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瞎說甚麼?!”
陳皮這下徹底慌了,向秋月白喊出這句話時面容猙獰,嘴唇不停的顫抖。不知道為甚麼,他心裡就是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秋月白被他這大反應嚇得一愣,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轉而輕鬆一笑,靠近陳皮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橘子皮這麼害怕我死了?哎呀,放心吧,我死的肯定比你晚~”
他剛才會有那些情緒,其實就是想到九門他熟悉的最重要一部分劇情已經結束了,那麼他的好日子估計也過不了幾年,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到時候他一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這具身體肯定是嘎巴一下死掉,那可不,就是沒有未來了嗎?說實話,他真的挺喜歡老九門的,雖然混亂,但確實別具風味。
哎,真是這麼些年的安閒日子,給他的性格都養平了,整的現在跟個老頭一樣,天天就想著喝點果汁遛彎。
“死甚麼死的,不嫌晦氣!我回去了,你是要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最後徹底死這兒,反正我是不會給你收屍!”
陳皮氣的一甩手離開了,他這下一走就是頭也不回的,怒氣衝衝的衝著紅府的方向而去,勢必是真的要把秋月白扔在這河灘上。
秋月白趕緊支起手杖追上陳皮的腳步,好聲好氣的哄著。結果陳皮根本不理他,任憑他怎麼說都只是悶頭往前走。
陳皮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他的這一股怒氣一直積壓到了第二天。整整一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讓陳皮即便是在道上磨練的精力旺盛,也因為失眠脾氣更加暴躁了。
他早晨起來的時候,看著身旁白花花的牆面,感覺更加晦氣,狠狠一拳就砸在了那上面,自己被震的手生疼也不在意。
叩叩——
窗子處傳來清脆的敲擊聲,陳皮以為是又有甚麼煩人鳥在那裡啄他的窗戶紙,不奈的轉過頭,就看見窗紙後好像有兩個奇怪的東西,若隱若現。
那東西絕對不是鳥!他的精神瞬間緊繃起來,手腕一翻就將兩枚鐵蛋子捏在了手指間。
在他的注視下,窗子緩緩開啟了。
“阿拉~小橘子皮,不要生氣啦,先生給你賠個不是好不好?”
那窗戶後確實不是鳥,而是兩個看起來醜萌醜萌的手偶,隨著青年手指的翻動上下動作著。看那樣子左手的那個手偶身上一身的白衣,右手的那個則穿著一身黑衣,頭頂上還頂著顆小橘子。
雖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個手偶分別是誰,但陳皮還是再次被那顆橘子氣笑了,他本想就此收回視線,卻不知道自己被甚麼東西影響了,竟然莫名的想要看下去。
“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在你面前說喪氣話了,好不好?”
秋月白的身體藏在窗後,雙手舉起操縱著兩個手偶。他先是動了動左邊的手偶,讓小秋月白向著右手的小陳皮鞠了鞠躬,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然後再是右手的小陳皮,秋月白讓右手邊的小陳皮掏出了縮小版的九爪鉤。只看見小陳皮頭頂的小橘子晃了晃,手中的九爪鉤毫不留情的向左手邊的小秋月白飛了過去,正正敲在了小秋月白頭頂上。
“我就生氣就生氣!看我不打你?!”
小陳皮蹦蹦跳跳的衝向了小秋月白,拳頭一下下的落在小秋月白身上。而小秋月白則蜷縮起身體,縮在角落裡不敢還手,還一邊求著饒。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錯了我錯了……嗯?”
秋月白演的正起勁,自己左手上的小陳皮卻被人攔了下來,他抬頭一看,正對上陳皮那雙黑沉的眼睛,對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演錯了。”
陳皮沉著語氣說了這麼一句,就把屬於小橘子皮的手偶從秋月白手中奪了下來,套在了自己手上,然後操縱著小橘子皮跑到另一邊的角落,背對著秋月白開始生悶氣。
秋月白看見這一幕奇怪的歪了歪頭,陳皮見他還是沒懂,就恨鐵不成鋼的提醒了一句。
“我不會打你,我也打不過你。”
“哦哦哦哦!懂了!”
秋月白立即會意,操縱著手上的小秋月白靠近了小橘子皮,趴在小橘子皮的背上,輕聲的安撫。
“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都絕對不在你面前說喪氣話,好不好?”
“不好。”
被陳皮操縱著的小橘子皮毫不留情的回應著,而陳皮也在一心一意的看著手中的小橘子皮,好像將身心都完全沉浸了進去。
此刻的他就是陳皮,也是他手中的小橘子皮。那是一個深藏在內心的他,或許和外表的陳皮有些不太一樣。
“有心事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你要是想吃螃蟹了,我可以做熟了給你吃。”
他真的很慶幸青年能對他展露出來那些不好的情緒,如果他不知道,而對方卻一直憋在心裡。陳皮都不敢想象,那究竟會是種甚麼後果?
那麼按這麼說的話,他就不應該生氣,可他為甚麼……
活了這麼些年了,陳皮頭一回感覺自己甚麼都不懂。他以前就認為人都是惡的,而人心永遠充滿了複雜而骯髒的情緒。可即便是那樣,他也認為自己能夠探知一二。
從前的他從來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可現在青年對他表露的明明也是一種消極的情緒,自己卻會在意到整夜整夜的失眠。
陳皮不懂這是為甚麼,或許他的師傅二月紅會懂吧?
“那這麼說,你是原諒我了?我想吃蟹黃拌麵,最頂配的那種!”
秋月白手中的小秋月白揚起了頭,身上消極的情緒瞬間被一股子陽光一樣燦爛的光輝所取代。他對著小橘子皮又是抱又是蹭,惹的陳皮本人一個大紅臉。
“現在又不是季節,吃甚麼蟹黃拌麵?!有的吃都不錯了!”
陳皮瞪了秋月白一眼,扔下手中的小橘子皮,拎起自己的九爪鉤就出了門。反正當天夜裡秋月白還是如願的吃上了蟹黃拌麵,也不知道陳皮究竟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