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主動去跟他說退婚。”
第二十五章
柔兮聽得訊息,嚇得不輕,小臉煞白,馬上跑去了堂屋。
果不其然,廳堂之中,江如眉、二爺、三爺與二房夫人幾人都在。
屋子裡邊都是長輩,且正在說著話,她沒進去,躲在了外邊偷聽。
江如眉心急如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出事了?到底是甚麼原因,事情可嚴重?”
二爺蘇仲言剛剛從宮中打聽完兄長之事回來。
“……大致情況我已打探明白,兄長此番入宮,原是為陛下醫治夢魘,奉命調配湯藥。不想藥成試服之際,那試藥太監竟當場口吐白沫,中毒之狀昭然。陛下盛怒,就將兄長打入了天牢……”
江如眉、董氏與三爺聽完皆臉色更白。
屋外的柔兮亦打了個觳觫,心潮翻湧,嚇也嚇死了,一口氣難上來。
江如眉道:“怎會如此?老爺怎會?這,這豈非有蹊蹺?事情可還有迴轉餘地?”
蘇仲言斂眉道:“正是如此,此事蹊蹺至極,據說那試藥太監是中了馬錢子,想來本是需要一味酸棗仁,兄長卻錯把與它極為相像的馬錢子當成它,混入了藥中,這般謬誤,尋常庸醫或有疏忽可能,但兄長醫術精湛,於藥材辨識一道,就算是閉著眼睛認,他也斷不可能認錯,怎麼可能犯這等錯誤,怕是被人栽贓,陷害了!”
江如眉雙腿更軟:“這,這如何是好啊!”
蘇仲言道:“現下怕是隻能先等。陛下必會徹查,想來會還兄長一個公道,當務之急,最好是能與兄長見上一面。”
江如眉牙齒打顫:“是,你說的是。”
但她頭腦昏蒙,轉而便又把話說了回來:“可這明顯是栽贓啊,若對方毫無破綻,這黑鍋豈非就得老爺背,如若那般,可,可怎麼辦啊?到底是誰,是誰要害我蘇家!”
柔兮沒聽下去,因為她聽不下去了,驚悸之下,心若擂鼓,幾欲從口中跳出來。
不用聽江如眉說,她也知曉。
事情關乎龍體,非同小可,極為嚴重,一旦定罪,最輕也是革職查辦、身陷囹圄;最重,龍顏難平,累及滿門,抄家之禍亦非無可能!
柔兮雖然不喜歡他爹,也不喜歡這個家,但還遠不至於就希望蘇家被抄!
再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自己也完了。
便是最輕的情形,父親被定罪革職,蘇家也會一落千丈。她如今所享的這點榮光,屆時都會成為泡影。顧家素來重門第聲望,這般變故之下,她就是被退婚,也是極有可能的。
柔兮回到房中,坐立難安,很是焦急。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真如二叔所言,就只是等麼?
是不是應該,應該找人打探一下皇帝的態度……
柔兮想來想去,自己認識的最大的官兒,就是顧時章了。
若不然,她去求求顧時章?求求顧家?
兩家到底是定了親事的,她爹一看就是被栽贓了呀!
如若真的只是等,最後就只有一個結果,萬一真是那最糟的,可還有餘地?
但若提前知曉了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也好早做籌謀,避免那最糟的結果?
柔兮不知道。
她也不知那般做對不對,畢竟自己和顧時章還不熟。
到了下午,又有訊息傳來,二叔蘇仲言託人打點,花了重金,到底是見到了蘇仲平。事情與他猜測的一模一樣。
整個蘇家很快便都知曉了此事,人人皆宛若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惶惶不安,焦灼難耐。
蘇仲言幾人心中也知曉,此事是得罪了皇帝,要看皇帝的態度。
皇帝若想細查,就一定能查出真相,便就能還蘇仲平一個公道,皇帝若對蘇仲平心有嫌隙,此等失誤,足以定罪。
蘇仲言平日裡在宮中最常侍奉的是趙美人。
可同兄長侍奉的孟婕妤一樣,那位美人也不得寵,根本就見不到皇帝。
但眼下已別無它法,除了等待,蘇仲言還是隻能將希望寄託在那孟婕妤與自己侍奉的趙美人身上。
要不了多久,訊息就會小範圍傳開。
另一邊,柔兮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去求顧時章。
蘇家現下沒有甚麼方向,可為之事寥寥。
顧時章本就是巡刑副史,擅於剖斷案情,與他說,或許能另闢蹊徑,尋得新的眉目。
行從心,柔兮沒耽擱,趁著距離黃昏還有段時候,馬上帶著蘭兒和長順出了府去。
她讓長順等在了巡刑司,顧時章散衙的必經之路上。
自己進了附近的一家茶肆,包下了一間小閣,於裡邊靜坐安等。
大致等了兩刻鐘,她沒等來顧時章,卻遇上了一箇舊時。
說是舊時也不盡然,柔兮只對他有印象,知道他是誰而已,倆人其實連話都未曾說過。
這人是誰?
