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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夢裡都是他

2026-04-12 作者:檸左

第9章 第 9 章 夢裡都是他

方葉熱情地邀請,“歡迎你們來捧場,不對,妹妹還沒成年吧?還是別去了,先好好高考,我們還要去排練,回聊哈。”

她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說完便揮了揮手,拍了一下顧景驍的肩,“走了。”

顧景驍往旁邊一躲,走到馬路旁,攔了個計程車,他彎腰上車後,夏童才緩慢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扯扯姐姐的衣袖,小聲打聽:“姐姐,這位學姐,是不是就是高中就組建樂隊的那個?”

高一那年傍晚,她路過操場總聽見塑膠跑道旁的梧桐樹下,鼓點砸得咚咚響,混著少年們扯著嗓子的歌聲,在晚風裡飄得老遠。

那支樂隊在一中特別火,聚了一群追夢的少年,時不時在操場“鬼哭狼嚎”,被教導主任拎著擴音喇叭喊了好幾回“禁止聚眾喧譁”,卻依舊屢教不改。

方葉在一中本就出名,夏晴聽同桌唸叨過無數回她的事,笑著點頭:“對,就是她!架子鼓敲得很溜,貝斯也玩得有模有樣,樂隊就是她一手組建的。聽說教導主任找她談了好多次話,讓她消停點,別做不切實際的夢,沒想到她真咬牙堅持下來了,還考進了港城音樂學院,入學專業成績還是榜首呢。”

夏童越聽心越癢,忍不住琢磨,顧景驍怎麼也被拉進樂隊了?居然還是主唱兼吉他手。

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似的,癢得慌。真想聽聽他唱歌,不知道他開口是甚麼調子,會不會唱那些纏纏綿綿的情歌?光是腦補他抱著吉他、燈光落在他清俊臉上的模樣,心跳就不受控地咚咚撞著胸口,連耳根都悄悄熱了。

兩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就到了家。

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抬眼瞥見夏晴,眉頭一皺,嘴皮子立刻翻了起來:“往來車費那麼貴,回來幹啥?瞎折騰錢!”

夏晴的頭垂得更低,指尖攥著書包帶,抿著嘴沒吭聲,活像個受了氣的小鵪鶉。

夏童挨說倒無所謂,卻見不得姐姐和媽媽受委屈,國慶七天假,姐姐不回來,難道要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宿舍?其他人早就回家了。

她有些炸毛,往前一步擋在姐姐身前,回了一句:“再貴也沒花您的錢!”

“嘿!你這死丫頭,反了天了!”奶奶把遙控板往茶几上一甩,就要起身發飆。

不等奶奶撲過來,夏童一把拽住夏晴的手腕,快步衝進媽媽的臥室,“砰”地帶上房門,把奶奶的罵聲死死擋在門外。

夏晴一回來,就接手了做飯的事兒,完全不讓夏童插手。連夏童想搭把手遞個盤子,都被她笑著推回去:“你去客廳歇著,姐來就行。”

夏童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轉,姐姐洗菜時她蹲在旁邊看,姐姐炒菜時她扒著灶臺邊瞧,連晚上睡覺都賴在姐姐床上,說甚麼都不肯回自己房間。

夏晴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擦著溼漉漉的長髮,瞥見夏童歪在床頭戳手機,螢幕亮著音樂播放器的介面,夏晴不由驚訝地挑眉:“甚麼時候喜歡聽音樂了?”

夏童向來嫌吵,很少聽歌,閒暇時間總抱著程式設計書啃,痴迷於各種演算法。夏晴總說,要不是她想賺錢、想讀金融專業,不肯走保送路線,憑她的水平肯定能在資訊學競賽上走得更遠。

夏童指尖一頓,飛快壓下心頭的慌亂,扯著嘴角笑:“閒著沒事隨便聽聽,發現靜下心來,有些歌還挺好聽的。”

她播放的是去年火遍大街小巷的抒情歌,旋律軟乎乎的,歌詞裡藏著初戀的甜和遺憾的澀,纏纏綿綿的,聽得人心裡發柔。

夏童的眼神又飄遠了,腦子裡全是顧景驍的樣子,他抱著吉他站在舞臺上,開口唱歌時,聲音會不會也這麼溫柔?他會唱這首歌嗎?

夏晴把長髮裹進幹發巾,湊過來聽了兩句,忍不住跟著旋律輕輕哼了起來,聲音清軟,像浸了蜜的泉水。

夏童猛地轉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不可思議:“姐姐,你唱得也太好聽了吧!你甚麼時候學的這首歌?”

