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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別

2026-04-12 作者:不夜油圭

再別

紀覓依聽見拉斐爾的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

“少爺,您聽我說,她的傷更嚴重了,所以......”

他直接打斷了喬娜的解釋。

“那我也要親眼見到!”

紀覓依從未聽到他如此憤怒過,很顯然,喬娜也沒有見過少年這個樣子,門外再也沒有出現過她阻攔的聲音。

紀覓依憋著口氣,大聲吶喊道:“啾啾!”

這聲音嘶啞卻尖銳,穿過門縫,剎那間被正在門外焦急尋找的拉斐爾精準捕捉。

門被猛地推開,拉斐爾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捲髮被汗水沾溼貼在額角。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內那些被白布遮住的傢俱,最後落在了窗邊方桌上的她身上。

紀覓依站在桌面上,左翼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難以站直,只能倚靠著木盒。

她看見了那雙湛藍色的雙眸,那雙昨晚溫柔得讓人沉溺其中的眼眸,盛滿了近乎絕望的急切。

紀覓依眼眶一溼,淚水不受控地沾溼著她臉上的絨毛。

“......咪......”

他連她的名字都不敢喚出,吞下未出口的呼喚後,他憋住一口氣,三步並兩步衝到她面前。

拉斐爾努力壓住一切不好的情緒,不想將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當他看見她的淚花時,所有的偽裝一觸即潰。

“我以為你不見了。”一滴淚落在紀覓依面前的桌面上,掀起她心中的漣漪,“都怪我......”

沉默許久的喬娜無聲地走來,拍了拍拉斐爾的肩頭,眼中是比他還濃重的悲哀。

“少爺,小鳥需要靜養,希望您能理解,我也是希望她能早日康復。”

“可你們答應了,讓我養著她。”他垂著腦袋,聲音越來越大,“為甚麼現在變了呢?”

拉斐爾抬起頭,指尖顫抖著,捏住喬娜的衣角,哀求道:

“喬娜阿姨,你對我最好了,我真的會照顧好她的。我,我可以跟著你學,你就相信我......”

“少爺,我......”

“我的孩子——”

話音剛落,老爺出現在了門口,臉上掛著一個慈愛的笑容,緩步走來。

他走到拉斐爾身邊,寬大的手掌攀上他的肩頭,一把將他摟住,與此同時,他側過臉看向喬娜,開口道:“喬娜,後花園的那幾個僕人需要你的幫忙。”

她垂著腦袋,嘴角顫抖,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低聲回應道:“好的,老爺,那我先退下了。”

被攬著的拉斐爾抬起頭,視線跟隨著離開的喬娜,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些甚麼。

“孩子,怎麼了?”

老爺以幾不可察的幅度往右一擋,阻斷了他的視線。

拉斐爾托起紀覓依,轉身正對著老爺,說道:“父親,為甚麼不能讓我親自照顧她?”

紀覓依附和著:“啾啾。”

“哦?”老爺裝作很意外,臉上滿是不理解,“你怎麼會糾結這個呢?孩子,喬娜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讓小鳥更快康復,這不也是你的願望嗎?”

紀覓依瞪著他,心中暗罵道:放屁!我的傷都是拜你們所賜,你更是噁心!

“可......”

老爺臉色一沉,說道:“拉斐爾。”

他被喊到名字後,嚇了一跳,托起她的手晃了幾下。

“唉——”老爺抬起手揉著他的腦袋,“你是上天賜予世界的禮物,肩負著偉大而光榮的使命,我能理解你,畢竟你還年幼,可孩子,你不能沉溺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情感之中。”

“父親,這是,無關緊要的情感嗎?”