是御前近侍趙秉德的副手,柔兮隱約記得,他姓陳,叫陳福祿。
小閣的門簾恰好被上茶的小二掀開,柔兮下意識朝著有動靜的地方望去,不偏不倚,正好和那陳福祿對上了視線。
心口驀地一動,她眼神微變,但見那太監也是微微一怔,但旋即便露出了笑意,繼而,朝她走來。
陳福祿道:“想不到在這碰上了柔兮姑娘,柔兮姑娘,邀了人?”
柔兮看到御前的人便能想起蕭徹,心底發怵。
小閣中只有她和蘭兒,她與蕭徹的事,蘭兒不知,是以把人支了出去。
“你去看看長順回來沒?”
蘭兒應聲,乖乖地出了去。
那陳福祿笑了聲,沒說話。
柔兮穩了穩心緒,朝他張口:“陳公公怎麼這般清閒,出了宮來?”
陳福祿道:“奉陛下之命,來巡刑司一趟,剛要回去,這不,有些口渴了,沒成想這般巧,竟是碰到了柔兮姑娘,姑娘這是,在等顧大人?”
柔兮起身,微微一福,請那陳福祿落了座。
她倒是不想跟他多言,但既是碰上了,他是御前的人,常伴聖駕左右,皇帝之事,除了貼身伺候的趙秉德,便屬他最能窺得陛下心思、察言觀色。此番偶遇,或許正是機會,說不定能從他口中探得些許蛛絲馬跡,尋得一線指引。
陳福祿輕輕地笑了兩聲,坐在了對面。
柔兮不再迂迴,開門見山應道:“公公容稟,我是在此處等候顧大人。公公御前當差,想來昨夜之事早已知曉。家父蒙受不白之冤,定是遭人構陷的,如今家中上下心急如焚,卻是不知此事究竟會如何收場。敢問公公,陛下對此事是何態度?家父是否會被定罪?
陳福祿端起桌上的茶盞,臉上笑意未減,眼底卻多了幾分異樣的東西。他淺啜一口茶,慢悠悠開口:
“柔兮姑娘說笑了,陛下心思深沉,豈是我等奴才敢妄揣的?昨夜之事確有耳聞,也聽趙內侍說起了,但聖意尚未明發,誰也不敢斷言結局。”
說罷他話鋒微頓,抬眼瞥了柔兮一眼,見她神色急切卻強自鎮定,又續道:“顧大人素有清名,且擅理案件,又是姑娘的未婚夫君,姑娘在此等他,倒是找對人了……姑娘是想讓他幫忙查案還是……”
他頓了頓,笑著道:“不過,陛下向來賞罰分明,令父若真是被人構陷,自有昭雪之日,怕就怕,他真是一時糊塗,粗心大意,確實是把那兩味藥給弄錯了……可話說回來,細想想,這事可大可小,大小不過在於陛下的心思。若陛下龍顏大悅,就算蘇大人真的是粗心大意,弄錯了藥,只要陛下不跟他計較,他不也一樣有驚無險,安然過關了麼……”
柔兮心口始終顫顫的,陳福祿的話,她越聽心越涼,不知怎地,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她探測似的問了下去:“那,依公公高見……”
陳福祿笑了一聲,手臂橫在桌上,身子朝前微微探了探,離著柔兮更近些許,小聲道:
“依咱家看,求顧大人不如直接求陛下,柔兮姑娘不是奉命照顧過榮安夫人,又不是,不認識陛下……”
“只要陛下高興了,柔兮姑娘覺得令父的這點事算事麼?陛下說他是粗心大意了,他就是粗心大意了;陛下說他是被人構陷的,那就是被人構陷的,不是麼?”
