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逼婚!!!
維森本來在婦人抱上紀覓依時,扭頭向麥克囑咐了一些事情。
可他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少年的聲音。
維森沉聲道:“就按我剛才和你說的,到時間來接我們。”
麥克老老實實點了點頭,承諾道:“誒!我一定記得牢牢的。”
維森完全不在乎他的回應,轉身走到紀覓依身邊,冷著臉摸上少年的頭。
“這就是弟弟吧?”他臉上泛起笑意,手上的動作卻可以稱得上粗暴,他的手指攥住他頭頂的栗色短髮,毫不留情往身側一拽。
髮根與頭皮拉扯的細微崩裂聲,讓少年的痛呼都遲滯了半拍。
少年一下鬆開了摟住紀覓依的手,嘴裡連連痛呼,狼狽地捂住頭,躲到一邊,惡狠狠地看向維森。
“真乖啊,怎麼沒聽你提到過。”
維森將紀覓依從窒息的懷抱里拉回到身邊,左手輕搭在她腰間,歪頭貼上她的發頂。
這力道大得讓紀覓依一個踉蹌,她站穩後,勻了幾口氣。
紀覓依不敢去看少年此時的樣子,更不敢流露出任何對維森暴行的異議。
她抬頭對上面具背後的眼睛,擠出一個近乎討好的笑,答道:“親愛的,這不是等你問我嗎?”
她的話落在他耳裡,變成了依賴的嗔怪。
維森摟住他的手收緊,親暱道:“親愛的,怪我了,真是不好意思。”
而對面的婦人心疼地將少年攬在懷裡,下意識準備責怪著欺負他的罪魁禍首,一抬頭看見是維森,嘴裡的話立馬嚥下。
可少年卻沒看懂她的臉色,氣憤地推搡著她的胳膊,嘴裡嘟囔著:“母親,他欺負我!你快幫我收......”
婦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賠笑道:“孩子胡說呢!”
她低頭瞪了他一眼,威脅道:“那是你姐夫,維森先生,人家和你鬧著玩呢,別大驚小怪。”
“是啊——”
維森彎腰,與少年對視。
維森不尋常的眼眸嚇得他往母親懷裡躲閃,身體不由得顫抖。
“我只是逗你玩呢,弟弟。”
維森一字一頓,看到他害怕的樣子後,心滿意足地站直,垂眸與紀覓依聊道:
“看樣子,你的弟弟不太喜歡我的玩笑,不像你,親愛的。”維森揚起下巴,看了一眼婦人,“看來,您的女兒更加優秀呢,巴特夫人。”
巴特夫人的臉堆起笑,佯裝出一副為紀覓依感到驕傲的表情,可嘴角抽搐的肌肉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是是是,伊拉一直是我們最乖巧的孩子。蘭迪,你得多向你姐姐學習。”
蘭迪從母親懷裡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除了未散的驚恐,還有一抹被強壓下去的怨毒。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吱聲。
“好了,旅途勞頓,快請進吧。”巴特夫人乾笑幾聲,側身抬手,做出“請”的手勢,“伊拉,你的父親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紀覓依抬頭,對維森說道:“我們進去吧。”
“好。”
維森頷首,搭在紀覓依腰間的手卻沒有鬆開。
他幾乎是半攬著她走出每一步,紀覓依不好當面推拒。
這具身體的反應告訴著她,伊拉的家人絕對不是表面這般。
看著巴特夫人對維森畏懼而討好的行為,她決心忍耐下去,順從著他的親暱,利用這個未婚夫來保護好自己。
他們率先邁上宅邸門前的石階,維森的姿態不像女婿登門,倒像是主人巡視自己的領地。
巴特夫人趕緊拉著蘭迪跟在後面,低斥聲時不時傳到紀覓依耳裡。
“......安分點......別惹事......”