拉斐爾淡淡的說出這句,他眉頭微蹙,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那從出生開始就揹負在肩上的——使命。

很顯然,他的“忤逆”令老爺很不悅,他眼睛虛眯,將心中的不耐煩化作惡狠狠的視線,投向此時高昂著腦袋的紀覓依。

她可不畏懼這毒辣的惡意,鼓著眼睛瞪了回去。

眼見無法用這些話術說服他,老爺清了清嗓子,換了種說法:“我能理解你,孩子。”

紀覓依聽到這被迴圈說出的一句話,將腦袋一撇,默默冷笑。

“如果你真的想為她好,從今天起,誠心禱告七天,將你的願望向祂訴說。”

在拉斐爾的沉默中,老爺張開手掌將紀覓依抓起,並高高舉起。

“父親......”

他著急想將她奪回,還未伸出手,就被父親用眼神呵斥回去,他只好委屈地握住拳,咬著嘴唇盯著他手中的小鳥。

“拉斐爾,我允許你每天來看她一次,只要你聽話。”

老爺說完後,將紀覓依放在桌面上的木盒裡,在鬆開時被結結實實啄了一口,他本想動怒,又顧及著此時正密切關注自己的少年,只好作罷,拾回那副“慈父”的偽裝。

“好孩子。”他笑著攬過拉斐爾,手臂微微發力,推著他向門外走去,“我就知道你是最聽話的孩子。”

拉斐爾再也沒說出過一句話,只是低頭沉思。

而老爺在離開房間的那一刻扭頭,深深地看了紀覓依一眼。

這一眼讓她全身發寒,羽毛瞬間炸開。

他們走後,房間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她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待在這窄小的一方桌面之上。

沒有人再進來過,這裡就只剩下了她。

那之後的日子,變成了一種緩慢而煎熬的重複。

她躺在盒子裡,默默看著窗外的天光黯淡又亮起,一遍又一遍。

每到傍晚,房門都會被準時推開,拉斐爾匆忙的身影就會出現在門口,他會貼著她敘說著每天的經歷,檢查她的傷勢。

而這本該單純溫馨的畫面,進行在門口他或是她的監視中。

“咪咪,我今天學了新東西......”

“咪咪,你的傷好多了!我的禱告真的有用!”

“咪咪,我好累......”

少年會在她耳邊滔滔不絕,她句句回應,這每天短暫的相見,已經成為她唯一的指望。

在前幾日,紀覓依還能在這件空寂的房間內謀劃,該如何尋找出去的路。

到了現在,她已經漸漸麻木,彷彿思考能力也被這個世界吞噬,就好像,自己真的成為了一隻鳥,每天困在這巨大的囚籠之中,只需要進食、梳理羽毛、發出機械的啼鳴。

只有少年出現的這短短几分鐘,她才能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又是一次傍晚,紀覓依數著日子——

原來已經第六天了嗎?

她看著窗外的天光再次暗下,焦慮地梳理著左翼的羽毛。

她能明顯感受到,這短短數日下來,傷口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甚至在昨日,左翼就已經沒有任何不適感了。

莫非,拉斐爾真的有甚麼奇異的能力?

紀覓依一邊等待一邊思考少年的能力,直到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她才反應過來。

怎麼到了這個點,拉斐爾還沒來?不會是出甚麼意外了吧!

還沒等她擔心,房門被驟然推開,她心心念唸的少年舉著蠟燭快步走來,將她托起。

“對不起,我今天來晚了。”

“啾啾!”

是出甚麼事了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扯下長袖遮住手,將她藏在袖口中,低聲囑咐道:“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屏住呼吸,壓低腳步聲,悄悄向主樓外走去。就在他即將穿過長廊時,身後突然傳來短促的輕咳聲。他的心跳空了一拍,猛地回頭,看見了身後的喬娜。

喬娜開口問道:“少爺,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她的目光掃過他藏在身後的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回答。

“我,我......”

