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血 密信驚心
北境,朔風如刀。
李天驪御駕親臨,極大鼓舞了士氣。蕭鋒用兵如神,初時幾場小規模接觸戰,皆取得勝利,挫了狄人先鋒銳氣。然而,狄人此番似乎鐵了心要南侵,兵力源源不斷集結,仗著精良兵甲,攻勢兇猛,戰事很快陷入膠著。
更讓李天驪憂心的是,暗中調查兵甲來源的密探回報,線索在邊關一處黑市悄然中斷,似乎對方極為警覺,且勢力滲透極深。而那批被截獲的、帶有中原印記的兵甲,經匠作監高手辨認,其冶煉手法和某些細微特徵,竟與工部下屬的某處舊軍器局流失的“廢料”處理記錄,隱約能對上號!
“廢料”……李天驪看著密報,眼神冰冷。若真是朝廷軍器流出的“廢料”被重新鍛造利用,那此事牽扯的,就不僅僅是邊關走私,而是工部乃至更高層的嚴重瀆職,甚至……通敵!
他壓下心中驚怒,一方面嚴令蕭鋒穩住防線,另一方面加派最精銳的皇城司暗衛,順著“廢料”線索與黑市中斷的線索,雙管齊下,繼續深挖,務必找到鐵證。
戰事緊張,李天驪常常與將領們議事至深夜。這夜,他剛回到臨時行宮,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由心腹太監秘密呈上。信是諸葛慧親筆,用的是他們之間約定的密語。
信中,諸葛慧詳細稟報了朝中近日動態,尤其是王珩發難及她臨朝應對的經過,言辭簡練,條理清晰。最後,她寫道:“……京中諸事,妾自當竭力,陛下勿念。唯盼陛下保重龍體,前線刀劍無眼,萬事小心。狄人兵甲之事,若有眉目,萬望謹慎,恐狗急跳牆。妾在京師,靜候陛下凱旋。一切安好,勿念。”
信紙末端,有一處極淡的、似乎被水漬暈開又幹涸的痕跡,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李天驪捧著這封言辭剋制卻情意暗藏的家書,指尖撫過那處水痕,彷彿能看見她在深宮中,一面應對虎狼環伺,一面提筆寫信時,強忍的擔憂與思念。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連日征戰的疲憊與緊繃,似乎都被這薄薄信紙撫平了些許。
“慧兒……”他低聲喃喃,將信紙仔細摺好,貼身收起。有她在後方坐鎮,他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在前線拼殺。這份信任與託付,重於泰山。
他提筆回信,同樣用密語。除了告知前線戰況與調查進展,叮囑她注意安全、善用沈度等人外,在信的末尾,他頓了頓,終究卸下帝王全部的冷靜自持,寫下了一句與軍國大事無關的話:“塞北風寒,尤念椒房暖。盼歸期,與卿共剪西窗燭。”
寫罷,封好,交予絕對可靠之人以最快速度送回京城。
前線與後方,相隔千里,烽火連天,但這兩顆彼此牽掛、彼此信賴的心,卻透過這密信緊緊相連,共同支撐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多久。數日後,一場激烈的攻防戰在邊關重鎮“鐵壁關”外展開。狄人似得到城內佈防情報,進攻極具針對性,守軍一度危急。李天驪親臨城頭督戰,流矢如雨,險象環生。最終雖擊退敵軍,但傷亡慘重,李天驪的手臂也被流矢擦傷。
更令人心驚的是,清理戰場時,在狄人遺棄的營地裡,發現了少量未及帶走的、與之前截獲的兵甲制式幾乎一致的箭簇,上面甚至還帶著某個中原軍器局多年前使用的、現已廢止的暗記!
內奸不僅存在,而且已將手伸向了最核心的軍事佈防!李天驪看著那帶血的箭簇,眼中殺意沸騰。這場戰爭,不僅要對外禦敵,更要對內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