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把白哥叫醒,還是就讓他這麼睡著呢?
將蝦仔打理整齊的張海樓將人輕輕放在床上之後,就來到白哥的輪椅前犯了難。輪椅上的青年睡得很沉,若是自己不驚擾,他似乎能一直這麼睡下去。
他不太想將白哥叫醒,可若是對方還有點其他重要事情呢?
張海樓站在秋月白麵前面無表情的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小海燕看不下去,把秋月白叫醒了。
“白白,快醒醒!你再不醒,張海樓就要把他的CPU乾燒了。” ?( ′Д`)?
這其實也不怪張海樓,人在有極端情緒的時候總需要有個甚麼支點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至於讓自己崩潰。
“好吧,樓仔,你別糾結了,我醒了。”
剛才還沉睡著的青年這時候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驚訝的張海樓,語氣有些無奈。
他們現在已經又換了個地方,一個獨立的套房,客廳有一架鋼琴,正對著一個大大的觀景臺,外面就是大海,只可惜是個雙人間。
甚麼?你問張海樓錢哪兒來的?有白哥在,他們從張海寄手裡摳出來的還能少了?
“白哥,你想吃點兒甚麼嗎?”
張海樓將青年小心翼的扶到另一張床上坐下,斟酌著開口。
“不用了……哎,我給你彈一首鋼琴曲吧。”
秋月白說著餘光瞥見放在觀景臺邊的鋼琴,突然來了興致,起身走到鋼琴前。
“白哥還會彈鋼琴?”
張海樓有點驚訝,看見青年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去阻攔。不過那麼優秀的人,會甚麼都是正常的吧?
“當然。”
秋月白微微一笑,指尖掀起琴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黑白琴鍵被指尖敲出的旋律,夕陽的琥珀色光線透過落地窗,在他微垂的眼睫上鍍了層金邊。暗色的投影從最初的鋪滿整個房間,漸漸收攏,餘輝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影。
樂曲前半段輕快跳躍,中間段稍顯低沉,後邊又迎來再一個高潮,是張海樓從未聽過的曲子。明明應該是歡樂輕鬆的樂曲,他卻莫名從這歡樂的琴音中聽出了一股憂傷。
青年的琴音不像是響在房間裡,倒像是響在他心頭。
隨著天邊夕陽的餘輝在天邊最後猛然綻放又在瞬息間歸於黑暗,青年手下的樂章也終於落下最後一個尾音。
“白哥,這首鋼琴曲叫甚麼?”
張海樓呆呆的看著鋼琴旁的人,許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有些乾澀。
“這個嗎……將來有機會告訴你們。”
秋月白合上琴蓋,
你們?為甚麼是你們?
因為張海樓看不到,他可看的很清楚,蝦仔就在他旁邊站著呢。??·??·??*?? ??
但是這會兒張海樓的注意力明顯沒有放在這個稱呼上,聽見他賣的關子,也只是沉默下去。
統:“白白,你彈的這首是不是叫訣別書?”
白:“嘿,你個小鳥竟然還懂音樂?”
統:“那當然!”
(悄悄藏起系統面板上的度娘)
“行了,樓仔,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蝦仔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
眼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時間就只剩下兩個小時了,秋月白站起身來,準備趕人。
張海樓欲言又止的站在門口,看著房門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的關上,屈了屈手指,還是轉身離開。
“蝦仔,蝦仔,你在哪裡?蝦……”
秋月白興奮的轉過身來滿屋子尋找張海俠的身影,卻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白哥!”
張海俠就那麼看著青年的身影倒在地上,急忙衝上前去,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觸碰青年的身影。
再看向青年的眼睛時,那雙金色的眼睛卻暗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嘶……沒事,沒事。”
秋月白用力晃了晃腦袋,卻發現自己眼前的黑暗一點兒消下去的跡象都沒有。
好吧,看樣子他的這具身體是真的快被他折騰到極限了。
時間緊迫,秋月白二話不說,割腕放血,直接用手蘸著自己的血在客廳地板上塗塗畫畫,嘴裡還嘀嘀咕咕的跟張海俠說話。
“我現在就把你復活哈,一會兒可能會有點兒暈。然後你復活之後呢,再活個幾百年應該不是問題。至於樓仔,每隔一年給他喂一次你的血,活個幾百年也不在話下……”
“以後要是張海寄那老小子欺負你們就打回去,打不過了,去找張家族長張麒麟告狀也成……樓仔吃毛血旺的時候不喜歡加花椒,要記得用花椒水。你呢,晚上睡覺要記得蓋被子,別又被樓仔踢下床著涼了……”
“換血這件事情不疼的,就是換完之後你可能得緩幾個小時才能行動自由。這麼多年你也想家了吧?明天早上你去找樓仔,差不多也就到了廈門,你們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蝦仔應該很高興吧?
青年的話語細細碎碎,念念叨叨,長的,短的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虛弱的喘息聲。
冷汗順著青年蒼白的鬢角流下,落在地上已經完全成型的陣法裡只是瞬間就被吞噬不見,青年雙手手腕處流出的鮮血就像是填入了無底洞一般全部消失。
他的臉色越來越慘白,陣法另一邊的張海俠臉上卻慢慢有了血色,甚至恢復了幾分心跳和呼吸。
“白哥,白哥,白哥,不要!”
漂浮在半空中的張海俠從剛才青年放血開始就已經慌了神,拼命的想要阻止,卻都是徒勞無功。
他只能被迫聽著青年像是託付後事似的碎碎念,看著青年的身影虛弱的倒在陣法裡,感受著從自己身體上傳來的越來越大的吸力,掙扎著不願意回去。
“白白!”
就剩最後一步,他往自己的心臟上插一刀,然後念一句咒語就成了……
就在秋月白握緊手中的匕首,準備往自己胸口捅時,小海燕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驚的他蹭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
“張海樓他又折回來了,我已經給你買了能遮掩血腥味的道具,快點上!”
砰,砰,砰!
門外的張海樓眉頭緊鎖的敲響了面前緊閉的房門。
他剛才回了房間,看著窗外黑沉沉沒有一絲光亮的海面總感覺心中像是壓著些甚麼東西,明明是最讓他心安的大海此刻卻讓他生出了幾分恐懼,好像他這一睡就會錯過甚麼讓他後悔終身的事情。
幾番思索,他還是折了回來,站在青年房前,敲響了房門。
好像青年就是大海上永遠不會熄滅的最後一抹餘輝,不論環境如何陰冷黑暗,他總為自己留著最後一絲溫暖。
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家。
能撫平一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