很明顯,拉斐爾不是個擅長撒謊的孩子,他在轉身的瞬間就將紀覓依藏在身後,可他瘋狂顫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了一切。

被握在手心的紀覓依輕蹭著他的手指,試圖撫平他緊張的情緒。

“夜快深了,別把已經熟睡的老爺吵醒了。”喬娜轉身,替換著牆壁上快要燃燒完的蠟燭,她用餘光掃到拉斐爾依舊僵硬在原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再過一會,我就要關上主樓大門,回房歇息了。少爺,記得早點休息。”

他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俯身鞠躬,感謝道:“好的喬娜阿姨!我等會就回房間休息,晚安。”

喬娜並沒有回應他,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側身佇立在那裡,就好像她今晚從未見過他。

在喬娜的沉默中,少年前進的腳步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他小跑著來到主樓的大門。

果然,大門被刻意留下一人寬的縫隙。

拉斐爾徑直向門外跑去,月光灑落,為他跑向的那座聖女雕像籠罩上了一層薄紗。

他漸漸停下腳步,將藏在袖口的紀覓依取出,雙手託舉著。

蜷縮在手心的她抖了抖羽毛,看著眼前熟悉的雕像,心中一顫。

那座在她記憶中被藤蔓粗暴束縛著、表情痛苦的聖女,此刻潔白無瑕地佇立在面前——她面容祥和,雙手合十在胸前,眼睛低垂,慈愛地注視著他們。

“咪咪,你看——”拉斐爾的聲音輕柔,“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每當和聖女姐姐對視,我都能感受到安心。”

“儘管父親說,我必須向祂祈禱才能得願.......”

他走到噴泉邊緣坐下,將她放在膝頭,右手撥弄著池中的水。

“但我更相信聖女姐姐,告訴你個秘密,你可不能笑我啊!”拉斐爾隨意一撈,月亮剛好落在了他捧起的清水中,“我一直感覺,祂根本不在意我的願望,一直守護我的,是聖女姐姐。”

他笑著將那捧水遞到紀覓依面前,月亮卻偷偷逃掉,他臉上的笑容一僵,低落地將手落在膝頭。

“啾啾。”

我看到了,我也在聽你說話。

紀覓依向他的手背靠近,用翅膀輕輕拍打,安慰著他。

拉斐爾看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他雙手合十,眼睛緊閉,誠懇地祈禱:

“聖女姐姐,這是我第一次向您許願,我希望我的小鳥可以早點康復,回到獨屬於她的藍天之中。”

他頓了頓,才繼續開口:“哪怕,是永遠離開我,我也不希望她被關在這裡。”

......像我一樣。

可拉斐爾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將這幾個字默默吞下。

話音落下,月亮也悄然挪動,將光輝灑在了他膝頭的小鳥身上。

而此刻的紀覓依感覺左翼奇癢無比,就好像——

骨頭正在瘋狂癒合,血肉正在瘋狂生長。

她猛然抬頭,對上了雕像的視線,那座沉默的聖女雕像宛如突然擁有了生命,傳來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

“飛起來——”

紀覓依大腦一空,身體卻做出反應,她張開翅膀,向雕像飛去,羽翼強健有力,在空中盤旋,最終落在了聖女合十的指尖之上。

看到這一幕的拉斐爾捂住嘴巴,避免發出驚呼,他儘量壓低著聲音,呼喚著此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紀覓依:

“咪咪!你真的康復了啊!”

我,我怎麼突然好了?

紀覓依左右打量著自己的翅膀,看著下方欣喜的拉斐爾,扭頭看向此時靜立的聖女。

難道,真的是聖女的力量?

可......這不就和喬娜他們口中計劃的重點相悖了嗎?還是說,傷口的癒合實際源於少年的禱告?

而正處在她思想風暴正中的拉斐爾毫不知情,他仰著頭,看著她飛翔的身姿是那麼的美麗,她扇動的羽翼是那麼有力。

他日夜祈禱的願望真的成真了!

可他的笑容卻在嘴角凝固了。

她會直接飛走嗎?

這個念頭紮在他心中,他搖了搖腦袋,心裡默唸著:不能這麼想,她能離開那就是好事,這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嗎?別因為自己的私慾將她也困在這裡!

拉斐爾低下頭,盯著腳尖,用盡全力把那股湧上心頭的酸楚壓回去,可眼淚先一步奪眶而出。

淚水碎了一地。

他搓了搓臉,使勁眨著眼睛,再次抬起頭時,他的嘴角用力揚起,露出一個用力的笑。

“咪咪。”他輕聲喚她,尾音些許顫抖,“你......”

