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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①)

2026-04-12 作者:玥玥欲試

第118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①)

第一百一十八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①)

【永安三年十月,溫府】

日腳斜斜垂向城西,秋光被厚雲揉得發暗,黃昏像浸了水的墨,一點點漫上簷角。風捲著枯葉擦過階前,簷下銅鈴輕響。天際堆著鉛灰色的雲,越壓越低,偶有冷雨星子落在窗牖上,沙沙幾響便沒了聲息,分明是大雨將至的前兆。

溫桐月行在路上,手中抱著一床被子,快步往自己的小院奔。她生得極是清純,一張小臉尚帶著未脫的幼態,肌膚瑩白似初綻梨花,眉眼彎彎如遠山含霧,一雙杏眼清澈得不見半分塵俗,瞧人時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軟意,雖一身素衣,卻也不難看出是個美人。

她行的很快,怕極了大雨這會子便落下來,澆溼她的被子。

說來自己的上一床被子便是不知被誰潑上了髒水,汙痕浸得透了,散著一股子難聞的腥氣,曬過洗過也去不掉,再也不能蓋了。

三姨娘方氏心善,恰好今日去她院中一次,知道了此事,給了她一床自己的新被。

她不敢與夫人說,夫人馮氏本就不喜她與哥哥。

尤其這事是誰幹的,溫桐月雖沒親眼看見,卻也猜得到,十有八九就是馮氏的嫡女溫瑤所為。說了也是白說,溫瑤會狡辯撒謊,保不齊還要倒打一耙,說她栽贓害她。

馮氏疼溫瑤,又向來看不上她,倒時候她定是又要捱罵的。

事情要是鬧得給哥哥知道了,哥哥又會替她出頭。

上一次,他便把溫瑤的頭摁在了水裡,險些出了人命,捱了爹爹一頓毒打,被關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沒吃東西,身上的鞭痕到現在還沒復原。

百花宴剛剛結束,溫瑤得了第六名,爹爹很歡喜。她在爹爹面前更加得寵。她們也更惹不起她。溫桐月心疼哥哥,不想哥哥再為自己被打被罰,忍下便忍下了。

她只盼著哥哥參加今年的武考時一切順利,倒時候若能躋身三甲,謀個一官半職,也能護她安穩,不再受這府裡的冷遇與欺辱了。

正想著,天邊響起了“轟隆隆”地雷聲,溫桐月更加快了腳步。

這欲雨的天色壓得人喘不過氣,府裡的下人也都各自匆匆,收衣裳的收衣裳,關窗的關窗,沒人肯在廊下多站一刻。四下裡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偶有幾聲壓低了的急促吩咐。

直到行到湖心水榭,絲竹管絃之聲穿風而來,清越婉轉,與周遭的沉鬱格格不入,氣氛舒緩下來。

溫桐月只下意識朝著湖心方向看了一眼。

硃紅廊柱映著流光,簷下掛著的燈籠早已點亮,裡邊熱鬧一片,樂聲纏纏綿綿地繞著廊簷,間或夾雜著女子的吟唱、男人的歡笑與碰杯,衣香鬢影、酒酣耳熱,一股子驕奢淫逸的氣息。

溫桐月只看了一眼就馬上轉回頭來。

她知曉其內是他父親在宴請幾個高官,也知道,裡頭有妓子。

溫桐月方才剛滿十六,前十三年是在鄉下過的,被哥哥保護的很好,後三年雖然來了京城,卻也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些不諳世事,很單純,很本分。

原很多事情她還不大懂,但父親經常在府上宴請一些同僚。

其實,有一次,她聽到過一些聲音,隱隱地好像是有些知道那是些甚麼事。

溫桐月沒想下去,很快遠離此處,奔回自己的房間。

她的住處頗偏,也很小,是溫家女兒當中住處最寒顫的一個。

父親對她兄妹不怎麼過問,她與哥哥的衣食住行都是馮氏一手操辦。

馮氏很不喜歡她兄妹,不給他們甚麼。

溫桐月已經一年沒做過新衣服了。

她趕在雨點落下之前跑回了屋中。

溫桐月心中歡喜,澄瑩的眸中浮現一抹淺淺的光潤,像浸了晨露的梨花,馬上去給自己鋪了被子。

屋外大雨落下。

風裹著雨絲撞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仿是剛鋪完,屋外便傳來了些許動靜。

溫桐月微微一驚,馬上迎了過去。

房門也在這時被敲響。

“開門!”

