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人發現了自己,那小孩也不心虛,依舊直勾勾的盯著秋月白看。他的目光在秋月白脖頸處被他劃出來的一道小傷口上停留了一下,沉默著慢慢伸手從自己衣兜裡掏出來幾串銅錢放在秋月白麵前的桌子上。
這些銅錢是10枚一串編好的,他先是數出來10串推向秋月白。
“一百文,買我自己的命。”
又數出5串推向了另外一小堆。
“五十文,償你的。”
剛剛好15串,就是這小傢伙掏出來的所有的錢。
這小孩聲音沙啞的說完就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要走,看的秋月白眉心突突直跳,一把又給人按了回去。
“你可安生躺著吧!傷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把土匪窩給捅了。”
“沒錢了。”
那小孩見他這動作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陣。秋月白以為他是想找甚麼武器作威脅,結果這小孩最後又拿出來三枚銅錢,抬眼淡淡的盯著自己。
“就夠買杯水了。”
“你找我看病,總不至於連杯水都不讓你喝吧?”
秋月白無奈扶額,將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杯熱水向著小孩的方向推了推。
“剛才不讓你喝是想確認一下你聲帶的情況,因為你脖子那裡有一道挺嚴重的傷。現在看來應該是沒甚麼問題,可以放心大膽的喝。”
被秋月白一同退回去的,還有那153文。
這孩子甚至願意賠償他都不願意把這五十文留著換取在他這裡過夜的機會,還真是……
秋月白就這麼看著這小孩在接過水後,謹慎的看了看顏色,又將一杯清澈的水湊到筆端底下仔細分辨。好不容易鑑定完卻也只抿了一小口,又將剩下的水放回了桌子上。
至於秋月白推過來的那153文,他根本看都沒看一眼。
他喝完水之後又毫不猶豫的想往外走,秋月白只得再次強行將人給拉了回來,按回床上。
他這一舉動,讓這小孩敏感的神經再次崩了起來,要不是這小傢伙現在傷的太重,秋月白都懷疑自己這會是不是已經再次被拿刀抵著了。
“你我已經兩不相欠,我給錢了,身上也1文錢都沒有了!”
“你可以先欠著,日後再還我也行。”
“我不喜歡欠別人。”
這小孩回答的態度異常強硬,讓秋月白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直到他眼睛看見在地上摔碎的那一瓶悽慘的酒精,突然想到了一個較為溫和的,將人留下的方法。
“你已經欠我的了,難道是想要賴賬逃跑嗎?”
“我甚麼時候欠你了?!”
秋月白故意板起了臉,看著面前床上的小孩被他刺激的炸毛,唇角不自覺輕輕勾了勾。
這小孩是非心太重,做人做事也都分的明白,他既不願意讓自己欠別人的,自然也不會喜歡別人欠自己的。而像這種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他故意欠人不還。
“你看,你來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酒精摔碎了?”
秋月白說著,指了指地上破碎的酒精瓶。
“那可是一大洋一瓶的酒精,先不說光救你的時候就用了差不多一整瓶,你一進我房間就先摔了我的一瓶,是不是應該賠我?”
“而且你看看!”
秋月白說著又指了指這小孩周邊被染的血紅的床單,以及從窗戶到桌邊的一道血跡。
“看看你都把這床單染成甚麼樣了?還有這窗戶,這地毯,這牆,難道不是都需要我來賠償嗎?你現在還急著走,這不是故意欠我錢不還是甚麼?”
他這一頓理論給這小孩聽的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敗下陣來,認命的躺回了床上。
“你想讓我做甚麼來賠償?”
“我想先讓你把身體養好,然後再想想讓你做些甚麼來賠償我。”
這時候敲門聲正好響了起來。見達成了目的,秋月白也收起了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起身去到門口從夥計手裡接過了給小傢伙要的一碗米粥和一碟鹹菜。
這小傢伙還是不吃,秋月白就主動先用勺子從碗裡舀起一勺就著鹹菜吃了下去。緊接著又給小傢伙放了個重磅炸彈。
“放心吧,你可是還欠著我的錢沒還呢。我是不會讓你在還我錢之前先死掉的。”
那孩子嘴角肉眼可見的抿了起來,看上去是極其的不情願,但還是依照秋月白的意志吃起了米粥。
看他終於開吃,秋月班也站起身,打算重新回去再把自己洗一遍。到了浴室門口,他看見釘在牆上的九爪鉤,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小傢伙的名字,就隨口問了一句。
“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陳皮”
加更(7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