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驚雷 塵埃落定
翌日清晨,大朝。
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丹陛之下,文官班首的位置空懸。許多官員面色驚疑不定,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昨夜京城多處兵馬調動、王相府邸被圍抄的訊息,早已在高層不脛而走,只是詳情未明。
“陛下駕到——”司禮太監的唱喏聲響起,卻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肅殺。
眾臣下意識地整理衣冠,準備躬身,卻愕然發現,從御座後屏風轉出的,並非皇帝,而是一身朝服鳳冠、神色端凝的皇后諸葛慧!她並未走上御階,而是在御階之側,早已設好的鳳座上安然落座。崔太后並未臨朝。
“皇后娘娘千歲!”眾臣慌忙行禮,心中驚駭更甚。皇后再次臨朝,且是在如此詭異的氣氛下!
諸葛慧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在幾個面色蒼白、眼神閃爍的官員身上略作停留,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眾卿平身。陛下北征未歸,然京中突發鉅奸大案,關乎國本,不得不緊急處置。昨夜,本宮與太后奉陛下密旨,會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及禁軍,已將來犯之敵、通敵賣國之元兇巨惡——王珩,及其核心黨羽,一舉擒獲!”
“王珩”二字一出,如巨石入水,殿中轟然!雖然有所猜測,但由皇后親口證實,仍引起巨大震動。不少人面露駭然,更有人雙腿發軟,幾欲昏厥。
諸葛慧不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道:“經查,王珩身負七宗大罪:其一,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排斥異己;其二,貪墨國帑,數額巨大,觸目驚心;其三,縱容親屬,欺壓良善,草菅人命;其四,賣官鬻爵,敗壞吏治;其五,勾結鹽商,擾亂鹽政,阻撓新政;其六,其七,”她語氣陡然轉厲,字字如冰,“通敵叛國!長期與北狄暗通款曲,洩露軍國機密,更暗中資敵兵甲,致使蕭鋒將軍殉國,北境將士血流成河,山河幾陷!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通敵叛國”四字,如同最後的驚雷,將那些尚存僥倖的官員徹底擊垮。此乃十惡不赦之首罪,凡牽扯其中,必是滅門之禍!
沈度出列,雙手捧著一摞卷宗:“啟稟娘娘,此乃王珩通敵、貪墨之部分鐵證,包括其與狄人密信(譯文)、貪墨賬冊、黨羽名單、暗中經營之勢力圖等,請娘娘御覽,亦可公示諸位同僚。”說罷,將部分非核心的證物副本,交由內侍傳閱。
幾位重臣顫抖著手接過,只看了幾眼,便面色如土,汗如雨下。證據鏈之完整,令人無從辯駁。
“王珩老賊,世受皇恩,竟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臣請旨,將其凌遲處死,誅滅九族,以謝天下!”一位素來與王珩不睦的御史率先出列,憤然怒吼。
“臣附議!”
“此等國賊,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告慰忠魂!”
一時間,請殺之聲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與王珩有牽連的官員,此刻為了撇清關係,更是喊得聲嘶力竭,甚至痛哭流涕地陳述自己如何“被矇蔽”、“受脅迫”。
諸葛慧冷眼看著這場“眾叛親離”的戲碼,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無盡的蒼涼與警醒。權力的巔峰,亦是懸崖之邊,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待聲浪稍歇,她才緩緩道:“王珩之罪,自有國法嚴懲。三司會審,詳查其黨羽,凡有牽扯,無論官職大小,依律論處,絕不姑息!然,陛下仁德,上天有好生之德。除首惡元兇及核心黨羽外,其餘被裹挾、矇蔽之官員,若能主動交代,戴罪立功,朝廷可視情節,酌予寬宥。但若心存僥倖,隱瞞不報,或繼續為惡,一經查出,嚴懲不貸!”
這是剿撫並用,既要徹底清除毒瘤,也要避免牽連過廣,引起朝局徹底動盪。她給出了懸崖勒馬的機會,也劃下了不容逾越的紅線。
“娘娘聖明!”眾臣伏地,這一次,許多人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切的敬畏與臣服。這位年輕的皇后,不僅擁有非凡的智慧與膽魄,更懂得掌控局面的火候與分寸。
“即日起,由沈度暫領內閣事務,成安王世子總領京城防務,協同本宮與太后,處理非常時期朝政。各部院衙署,需恪盡職守,穩定民生,保障北境供應,不得有誤!”諸葛慧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沉穩有力,不容置疑。
“臣等遵旨!娘娘千歲千歲千歲!”
朝會散去,陽光已徹底驅散夜色,照亮了巍峨的宮殿。一場席捲朝野的風暴,看似在短短一夜一晨之間塵埃落定。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清算與重建,才剛剛開始。但至少,籠罩在帝國上空最大、最黑的那片烏雲,已經被悍然撕開,清澈的陽光,終於得以照射進來。
諸葛慧走出大殿,迎著初升的朝陽,微微眯起眼。她做到了,為他守住了這京城,剷除了最大的內患。現在,只等他,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