的,就不應該去,馬妙珍簡直噁心死了,童童的舞蹈服搞不好就是她弄的,小李子是不是和老劉他們一起去了?靠,我給他發訊息,讓他出來。”
夏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別發。”
秦曉靈不解,“幹嘛不讓發?”
夏童搖頭,還是那句,“別將旁人牽扯進來。”她一彎唇,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禮都隨了,不吃虧了。”
顧景驍眉頭蹙了起來,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怎麼回事?”
小姑娘雖然在笑,笑容卻不像之前那麼開心。
夏童還在遲疑,要不要告訴他,秦曉靈已經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校慶那天,有同學看到馬妙珍中午去了童童座位上,童童的舞蹈服說不準就是她剪壞的。”
聽到這話,他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擰,漆黑的眸落在了夏童身上,“找她對峙了嗎?”
夏童有些無奈,沒再瞞他,“嗯,不過她沒承認。”
顧景驍眉頭蹙起,眼神裡帶了點沉思。
“走了走了,餓死了。”秦曉靈又吃了顆巧克力,對顧景驍說:“你去買東西吧,我們要去食堂了,就不等你了。”
顧景驍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隨意插在褲兜裡,語氣平淡無波:“嗯,不用等。”他的目光掠過夏童,“去二樓嗎?幫我佔個位吧?”
夏童漂亮的眉眼一下生動起來,“好呀。”
走出一截兒後,秦曉靈才一臉狐疑地看向她,“你倆甚麼時候這麼熟了?竟然還找你佔位?”
夏童揉揉鼻尖,像偷吃了一顆蜜餞,甜意一點點蔓延開來,“一起參加節目熟起來的,他不是教了我兩天歌嗎?算是我半個師傅。”
秦曉靈餓死了,大腦不足以支撐她動腦,“走走走,我要吃麻辣香鍋。”
三人選好菜,排隊等著叫號時,看到了顧景驍挺拔的身影,夏童衝他招了招手,“這裡。”
顧景驍將買來的礦泉水放在了旁邊這張桌子上,也去選了一份麻辣香鍋。
馬妙珍這個生日,過得並不高興,飯菜吃到一半,還收到一張照片。
是國際班一個男生髮給她的,滿滿的嘲諷:【聽說你生日,請了全班去川菜館?這小子是叫顧景驍吧?人家寧願和妹子吃食堂,也不去給你慶生,真不考慮考慮哥哥?】
發簡訊刺激她還不算,還發來一張照片,照片拍得很刁鑽,明明和夏童一張桌子的,是趙素可和秦曉靈,他愣是沒讓這兩人入框。
只拍了夏童以及坐在她旁邊的顧景驍。
照片裡的夏童笑眼彎彎,顧景驍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馬妙珍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掌心那道剛癒合的傷口都被摳得裂開,細密的痛感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她像被人攥住了心口的軟肉,越收越緊,讓她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QQ日誌,
嫉妒是心尖的荊棘,扎得人面目猙獰。再喜歡一個人,也不該模糊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