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您來了這麼長時間,甚麼都沒有做嗎?”
新進來的中年男人環視了一圈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看著001身上完好無損沒有一點受過刑的痕跡,有點兒懷疑的皺起了眉頭。
齊衡頂著那人的目光,背後的冷汗都快浸溼了,雖然臉上還是一派正常,但是半天沒憋出來一句話。
001無奈的想要扶額,但是礙於自己現在的人設,還是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個極為諷刺的笑。
“呵,好長時間不見,沒想到你都已經蠢到連血腥味都聞不出來了嗎?”
“你再說一句試試!”
也不知道是他這句話裡的甚麼成分刺激到了面前這人,中年男人的臉瞬間因為暴怒變得陰沉下去,幾步上前一把揪住了001的領子,抬起拳頭就想往他臉上砸。
“院長,這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眼見著001的眼中有殺意一閃而過,齊衡趕緊上來攔住這傢伙,又恢復了他一派笑眯眯的和事佬模樣。
“畢竟還是族長,您看多少還是得……”
“也是,二長老說的有理。您看我這也是太沖動了,哈哈哈……”
不知道為甚麼,齊衡的手搭上中年男人肩膀時對方明顯的瑟縮了一下,看向齊衡的眼睛裡也有恐懼,就好像自己面前站著是甚麼恐怖的驚天兇獸一樣。
又經過他這麼一說,立刻就將火氣壓回了心裡,笑著打著哈哈。
不過對齊衡有這麼大的恐懼還敢直接不敲門就闖進來,甚至敢直接當著他的面對自己動手,還明晃晃的要人。話說自己到底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情了,能讓他恨成這樣?
001心裡嘀咕著,默默收起了藏在袖子裡的,剛才差一點就要滑在那個中年男人脖子上的匕首,順帶瞥了眼藏在那人後面對他雙手合十悄悄感謝的齊衡,不留痕跡的點了下頭。
“那這人……我們實驗室又帶走了哈,二長老您看……”
“嘆,這——”
齊衡斟酌著長嘆了一聲,在腦子裡瘋狂構思著推辭的臺詞,沒想到他剛出聲,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就先一步出聲打斷了他。
“不過就是個實驗室,又不是沒去過,還能怕了你不成?”
001無所謂的拍了拍自己領子上的灰塵,主動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不僅齊衡,就連那中年男人的表情也因為驚訝頓了一瞬間,隨即就轉變為冰冷的狂喜。
“那麼族長大人,這邊請。”
中年男人故作紳士的彎腰為青年開啟了門,看著那道挺立的背影,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白大褂外兜中的手術刀,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白白!你幹嘛要去那個地方?!你不是前世……”
“前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我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張海狗(張海淵)身份暴露之後,大機率會在實驗室。”
001 的聲音很輕,帶著很強的安撫意味,就好像馬上要進入地獄的不是他,而是小烏鴉一樣。
可小烏鴉卻能感覺得到,他撫摸自己羽毛的手力道不由自主的加緊了幾分——他很害怕,白白害怕實驗室……
“就是我躺在手術檯上不會突然變成蛇吧?那樣的話該怎麼辦?”
原本平淡走著的青年腳步突然一頓,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驟然泛出一絲再也壓抑不住的恐懼,指尖微微顫抖。
前世他就是被發現,然後……
“不會的,不會的,白白!除非你自己願意,否則誰都不能越過我,強制你變成那種形態。讓我想想,要不……”
小烏鴉翅膀尖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001只感覺自己的靈魂猛的和身體脫離,自己的靈魂就那樣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的身體沒有絲毫異常的向前走。
“誒,這是怎麼回事兒??(???)”
001驚奇的飄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發現對方看不見自己之後又虛空給了他幾巴掌,只可惜的是他這幾巴掌都落空了。
唉,可惜……( )ノ)`- )
“就是靈魂出竅,暫時把你的身體和靈魂分開了,雖然這種方法最多隻能維持7天,但是應該也夠用了。”
小白鳥的虛影出現在001身旁。不對,現在的他應該成為白色鳳凰,老大一隻了,甚至都在青年的肩膀上擠不下,只能他自己飛著,又或者抱在懷裡當暖手寶。
“你竟然還有靈魂?我還以為你就是一串資料呢。”
001驚奇的看了白鳳凰一眼,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羽毛,發現竟然還有溫度。
“你見過像我這麼人性化的資料嗎?系統到了一定等級都是會出現靈魂,就是介於生命和資料之間的產物了。”
而且他還是那一位送給月白仙君的禮物,第一隻系統,怎麼可能沒有靈魂?怎麼可能只是一串資料呢?(`Δ′)ゞ
“行,行行,我家狗子最厲害了。”
001敷衍的誇了幾句,就在空中慢慢飄著跟著自己的身體離開。看著走廊上的兩個人在四通八達的白色長廊裡左拐右拐,一會上一會下好一陣子,才終於到了一扇巨大的白門前。
那個中年男人臉上興奮的神情幾乎已經要掩飾不住了,他抖著手在門旁的身份識別系統上經過一系列驗證,門剛開啟一條縫就直接揪著人拖進了裡面。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001極其不喜歡這種味道,深深的皺起眉頭,努力剋制著自己不向兩邊那些恐怖的實驗室看,呼吸也重了幾分。
“白白,你還好嗎?要不咱就不進去了,讓齊衡去找?”
白鳳凰看見他這樣子還是有點兒擔心,趕緊飛起來,用翅膀擋住他的眼睛。
“沒事,其實還好,起碼這一回不是躺著進去的不是嗎?”
001笑著把白鳳凰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再次看向實驗室裡場景的時候情緒已經平穩了很多。
他剛才開了個小玩笑,但是白鳳凰明顯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喲?這不是那位族長大人嗎?這都第幾次任務失敗了?來來來,咱下個注,看看他這一回是怎麼出實驗室。”
剛才001的身體和中年男人剛進去的時候就有很多研究人員向這邊看了過來,兩個人在的時候還算收斂,他們一走遠,場面立刻就亂了起來。
而且這些人明顯對這樣的場面已經習以為常,甚至可以說是懷抱著一種快樂的心情了。
甲:“我猜應該是他自己出來的吧?畢竟這回應該還沒結束。”
乙:“我覺得應該是被推出來的,你沒看院長剛才那表情,都快把他吃了!”
丙:“能不恨嗎?那位族長大人可是直接廢了院長作為一個研究員最引以為傲的嗅覺,上一回就被折磨的老慘了。”
這邊幾個人聊著,走廊的盡頭又有一個病床被推了出來。只不過和尋常病床車不一樣的是,那病床上沒有任何柔軟的東西,只有冰冷而僵硬的束縛帶,和一具仍在不斷痙攣抽搐的赤裸軀體。
病床上的青年臉色灰白,雙眼空洞無神的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今天的折磨還沒結束,即便是被推出了這個實驗室,也不過是被送往下一個屠宰場罷了。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那些汪家人就永遠不可能讓他安寧。
似乎是心有所感,青年那空洞的視線稍稍往001離開的方向偏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