宅邸內部比外觀看起來精緻些,但遠遠比不上維森疏於打理的莊園。
紀覓依向四周打量,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會懸掛著一幅油畫,她悄悄靠近,看清上面的內容,無非就是些宗教主題的人物肖像。
天使的臉龐在畫旁搖曳的燭光下飄忽不定,她竟從中看出幾分邪性。
而維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畫上,他只是隨意地瞟了幾眼,隨後貼在她的耳邊,問道:“這就是你成長的地方嗎?這些畫......”
他故意拉長尾調,勾著她的好奇心。
“品味有夠差的。”
“維森。”紀覓依瞥了他一眼,“這好歹是我家族的佈置。”
“哼。”維森站直身子,無奈將手一攤,寵溺道,“好吧,親愛的,我錯了。看來你還挺維護他們的。”
“真是難得。”
他說完後,鬆開攬著她的手,雙手背到身後,漫不經心地靠在畫邊,指尖百無聊賴地劃過畫框邊緣積存的浮灰。
“巴特夫人。”他開口,聲音迴盪,驚動了牆上的燭火,“我的伊拉舟車勞頓,巴特老先生也等久了,請您帶我們去餐廳吧。”
“啊,好好。”
巴特夫人剛站定,準備歇口氣,又被維森喊住,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撐不住。
她急忙側身引路:“您瞧瞧,我高興得犯了糊塗,一時間忘了。”
她刻意走在維森側前方半步,姿態恭敬得不像是貴族夫人,更像是一個僕從。
紀覓依被維森重新攬住,看著巴特夫人的一舉一動,不由對伊拉的貴族身份起疑。
他們在巴特夫人帶領下來到了餐廳。
相對明亮的餐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木餐桌,一位身形瘦削、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座,看見走來的四人,清了清嗓子,起身相迎。
他聲音乾澀,說道:“維森先生,歡迎。”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紀覓依身上,那絕不是一位父親應有的慈愛。
“你終於回家了,伊拉。”
維森微微點頭,禮貌回應道:“巴特先生。”
紀覓依也順勢喊道:“父親。”
說完後,維森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徑直走向長桌右側最尊貴的客位,自然地替她拉開椅子,待她坐下後,再坐在自己身前的位置上。
他的動作嫻熟,像是每日都在重複上演的動作。
看到這一幕的巴特老爺眼皮跳了跳,默不作聲地走回主位坐下。
待幾人落座後,巴特夫人忙不疊地拉著蘭迪坐在左側,她的手緊緊按在蘭迪的腿上,生怕他又惹事。
“上菜吧。”
巴特老爺話音剛落,僕人們開始沉默上前,輪流端著餐盤呈上。
隨著他們的動作,餐具與瓷器不斷碰撞摩擦,發出刺耳且令人不悅的噪聲,在這壓抑的寂靜中折磨著紀覓依的耳膜。
一道道餐餚擺在桌上,看上去其實挺用心的,但香味裡總混雜著些說不上來的氣息。
紀覓依叉起一塊牛肉送到嘴裡,嚼了幾下,勉強嚥下。
看來自己真是被阿斯莫德養嬌了......
要是之前的自己,對於食物,追求吃飽,奢求吃好,別說味道如何,熟了就能下口。
想到這,白日裡的愧疚感再次湧來。
在她自責時,維森已經放下餐叉,靠向椅背,情緒全寫在臉上。
“巴特先生。”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過於寧靜的用餐氛圍,“我這次陪伊拉回來,除了探望您二位,我們也想和您談談婚約的細節。”
餐桌上所有人的動作幾乎同時頓住,尤其是紀覓依,她驚愕地抬起頭,嘴裡沒說出的話全在眼裡——
我們?不是,甚麼時候商量好的啊?
“你們商量好了?”
巴特老爺放下了刀叉,擺了擺手,僕人們齊齊退下,他拿起餐巾擦拭著嘴邊的油漬,看向了紀覓依。
紀覓依進退兩難,維森的手突然蓋上她的右手,巴特老爺的眼神死死鎖在她身上。
“我的女兒,看來,你在維森的莊園過得不錯。我沒想到,居然在這麼短時間內,你就做好了結婚的準備。”
紀覓依欲言又止,嘴巴張開想說些甚麼,又立馬閉上,緊緊抿住。
巴特老爺側頭打量著她,一副慈愛的父親模樣:“你有甚麼想說的,就在這說,我們一家人有甚麼不能說的。”
我能說嗎?那顯然是不能啊!