溫桐月心口一沉,因為那來人不是旁人,聽聲音竟然正是溫瑤!

溫桐月不知她來作甚,尤其外邊還下著雨。

捫心自問,她很怕她。

如此,溫桐月也便道出話來:“你,要幹甚麼?”

她聲音軟糯,隔著房門,在風雨之中聽得更不甚清楚。

但外邊的人哪裡管她在說甚麼。

溫瑤讓人將門板拍得更響了幾分,語宣告顯不耐起來,抬高聲音道:“你聾了,我讓你開門!快點,澆死了!”

溫桐月膽子小,也被她拿捏慣了,想了想利弊,不敢得罪她,下一瞬乖乖地開了門。

門栓剛一開啟,溫瑤便和兩個丫鬟一起進了來。

有人為她撐傘,她倒是沒淋到。

溫桐月不解,朝她問著:“你到底所為何事?”

出乎溫桐月的意料,溫瑤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而後一改往日態度,卻是朝她笑了一下,接著語聲頗溫,道了前來意圖:“這般大的雨來找你,當然是有事求你了,吶……”

她說著竟然挽住了溫桐月的手臂,將她往屋中帶了帶。

“前幾個月我學琴,你不是在一旁偷偷跟著學了那曲《秋水吟》?我瞧你彈得尚可。方才爹爹在席間同幾位大人誇下口,說我琴技不俗,要我過去彈奏一曲。可我手指昨日不慎砸傷,到現在還使不上力氣……”

她伸出手,露出兩根裹著布的手指,示意給溫桐月看。

“這表現的機會,便給你了,你替我去。”

溫桐月一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我不行的……我只是隨便彈彈,上不了檯面,更不敢在爹爹和諸位大人面前獻醜……”

溫瑤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挽著她手臂的手卻收得更緊,語氣軟中帶硬:

“有甚麼不行的?我說你行,你便一定能行。他們都已酒過三巡了,哪裡還聽得清好壞?再說不過是給一位大人彈罷了,只他一人要聽,到後你只管安心彈,彈完便退下,一句話不必多說,這麼簡單的事,扭扭捏捏地做甚麼?少跟我廢話,你若不去,倒時候誤了爹爹的顏面,仔細我回頭同母親細說!我這是給你機會在爹爹面前露臉,你還不肯珍惜嗎?”

她話說完一把鬆開了溫桐月,力度不小。

溫桐月生的單薄,被她推了那麼一下,差點跌倒。

她回過頭來,眼中淚盈盈的。

溫瑤沒給她甚麼說話的機會,直接命令了丫鬟。

“還不快送四姑娘過去!”

兩個丫鬟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溫桐月的胳膊。

溫桐月瞧著自己是如何也躲不掉了,沒掙扎,乖乖地點了頭。

溫瑤當即便笑了,也變了語聲,溫柔起來。

“好妹妹,姐姐以後定然好好待你。”

溫桐月沒指望她能好好待她,只求她別再找她的麻煩了。

那首《秋水吟》她確實會彈,不過不是像溫瑤所說的那樣,偷學的,而是小時她娘教她的。

她倒是不大可能在爹爹與眾人面前丟臉,既然溫瑤手壞了,執意要她代替她,她去便去罷。

溫桐月和三人一起出了門。

外邊雨下的正大。

兩個丫鬟分別給她二人打著傘。

溫瑤只隨她走了一段路,便揚唇交代她務必好好表現,而後和她分了開。

溫桐月和另一人朝著湖心水榭的方向而去。

然走著走著,溫桐月突然發覺,那丫鬟竟然把她帶去了別處。

溫桐月本能地掙脫了她:“不是去湖心水榭麼?這是……”