從小到大,姐姐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別說興趣班,連學校的文藝匯演都沒參加過,夏童印象裡,她只唱過國歌,沒想到唱流行歌這麼驚豔。

反觀自己,是個實打實的音痴,小時候唱國歌都能跑調跑到姥姥家,被同學笑了好一陣子。

夏晴愣了愣,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粉,撓了撓頭:“我沒學過啊,就跟著旋律哼了兩句,真的好聽嗎?”

夏童腦袋點得像搗蒜,雙手合十湊到她面前:“好聽爆了!隨便哼兩句都這麼絕,肯定是隨了媽媽,她唱歌就超好聽!”

哪怕姐姐從小到大成績穩拿第一,夏童也沒羨慕過,她清楚姐姐有多刻苦,一直覺得這是姐姐應得的。可這一刻,她幾乎是豔羨地盯著姐姐,雙手合十作揖:“姐姐姐姐,快教教我!我也想唱!”

原本還想著學好驚豔他。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短短十幾句歌詞,夏童翻來覆去唱了二十幾遍,不是跑調跑到天邊,就是節奏踩不準,活像只破鑼在瞎敲。

她背文言文,讀個八九遍就能記個大概,可學唱歌,簡直比解最難的程式設計題還難。

她成了最不開竅的笨學生。

偏偏他喜歡音樂和唱歌,而這卻是她最不擅長的領域,這不是故意難為人嗎?

夏童憤恨地捶了一下枕頭,氣呼呼鑽到了被窩裡,“不學了。”

夏晴揉揉她的腦袋,眉眼彎成了月牙,“不想學就不學,早睡吧。”

可恨的是連夢境都不放過她,夢裡,夏童又回到了音樂課上,大家都唱得很好聽,唯獨她,私下也沒少練,一開口還是跑調,惹得同學捂唇大笑。

畫面忽然一轉,顧景驍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站在教室中央,有個漂亮的女生捧著花衝他唱情歌,全班同學都在起鬨。

顧景驍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輕輕戴在女生的手指上,女生笑得眉眼彎彎,幸福得像泡在蜜裡。

夏童縮在人群最後,咬著唇,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熱鬧是他們的,只有她像個局外人,心裡又酸又澀,還忍不住在心底咆哮:這是學校啊!不是婚禮現場!秀恩愛也得等畢業啊!

猛地驚醒時,胸口還悶悶的,像壓了塊石頭。夏童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胸口,幸好只是夢。

一想到夢裡顧景驍那張清俊的臉,所有的鬱悶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喜歡,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

她伸手抓過手機,又點開了那首歌,她就不信她學不會!

夏晴也醒了,已經洗漱完,穿著粉色袋鼠睡裙,纖細的腰肢被襯得格外柔軟,裙襬下露出白皙如玉的小腿。她踩著拖鞋走過來,又爬上床湊到夏童身邊:“這麼喜歡這首歌嗎?聽了一早上了。”

喜歡的哪是歌啊,夏童腦海中浮現的是顧景驍那張帥氣的臉,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形,她由衷地點頭:“嗯,超喜歡。”

說完,忍不住問了一句,“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夏晴的臉“唰”地紅透了,耳根都燒得厲害,腦海裡瞬間閃過學校天台的畫面,那人將她按在牆上,低頭霸道地吻下來,氣息灼熱,讓她心跳都快停了。

她飛快地搖頭,聲音都有些發飄:“沒、沒有!”誰要喜歡那個霸道的傢伙!

她瞬間緊張起來,伸手戳了戳夏童的額頭,緊張地問:“幹嘛問這個?你有喜歡的人啦?還是有人向你表白了?”

隨即又皺著眉認真叮囑,“童童,你才高二,要以學習為重哦。”

夏童怕姐姐多想,連忙反駁,“我當然沒喜歡的人,放心,我才不會早戀呢。”她確實沒想過早戀,喜歡他,從來都是她自己的事。

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何況,就算她想早戀,他也不會給她機會啊,哼。

爸爸回來那天,天陰沉沉的,悶得透不過氣,烏雲低低壓在天邊,眼看就要下雨,一直到下午四點,雨都沒下起來,夏楠跑出去瘋玩,還沒回來。

聽到開門聲,姐妹倆才從臥室出來。

見是爸爸,夏晴眼睛瞬間亮了,小跑著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又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遞到他腳邊:“爸爸,換鞋。”

夏童則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冷哼一聲,精緻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嘲諷:“再晚回來幾天,你老婆的傷都能徹底結痂了。”

夏一航摸了摸大女兒的腦袋,聞言,換拖鞋的動作一頓,皺起眉問夏晴:“甚麼傷?你媽媽受傷了?”