“孟婕妤和趙美人,是在宮中,也是陛下的妃嬪,但她們,根本便見不到陛下,怎如柔兮姑娘更直接……”
柔兮早已低下了頭,從那陳福祿說完第一句話開始便低下了頭,瞬時腦中“嗡嗡”直響,纖柔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絲帕,甚麼都明白了。
明白了這陳福祿一清二楚她和皇帝之間的秘密,更明白,御前的很多人都知曉,皇帝看上她了,都巴不得拿她去討好皇帝,把她獻給皇帝。
陳福祿出現在此絕非偶然,他極有可能是特意在此等她的。
她甚至懷疑她爹的事就是蕭徹的做筆。
他底下的人,哪個不是人精。他無需多言,為了討好他,自然會有人來給她指明道路。
如若事情真的是這樣,她不去找他,她爹的事便永遠也不會有好結果,就……真的會被定罪。
她雖然不喜她爹,但肯定不至於希望她爹受牢獄之災,甚至是死,尤其是因為她的緣故。
那陳福祿說完,賠了她一會兒,不時道了個地點,讓她有事便找他,而後人就走了。
他走後,柔兮在那小閣中又呆了好一會兒,直到蘭兒回來。
她抬頭朝她問道:“話可傳給顧大人了?”
蘭兒搖頭:“顧大人尚未散衙,長順還沒見到人。”
柔兮聲音愈發地小:“你去讓他回來,不送了……”
蘭兒一怔,睜圓眼睛:“小姐,為何?”
柔兮道:“以後再同你說,快去吧……”
蘭兒明白了,馬上出了去。
兩刻鐘後,長順和蘭兒雙雙回來,柔兮又在那茶肆穩了一會兒,起身回了蘇家。
當夜,她久久難眠,一日之間,事情千變萬化,著實打的人措手不及,竟仿若又回到了起點。
第二日清早,她喚來了蘭兒:“我在宮中謄抄經文的時候,曾被暫調差事,照料過陛下的乳母榮安夫人些時日。昨日那太監是我在宮中照顧榮安夫人的時候認識的。他給我出了主意,讓我去求榮安夫人。榮安夫人素來仁慈寬厚,陛下對她敬重有加,只要她肯幫忙說句話,陛下定然會給些薄面,或許無論父親是否真有過錯,陛下都不會過多計較,能從輕發落也未可知。”
蘭兒聽後自然高興,這無疑是個好法子。
柔兮只能姑且先這般說,因為她一旦入宮,甚麼情況未可知,幾日能出來也未可知。家中需搪塞,顧時章若來找她,她也需有個理由。
事到如今,她怎麼都得去見蕭徹一面。
做好了準備,上午柔兮便出了門。
她沒帶蘭兒,只讓長順趕車送了她。
她一路到了那陳福祿給她的地址。
見她來了,陳福祿自然極為高興,對她也很是恭敬有禮。
沒過多停留,陳福祿便將她請上了馬車,帶著她朝皇宮而去。
一路上,柔兮心亂如麻,腦中始終亂嗡嗡的。
入了太和宮後,她一路暢通無阻,只在御書房門外淺侯一會兒,那陳福祿便滿目開懷地出了來,到她身邊依舊恭敬無比,而後把她帶到了景曜宮。
初次侍寢那日的種種重演。
柔兮被帶到浴房沐浴、薰香、換衣、用膳,一切做完之後已將將黃昏。
她便被安置在他寢房安等。
等了不到兩刻鐘,外頭便有了動靜,那男人回來了。
柔兮本來就不平靜的心湖突然翻湧起來,在看到他進來的第一瞬間便呼吸急促,驟然起了身。
“陛下……”
蕭徹腳步不慢,進來後方才慢將下來,脫了披風丟給宮女,負過手去,那雙又冷又沉的眸子一直定在她身上。
轉眼慢悠悠地朝她走來。
柔兮一動不動,腳被定在了地上一般,抬著小臉,眸子中噙著淚,就要哭了。
“陛下是何意思?陛下,陛下不是,不是答應了與臣女斷了關係了麼?”
蕭徹垂眸眯著她,緩緩挑了下眉,語聲依然冷沉如故:
“哦?是啊,所以,你來幹甚麼?”
“我……”
柔兮說不出話,唇瓣囁喏了下。
“我爹……”
蕭徹轉了身子,手持茶壺,慢慢倒茶。
“你爹如何?”
“我爹之事,陛下可還氣?陛下能不能,能不能……?”
那男人嗤了一聲,端杯側眸,眼睛再度定在了她的身上。
“他對你不是不好麼?”
