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定·朝堂封賞
秋獮驚馬之事,如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朝野內外激起千層浪。皇后臨危救駕的英勇與機敏,迅速透過各種渠道傳播開來,徹底洗刷了此前流言蜚語留下的陰霾。民間甚至開始流傳“皇后乃武侯再世,輔佐明君”的美談。
回宮後的第一次大朝會,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
李天驪端坐龍椅,面色肅然,首先處理的便是秋獮後續。涉事的御馬監官吏、護駕不力的侍衛統領等,皆依律懲處,雷厲風行。待到處置完畢,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方垂首的王珩等人,最終落在空闊的殿中,聲音朗朗:
“此次秋獮,雖有波折,然皇后於危急關頭,臨危不亂,智勇雙全,護駕有功,更顯我朝國母風範,堪為天下女子表率。”
他頓了頓,繼續道:“皇后自入主中宮以來,恪盡職守,敦睦後宮。更於朕理政之時,多有裨益。前有漕運獻策,後有水車利民,今有護駕殊功。有功不賞,非明君所為。”
殿下眾臣屏息凝神。王珩眉頭微蹙,似乎預感到甚麼。
“朕決定,”李天驪聲音沉穩有力,“賜皇后諸葛慧‘文慧’封號,享雙倍貴妃俸祿,增儀仗。準其於宮中設‘文思閣’,收納典籍,召對才俊,諮議政事。另,擢拔其叔父諸葛清為翰林院侍講,入值文淵閣,專司典籍校勘。”
這幾項封賞,既重且巧。“文慧”封號彰顯其才德;增俸添儀是實利與體面;“文思閣”之設,更是前所未有——這等於正式給予皇后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參政議政”的機構和名分,雖許可權、形式還需斟酌,但意義非凡。提拔其叔父,則是給予其家族一定榮耀與保障,卻又安置在清貴而無實權的文職,既示恩寵,又不致引人詬病外戚干政。
沈度率先出列,高聲附和:“陛下聖明!皇后娘娘賢德睿智,實乃社稷之福,臣等為陛下賀,為江山賀!”
一批革新派與中間派臣工紛紛跟進。王珩等人面色變幻,最終卻也無從反駁——皇后救駕是事實,獻策利民也是事實,皇帝以此為由行賞,名正言順。若再反對,不僅顯得心胸狹隘,更有無視君上安危之嫌。
“臣等附議,陛下聖明。”王珩終究帶領眾人躬身行禮,只是那聲音,到底缺了幾分由衷。
退朝後,李天驪回到御書房,臉上才露出些許疲憊後的輕鬆。他對隨侍的沈度道:“文思閣的具體章程,你與皇后商議著擬個條陳上來。記住,初始規模不宜大,人員務必精幹可靠,以修書、諮詢為主,緩緩圖之。”
沈度心領神會:“臣明白。陛下此舉,是為娘娘日後更深入地參與朝政鋪路。”
“她值得。”李天驪望向椒房殿的方向,目光柔和,“也唯有如此,方不負其才。”
椒房殿內,冊封的旨意與賞賜如流水般送入。諸葛慧接旨謝恩,神情依舊平靜。待到眾人退下,她撫摸著那道准許設立“文思閣”的詔書,指尖微微用力。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賞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期望,也是李天驪頂住壓力,為她開闢的一方小小天地。從此,她不再僅僅是幕後獻策的“謀士”,她的智慧與見解,將擁有一個更為正式、也更易引人矚目的出口。
“春桃,”她喚來心腹宮女,將詔書仔細收起,“將偏殿收拾出來,闢作文思閣。再擬個單子,將本宮需要的書籍、器物列明。還有,遞話給沈大人,本宮明日於文思閣,恭候大駕,商議章程。”
她的目光沉靜而堅定。這條路或許佈滿荊棘,但既然他敢給,她就敢走,並且要走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