那丫鬟眉眼含笑:“適才三小姐不是與你說了麼,只是一位大人要聽,宴席已經散了,雨大,大人們便歇息在了府上,房中只老爺和那位大人,你彈完便走,就好了。”

溫桐月心中惴惴,有些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沒再說話。

不一會兒,那丫鬟便把她帶到了西苑的凝碧軒。

這凝碧軒,是溫靖遠特意命人修建的待客之處,專用於招待上官貴客。

平日裡除了定時灑掃的僕役,閒雜人等一概不得擅入。

溫桐月是第一次來。

那丫鬟將她帶到了一處門前,推她進入。

雨聲嘲哳,她甚至沒聽清丫鬟與她說甚麼,只知人將她送到便走了。

溫桐月頗為緊張,心口“咚咚”地跳,立在門口半晌,方才輕輕地叩了叩那門。

良久,裡邊才傳出一個男子冷淡的聲音。

“進來。”

溫桐月眼皮發燙,抬起手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慢慢地走了進去。

屋中陳設奢華,四壁以素錦裱糊。正中一張烏木大案,案上古硯、玉瓶、香爐錯落擺放,地上鋪著厚實的絨毯,踏上去無聲無息。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檀香與酒氣,與屋外的悽風苦雨,儼然兩個天地。

她沒看見她爹,也沒看見適才說話的男子。

溫桐月小心地朝著珠簾之後的臥房看去,但覺人在臥房之中

她不知眼下該做甚麼,是出聲詢問,還是抬步進去。

溫桐月很是拘謹,生怕出錯。

她緩緩地環顧四周一番,沒看到屋中有琴,許是受著這一發現的趨勢,下意識還是朝著那珠簾走去。

既是不在外間,那便理應是在內室。

然她將將走到珠簾處,但聽裡邊也響起了徐徐的腳步聲。

隔著簾子,她看得一清二楚,裡邊之人走了出來。

溫桐月有些發矇,也很害怕,腳步便就停在了此,不敢再動,怯生生地看著那個身影逼近。

不時,珠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溫桐月仰著小臉,也終於看清了裡邊的人。

她的眸子一定,人微微一呆,心口頃刻“噗通,噗通”地更加狂跳起來。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子,高她一頭還多,五官精緻硬朗,衣著華貴,生得極好,只是臉色很冷,一身濃烈的酒氣。溫桐月從未見過這樣俊朗的男子。

但她只失神一瞬,下一瞬便就還魂過來,眼睜睜地看著那男人的眸子也定在了她的臉上。

不止是她的臉,那雙眸子從她的臉上慢慢地朝下移去,竟是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番她的身子,目光放肆,輕佻,又透著股子霸道。

再抬眼對上她的視線間,溫桐月便在他的眼中察覺到一股子情-欲,或是說危險。

溫桐月腦中“轟”地一聲,好像突然覺察意識到了甚麼,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心口瘋狂起伏,然剛要說話便一把被那男人扯過,打橫抱了起來。

“啊!”

溫桐月當即掙扎不休,但他的力氣於她而言很大。

她還沒再度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抱到了床榻上,雙臂被他壓在了榻上。

溫桐月瞬間已然全明白。

沒有甚麼彈琴、沒有甚麼手指受傷、沒有甚麼她爹誇下口、她爹也根本就不會來。

這些被她爹百般奉承、恭敬請來的上官,酒足飯飽之後,男人會想要幹些甚麼?

她爹是給這些上官招了妓,讓他們快活。

而那溫瑤根本就是在騙她,她竟狠毒到把她獻給那些上官玩樂,狠毒到讓她充當妓子。

溫桐月當即便哭了出來:“大人,您誤會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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