柔兮小心口顫了一下。
狐疑,甚是狐疑,他還了解過她家麼?
他爹對她倒是談不上好,但事關重大,柔兮心裡有著一杆秤。
在外人面前,她當然也不願吐露自己的家世,止口否認。
“沒……沒不好。”
蕭徹慢慢喝水,沒再多說。
柔兮覺得,倆人此時心裡都已經明鏡了一般了,但他還在這裝。
柔兮試探著挑明:“我爹,不會把馬錢子錯認成酸棗仁,我爹是不是被冤枉的,我爹……”
“是啊。”
她萬萬未曾想到,本還想迂迴一番,細作解釋,那男人竟然直接便承認了。
柔兮瞳孔微放,迷茫又糊塗,但沒用過多驚詫,那男人已經放下了杯子,轉過了身來,下一瞬,大手抬起,很隨意地扯開了她的衣服。
一襲紗衣被仍在地上。
柔細頃刻之間身上就只剩了上下小衣,繼而接著,他便攬住了她的腰肢,單手便把她抱了起來。
“陛下!”
柔兮當即一聲驚呼,雙腳離地,身子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將她帶到了臥房,丟上了龍榻。
柔兮渾身燒著了一般,喘息急促,慌亂爬起,回頭望他。
但見他修長的手指抬起,已然解起了衣服。
柔兮沒有吃驚,事已至此,她還能不知他要幹甚麼?
但她也得讓他把話說明白,他是皇帝,有些話也得說明白。
“陛下承認我爹是被冤枉的是何意?局是陛下做的是麼?”
“啊。”
蕭徹面無表情,薄唇只微微張啟。
他竟是又承認了。
柔兮心口狂跳,抽抽噎噎,就要哭了出來,嬌軀朝前蹭了幾步。
“陛下為何要如此,只為讓我主動入宮,乖乖就範麼?”
“是啊。”
他如故,低下眼眸,很從容地承認。
柔兮只覺一股熱意從心口竄起,瞬間蔓延四肢百骸,渾身滾燙如灼,心緒更是翻湧難平,指尖都微微發顫:“陛下是君父,一言九鼎,君無戲言,怎能不守信用,怎能戲弄於我?怎能就為……就……”
蕭徹聽到此,笑了一聲,把脫下的龍袍隨意扔在了地上,裸/露著寬厚的背脊,高大的身形朝她欺身逼來,大手之中不知何時從龍袍之中拿了樣東西,俊臉到了她面前,手掌展開。
柔兮瞧見呼吸頓時一滯,喘息不已,人都傻了。
那是甚麼?
赫然是她丟了的荷包。
竟然,在他這!為甚麼會在他這!
她看過之後,那男人轉手便隨意地將那荷包扔了,大手捏住了她的臉,慢慢悠悠。
“你爹倒也沒那麼無辜。”
“教女如此無方。”
“跟了朕,還想找別人?”
“朕不再戲弄你便是,現下就和你明說。”
“忘了顧時章,主動去跟他說退婚。”
“進宮做朕的美人。”
“答應,朕,立刻放了你爹。”
他語調冰涼,說完之際,一把將那嬌柔的小姑娘摁下,欺身而上,完完整整地將她壓在了跨下。。
柔兮梨花帶雨,“嗚”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她萬沒想到他能提出這般要求。她聲音嬌柔,話語卻斬釘截鐵,當即便拒接了他:
“我,我不要給你做美人……”
“他是我未來的夫君,我去找他做甚麼,是我二人之間的事,與,與你何干?”
她嗚嗚咽咽地說著。
剛一說完,便聽那男人一聲嗤笑,一貫冷酷的臉上倒是罕見地露出了那麼一抹笑意。
但那是好笑還是壞笑,柔兮自然清楚。
怕是他沒見過有人跟他這般說話。。
柔兮也不是有意衝撞他的,但她實在沒有忍不住,說的也是實情,更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不要入宮,不要給他當美人。
接著她便感到身上一涼,小衣被他扯下。男人慢條斯理,用她的小衣綁住了她的雙腕,將她的細臂舉過頭頂。
“不要?好啊。”
“朕便弄到,你說要為止,可好?”
話音甫落,他便抓住她的腳槐,摁下了她的膝。龍榻上頃刻想起了哭聲,小姑娘燙著臉,閉著眼睛別過了頭去,肆無忌憚,更大聲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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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繼續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