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在那瞬間,他像是失聲般,千言萬語都被按下靜音鍵。

紀覓依望著他臉上那個笑容:“啾。”

好苦。

她喜愛的那雙藍色眼睛藏不住一點悲傷。

拉斐爾低下頭,將雙眼緊閉,才有勇氣繼續問道:“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他不敢面對,甚至不敢聽到她的回答。

拉斐爾轉身向主樓走去,悲傷毫無遮掩地衝出體內,他嘴角顫抖,淚珠連綿不斷地滾落,滴滴灑在他逃去的背影之下。

“啾啾!”

一道黑影飛下,精準落在他頭上,紀覓依叼著他的捲毛奮力一扯,有些憤怒地質問:“你跑甚麼?我又說現在走嗎?”

他聽不懂小鳥嘰嘰喳喳在說些甚麼,只知道,他的小鳥飛回到他的身邊了。

“咪咪——”

“啾?”

幹嘛?

紀覓依也想不明白,怎麼少年版本的咕嚕這麼擰巴且敏感,自己甚麼都沒說,就跑走了。

就算她要走,也不會是今晚,明天是重要的一天,她必須要確認他的安全。

“你怎麼不走?是......”他試探地問出下半句,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激動,“是捨不得我嗎?”

“啾啾。”

那當然啊!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找你,現在居然說這些話。

她恨不得指著他的腦門罵“小沒良心的”,可傳到他耳邊化作了連綿的鳥叫聲。

拉斐爾此時完全聽不進去,頂著頭上的她,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樂著往主樓的方向走去,滿腦子都是——她捨不得我。

在他踏上樓梯時,喬娜從門內走出,面無表情地盯著滿心歡喜的拉斐爾和在他頭上跳動的紀覓依,他們在看到她的瞬間僵住。

“該去睡覺了。”喬娜伸出手,示意他將紀覓依交給她,“我要關上大門了,少爺,再不休息的話會錯過明天的禱告,老爺會生氣的。”

在他猶豫不決時,紀覓依主動從他頭頂飛到喬娜手上,眼神暗示他快回去休息。

“那,晚安,喬娜阿姨。”

拉斐爾戀戀不捨離去,喬娜帶著紀覓依回到客房,她將她放在桌面,卻沒有立即轉身離開。

喬娜的視線落在紀覓依身上,彷彿透過其後看到些甚麼。

她抬起她的左翼,說道:“小鳥,不管你聽不聽得懂。”

“請你明天一定要在老爺面前飛起來,就當是為了少爺,那個一直心念著你的孩子。”

她雙手在胸前左右敲點,比劃著難辨的圖案,隨後雙手合十,默唸著:“祂以悲憫......”

紀覓依聽不清她嘴裡念出的語句,只能盡力猜測著。

最後,喬娜嘆出一口濁氣,隨後轉身離去,為今晚畫上了句號。

第七日的晨光如約而至,紀覓依迷迷糊糊清醒過來,恰在此時,門被開啟,喬娜端起她躺著的木盒向外走去,來到老爺的書房門前。

“叩叩——”

“進來吧。”

喬娜推開門,紀覓依看見了屋內的拉斐爾和她厭惡的那個人。

“拉斐爾,我今天聽喬娜說,小鳥的傷已經癒合了。”

老爺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地向後一靠,審視的目光落在了紀覓依身上。

“不......”

“是的!”

喬娜打斷了拉斐爾,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我今天檢查發現,她的翅膀已經完全恢復好了。”

“是嗎?”老爺眉頭一挑,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喬娜,讓小鳥就在這飛一圈吧。”

喬娜將木盒裡的紀覓依抓起,屏住呼吸,往空中一拋。

萬幸的是,她真的按她昨晚所祈願那般,張開翅膀奮力撲打,在書房中盤旋一圈後落在了少年的肩頭。

“哈哈哈!”老爺迅速站起身,想要抓走她仔細檢查,卻沒有得逞,只好將手搭在拉斐爾肩上,“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看吧,父親沒有騙你,只要你誠心禱告......”