紀覓依內心咆哮道——
說其實沒商量?
維森肯定會大發雷霆,他的行為邏輯根本不是常人,就算她萬般提防,也料不到他會怎麼對付自己。
說已經做出決定?
感覺就是把自己推向一個未知的深淵,更何況,巴特老爺字裡行間都像是在威脅她。
你,竟敢擅作主張同意婚約。
巴特老爺的面相就是一副封建大家長的樣子,惹不起;維森不用說,肯定惹不起!
紀覓依的大腦飛速運轉——
有了!
“哎呀!”她假裝埋怨地晃了晃維森的手,“親愛的,你不是答應過我,這件事讓我親自和父親說嗎?”
紀覓依嬌羞地貼在他耳邊:“我今晚和你聊聊,好嗎?”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試圖討好著他。維森偏了偏頭,兩人的氣息交匯。
他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好,是我太急了。”
哄好維森這邊後,紀覓依立即抬頭朝巴特老爺看去。
“父親,是維森太心急了,其實,我們還沒有完全商量好。這件事,我肯定要經過您和母親的同意才能決定。”
巴特老爺虛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些甚麼。
在一段無言的沉默後,巴特夫人發出幾聲乾笑,解圍道:“那是,那是。伊拉,我就知道你是我們的乖女兒,怎麼會擅自決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啊!”
她扭頭看向巴特老爺,遞出好幾個眼神暗示著。
他眯起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是該慎重。”巴特老爺端起茶杯,目光轉向維森,“既然這樣,我們不妨先享用晚餐,路途遙遠,我想你們都累了。”
巴特夫人接著說道:“是啊,伊拉,你父親說的對!先吃飯,具體的細節我們明天再討論。”
紀覓依點了點頭,她收到了巴特夫人眼神裡的暗示:
這對名義上的父母,看似在勸她,實際上說的每句話都是給維森聽的。
終究是解決掉了。
紀覓依長舒一口氣,將手從維森掌心抽離。
剛才退下的僕人們悄悄上前,在餐廳的四周伺候。
眾人再次拿起刀叉,繼續享用著被意外打斷的晚餐,巴特夫婦專心地對付著餐盤裡的食物,而蘭迪,時不時偷瞄著紀覓依,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維森的手向叉子伸去,卻沒有拿起,只是摩挲兩下。
剛才紀覓依手掌的溫熱和現在金屬的冰冷產生了鮮明的對比,他歪著腦袋,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敲擊,節奏輕快。
紀覓依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低垂的側臉,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玩味。
這頓晚餐的後半場,結束在一陣近乎詭異的和諧中。
巴特老爺吃完後,對著角落的僕人招了招手,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管家,等會帶他們去房間。”
那位走上前的老者脊背微駝,俯身恭敬回答道:“好的。”
此時的紀覓依恰好吃完,擦拭嘴巴的動作一僵。
那位老管家走到他們身邊,安靜地等待。
維森微微頷首,隨即起身,非常自然地向紀覓依伸出手,面朝管家說道:“有勞了。”
“應該的,那請兩位隨我來。”
紀覓依將手帕往桌上一放,順從著維森的邀請,在巴特夫婦和蘭迪的注視下離開了餐廳。
他們跟著管家穿過餐廳右側的長廊,牆壁上昏黃的燭光暈染在他們的影子上,紀覓依緊盯著管家的步伐,絲毫沒有注意此時維森的表情。
管家走到一間房門前停下,向維森行禮,說道:“維森先生,這是老爺和夫人專門為您準備的客房。伊拉小姐,請隨我來......”
“等等。”
維森握著紀覓依的手,絲毫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我和我的未婚妻習慣住在一間房,沒有我的陪伴,她會害怕的。”他冷著臉看向管家,隨後低頭,朝身側的紀覓依柔聲道,“親愛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