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柔兮心一驚,問道:“你,要多少?”
徐景文急忙回道:“要五十貫呢……”
五十貫,柔兮眼下根本便沒有!
她生產前那幾日,剛和蘭兒去了趟城裡,從一個商人那換來了五十貫。
便是用那塊玉換來的。
現在過了兩個月,她們已經用了八貫。
短期內,她還想離開清溪鎮,至少要留出十貫,是以最多能給徐景文三十二貫。
畢竟認識了大半年,徐景文也沒少幫她與蘭兒乾重活,柔兮又深知有些地頭蛇的狠辣和視人命如草芥,相識一場,自然做不到見死不救。
思及此,柔兮實話實說:“我能借你三十五貫,多了我沒有,另十八貫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徐景文的臉色虛虛有變,但只有一瞬,點頭道:“三十二貫也成,小生謝謝麻子姑娘了!”
柔兮道:“徐小哥客氣了,你也沒少幫我二人,你先回去,一會兒我讓蘭兒給你送去。”
徐景文點頭,出了柔兮的小院。
徐景文前腳剛走,柔兮便馬上鎖了門,快步返回臥房。
把剩下的錢數了數,數出三十二貫,用油紙包好,放在了一旁。
蘭兒是一刻鐘後回來的,柔兮跟她說了事情原委,將那三十二貫遞給蘭兒。
蘭兒多少有些心疼錢,但想想小姐說得也是,救人要緊,應了聲,趕快去了。
下午,陽光明媚,天兒極好,柔兮趁著這好時候,和蘭兒一人一個,將兩個小寶抱出來,曬會太陽。
倆人出了小院,一路說說笑笑,逗著安安、樂樂,悠閒散步,終是停在了一座石拱橋上。
拱橋跨河而立,是全鎮最高、最顯眼的地方。
清溪鎮橫臥原野,一河穿鎮,立在拱橋之上,放眼望去,鎮外官道平直如帶,一眼能望到數里之外。
柔兮倆人哄著兩個小寶,一會兒看看溪中的魚兒,一會兒看看空中的鳥兒,好不歡樂。
只是柔兮眉眼之間有著點愁意,間或有些愣神,明顯常常心不在焉。
蘭兒看在眼裡,問了話:“姑娘在想甚麼?”
柔兮也說不好,聽蘭兒相問,與她直言:“蘭兒,我,我心慌……”
蘭兒微驚:“姑娘哪裡不舒服?”
柔兮搖頭:“不是不舒服,是很害怕,總感覺,要有事發生。”
蘭兒明瞭,也知曉小姐在害怕甚麼。
“還是那塊玉石惹的,雖然它可能價值不菲,但壞結果都是咱們瞎猜的,天大地大,山高皇帝遠,沒那麼容易傳到京城的。”
柔兮道:“可萬一……萬一‘那人’特意盯了此事?”
蘭兒聽小姐這般一說,心口一顫,終於知曉了小姐為何如此不安。
皇帝城府極深,手段了得,小姐頗為了解他,他工於心計,更善抓人的弱點。
上一次,小姐是因為貓暴露了行蹤;這一次,他極有可能會把重點放到小姐“沒錢”一事上。
如若是那樣……
“姑娘!”
蘭兒也頃刻緊張了去:“那怎麼辦?”
柔兮秀眉蹙起,小眼神中前所未有地透出些許傷懷:“如若真的是那樣,蘭兒,我和他沒法鬥,我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掌心,他太強大,我,太弱小……”
蘭兒介面問了下去:“那如若是最壞的結果,姑娘意欲何為?”
柔兮道:“先保你與安安、樂樂,絕對不能讓你們落到他的手上,此番出逃我沒給自己留後路,欺君,犯君,甚至偷盜了他的令牌,我怕蕭徹會殺人。”
蘭兒急道:“怎麼會,可安安、樂樂是他的骨肉啊!”
柔兮搖頭:“我不清楚,孩子誕於民間,他也未必信我。”
“那也……”
蘭兒剛要再說話,橋下傳來鄰居張嫂含笑的吆喝聲:“在這,在這,這不在這麼!”
柔兮、蘭兒登時循聲望去,只見橋下立著張嫂,和一男一女。
柔兮與蘭兒一眼便認出,倆人竟是長順與溫桐月!
溫桐月看到她的瞬間,便朝她跑了過來,長順緊跟她後。
待得到了,溫桐月一把拉出了柔兮的手,眼中泛淚:“柔兮姐姐!”