拉斐爾一句話都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紀覓依飛回喬娜手中的木盒,久久地注視著。

“既然小鳥已經恢復了。”老爺拉開書桌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個卷軸放在桌上,手指輕敲桌面,“那就放她走吧。”

“父親,不能將她留下嗎?”

老爺瞥了他一眼,他沒想到沉默許久的拉斐爾一開口就是這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子:“我的孩子,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甚麼嗎?”

“我——”

“嗯?”

“等她恢復好,我們需要放她回到自然之中,放她自由。”

“好孩子。”老爺揉了揉他的腦袋,滿意地注視著自己精心培養的孩子,“我們可不能因為私慾去剝奪一個生命自由的權利。”

紀覓依盯著這一幕,只覺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的嘲諷:明明最自私險惡的人就是他,他還裝模作樣的教育拉斐爾。

“好了,這件事到此結束,我很高興看到你的成長,拉斐爾。”

老爺招了招手,喬娜快步來到他身旁。

“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在書房裡把卷軸裡的頌文背下。喬娜,你在這裡守著少爺。”

他接過木盒,趁紀覓依沒有反應過來時將木盒一扣,嘴角一勾。

“遵命,老爺。”

拉斐爾一看她被奪走立馬緊張起來,手本能伸出,急忙問道:“父親,你要帶她去哪裡?”

老爺向身側一閃,回答道:“那自然是將她放走,怎麼,你不信任父親嗎?”

他眼睛微眯,嘴角抿直,果然,拉斐爾保持了沉默,不敢再追問一句,只是指尖顫抖著開啟卷軸。

“喬娜,少爺有不懂的地方,記得解答一下。”

老爺留下這一句後離開,當他離開主樓後,卸下所有偽裝,將不斷在手中晃動的木盒掂量兩下,舉到面前。

原本在其中拼命撞擊的紀覓依被晃暈,她發出痛苦的呻吟,漸漸沒了反抗的力氣。

“哈哈!”這聲音反倒取悅了他,老爺將木盒一掀,看著癱軟在裡面的小鳥,話裡的惡意不加掩飾,“小畜生,怎麼不囂張了?”

他左手搖晃著木盒,向後花園的森林方向走去,“惋惜”道:“你真是幸運,能得到祂神力的庇佑,但——你也很不幸。”

紀覓依被晃得根本起不來,更別說逃走,只能被迫聽著他狠毒的話語。

“我不會將你放走的,你註定要犧牲。”

“這是儀式的一環,孩子,別恨我啊——”

他站在森林的邊緣,圈住她的脖子,手指漸漸發力,臉上的表情愈加猙獰。

紀覓依被迫仰著頭,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她毫無反抗的機會。

就在視線黑暗的一瞬,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要,我還沒帶咕嚕回家!

“喵嗚!”

就在此刻,一隻白貓飛來,一爪扇在了老爺的手背上,皮開肉綻的疼痛讓他頓時鬆開手,木盒落地,紀覓依滾落了一段距離,喉間血腥氣上湧。

那隻白貓果斷叼起她往森林深處逃竄,在她恍惚之間,彷彿看到了它眼睛的一抹藍。

是咕嚕嗎?

可,咕嚕不是拉斐爾嗎?

老爺氣急敗壞,從兜中拔出準備好的匕首,追趕在它們身後,用力一擲。

“喵嗚!”

白貓發出慘叫,匕首深深紮在它的後腿,老爺發出癲狂的笑聲,快步跑來,一把撈起一貓一鳥。

“你們這兩個畜生,今天都得死在這!”

他抽出它後腿的匕首,朝它口中的紀覓依刺去,準備一刀穿透它們。

紀覓依閉上眼,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貓身上綻開極強的光芒,她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再次睜眼,那近在咫尺的刀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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