小女兒向來嘴硬,懟他是常事,還是大女兒乖巧,有問必答。

夏晴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重量:“媽媽被弟弟撞倒在地,流產了,後腦勺也磕破了,縫了針。”

夏一航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流產?你媽媽……懷孕了?”

夏童抱著胳膊,語氣更冷了:“要是夏楠沒撞媽媽,那孩子肯定還在,說不準還是你們和奶奶日盼夜盼的小男娃呢。”

夏一航呼吸一滯,連忙擺手:“爸爸沒那麼想要男娃,是你奶奶一直盼著,唸叨了好多年。”

夏一航的父親在他六歲那年就出車禍走了,底下有個小他兩歲的妹妹,兄妹倆是夏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小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夏奶奶吃了不少苦。

她思想保守,總覺得老夏家必須有個男娃傳宗接代,而夏一航是家裡唯一的男人,這事兒自然落在他頭上,這話她唸叨了無數遍。

所以她一直不喜歡林雅,不光是因為林雅沒工作,更因為她覺得林雅“佔著窩不下蛋”,生了兩個女兒,沒能給老夏家留後。偏偏兒子還對林雅死心塌地,死活不肯離婚,這才逼著他們收養了夏楠。

臥室裡,林雅正躺在床上午休,聽見動靜才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地喊了聲:“老公?”

夏一航開啟床頭燈,燈光落在林雅臉上,他喉嚨瞬間發澀,不過十天沒見,她像是老了好幾歲,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往日的溫柔模樣。他快步走過去,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林雅靠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臥室外,夏童正琢磨著怎麼跟爸爸告狀。媽媽流產受了那麼大的苦,奶奶還整日罵她“廢物”“連孩子都保不住”,把所有錯都推到媽媽身上,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剛想好說辭,就聽見門外傳來奶奶的大嗓門,緊接著,門被推開,奶奶領著夏楠回來了。

奶奶一看兒子回來了,眼睛立刻紅了,撲過去就哭:“一航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這個老婆子都要被欺負死了!”

她指著夏楠的腿,哭天搶地:“楠楠也是不小心才撞到林雅,已經夠自責的了!可夏童呢?不僅不心疼弟弟,還動手打他!你看看他腿上,被她踢得青一塊紫一塊,到現在還沒消!她還說,以後見楠楠一次打一次!囂張得不行,連我這個奶奶,她都敢打啊!”

夏一航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無奈,“媽,你先別哭,有甚麼話好好說,童童怎麼可能打你?肯定是你誤會了。”

“我誤會?”奶奶哭得更兇了,指著冷冷站在一旁的夏童,“你看看她,不就是一副要打人的模樣?”

夏奶奶越說越委屈,索性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我咋這麼命苦呀?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老了老了,反而落不到好,我這是做了甚麼孽呀?兒媳婦兒不孝順,孫女兒是個白眼狼,都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夏童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心裡又冷又澀,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跟奶奶吵架,奶奶也是這樣哭天搶地。

如今她反而冷靜下來,抱著胳膊,近乎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倒要看看奶奶還能耍出甚麼花樣。

見夏童不為所動,夏奶奶哭得更誇張了,爬起來就去翻行李箱:“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老頭子啊,我乾脆回鄉下陪你得了!在這兒不招人待見,我走還不行嗎!”

夏一航眼睛紅了,連忙上前拉住她:“媽,您別這樣,好端端的走甚麼走?沒人欺負你,你肯定誤會童童了。”

奶奶掙開他的手,一拳一拳捶在他胸口,哭著罵:“還好端端的?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一句都不提!怎麼就誤會了她?她非要氣死我才甘心,你個沒良心的,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夏一航死死摟住了她,任她捶打,轉頭看向夏童,嗓子微微發啞,“童童,給奶奶道歉。”

來了,又來了。

鬧到最後,道歉的總是她。

就因為她是晚輩,就因為要“尊重長輩”,她連為自己辯解、為媽媽伸張正義的資格都沒有。書裡只教她要尊老愛幼,卻沒教她,面對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的長輩,該怎麼辦。

夏童倔強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都不肯說。

林雅從臥室裡走出來,眼睛紅紅的,滿是無措,她摟著夏童,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夏奶奶說:“媽,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別跟孩子置氣。”

夏童見不得媽媽低頭認錯,一把將林雅扯到自己身後,她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溼意,看著奶奶,一字一句地說:“奶奶,你不必這樣。”

奶奶以為她要低頭道歉,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得意,彷彿在說:小兔崽子,我還治不了你?

可下一刻,夏童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決絕:“既然你認定是我的錯,那我走,行了吧?”

QQ日誌,.3

突然很想很想長大,變得更堅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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