接著,她便看向了她與蘭兒懷中的孩子。
“柔兮姐姐,你也……”
柔兮點頭,小臉上見了笑:“你們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溫桐月道:“柔兮姐姐我幾乎日日讓哥哥往城中楓橋鋪跑,生怕錯過了你的訊息……你竟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柔兮點頭,朝她急切問道:“你如何?孩子如何?”
溫桐月道:“柔兮姐姐,我一切都好,孩子也一切都好。”
兩人正說著,長順打斷道:“姑娘,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適才我和溫姑娘來的路上看到了大批官兵,正是往清溪鎮方向來的!我怕……”
“甚麼?!”
蘭兒頃刻眼睛睜圓。
柔兮亦一身冷汗,身子哆嗦起來。
她馬上轉過頭去,站在橋上,朝著遠處官道上望去。
不過定睛須臾,遙遙地便見遠處塵土微揚,竟似真有一隊甲冑官兵沿著官道而來!
柔兮雙腿當時便是一軟,心口狂跳,轉過身來,馬上把孩子給了溫桐月,朝著幾人急切吩咐:
“你們先走!帶著蘭兒和我的兩個孩子,我回去收拾些東西,兩日後你們在楓橋鋪等我一日,如果沒事,我定然會趕到,如若我沒去,你們便回去,替我好好照顧安安、樂樂!”
“姑娘/柔兮姐姐!”
三人聽完她的話,異口同聲,蘭兒與溫桐月皆哭了出來。
適才,她便是這麼安排的,蘭兒如何受得了,哭道:“姑娘,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溫桐月也在哭:“柔兮姐姐,為何?先說那行人未必是來捉柔兮姐姐的,便是是,我們也要一起逃掉,我們怎麼能棄你不顧,襁褓中的孩子,也不能沒了娘啊!”
長順道:“是啊,姑娘,東西都不要了便是,我們一起走!現在就一起走!”
柔兮心慌意亂,但她心意已決。
眼下時間不夠,只能長話短說:“你們聽我說,聽我的,快走,我有東西必須取,如若那行人和蕭徹沒關,和我沒關,我很快就能趕上你們!如若那行人和蕭徹有關,我們逃不掉,那便我來掩護你們逃掉!”
“姑娘/柔兮姐姐!不可以!”
柔兮再度:“我心意已決,莫要再勸,我一個人被抓,總好過所有人都被抓,他不一定會馬上殺我,我還有機會,但你們不同,我的孩子也不同,他心狠手辣,這一年來定然恨極了我,孩子出生在民間,我屢次騙他,三言兩語他未必會信我,倒時候無論是拿孩子威脅我,亦或是殺了孩子和你們洩憤,於我而言都是最糟的結果,所以,聽我的,快走!”
溫桐月與長順還是如何也接受不了,蘭兒最先聽了話。
適才姑娘已經和她說過了一次,她很小就跟著姑娘,比誰都瞭解姑娘,深知姑娘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也知曉姑娘此番的苦心,更知曉眼下已沒有時間耽擱,哭著攔下了長順與溫桐月,朝著柔兮:
“我們走便是!姑娘,我們在楓橋鋪等你,你一定要來!”
柔兮重重地點頭。
溫桐月與長順還是不依,被蘭兒硬生生推走!
幾人前腳剛走,柔兮便也跑下了橋去。
引著幾人來的張嫂在橋下遠遠地看著他們,雖不知他們在說甚麼,但瞧上去不一般,尤其看到另幾人從另一側下了橋,只剩了這小麻子一人,見她下來,忍不住笑問:“小麻子,這是怎麼了?”
柔兮心中腦中已然亂成麻,竟是根本便沒回那張嫂的話,錯過她拔腿就跑,一路直奔自己的小院。
沒得一會兒,她氣喘吁吁地跑回,進屋。
然出去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屋中竟然亂七八糟的,有被人翻過的痕跡。
柔兮沒精力想太多,直奔自己藏著要物的櫃子。
可正慌亂地拿著,身後突然響起了徐景文的聲音:“麻子妹妹……”
柔兮被嚇了一跳,驟然回頭,人竟然就在門口。
柔兮語無倫次,心慌意亂:“你,你甚麼事?”
徐景文這便往前了一步:“麻子妹妹,你……”
然他一句完整的話還未待說完,外邊便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與鎧甲和刀劍之間的碰撞聲。
柔兮瞳孔大放,手中握著的東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旋即,她便看到了一個高大昂藏,錦衣玉帛的身影。
人手中拿著長劍,“譁”地一下子便斬斷了柔兮臥房的珠簾。
珠簾斜著散落,“嘩啦啦”落地。
也是在那一瞬,男人的俊臉呈現在柔兮面前,不是別人,正是蕭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