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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56章

嘉慧公主問:“是哪位大人家的, 家世如何,怎麼不曾聽過?”

“我派人打聽,是嶺州知州之子, 地方雖然窮了些, 家世也不比母后為我擇的幾位夫婿人選。”

景寧公主彎眸,眼裡亮著跳躍的燭火, 滿不在乎一笑, “但我不在乎。”

上官姝嘆氣,給公主倒了杯茶,擔憂道:“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的品行尚不定, 萬一有個刁蠻的婆母, 我有一個遠房表姐,就是不聽家裡話硬是下嫁, 她那婆母處處刁難,倒也不是性子有多野蠻, 就是生活習性不同, 總擦出火花,前不久我那表姐還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景寧公主反駁, “本公主還能上嫁不成, 反正都是下嫁, 不如挑個喜歡的,再說了, 我覺得宋公子人很好, 又溫柔又善良。”

姜玉筱摸著黑貓,不易察覺地點頭。

她也覺得宋清鶴是個不錯的人,溫柔善良, 若要共度餘生,的確是個良配,張夫人也沒有那般野蠻,從前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喜歡優雅之物,只是想要一個體面尊貴的兒媳,若是公主,必捧著敬著。

“說來,皇嫂也在嶺州長大,不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優雅大方。”

景寧公主忽然提到她。

嘉慧公主嗤笑了聲,“蕭樂馨,你翻臉夠快的,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說皇嫂。”

景寧公主擰著帕子,擰得皺巴巴的,她低了低身子伏在桌案上,也不管怕不怕貓,離得姜玉筱更近些,訕訕一笑,“皇嫂,你以前在嶺州待過一段時日,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宋公子呀。”

姜玉筱握茶,嘴裡的茶水化開,一股淡淡的茶香,她清淺地勾起唇角。

“聽說過一些。”

姜玉筱放下茶,漫不經心道:“他以前是我們那遠近聞名的神童,讀書很厲害。”

景寧公主自豪地挺起腰,髮髻上的步搖丁零當啷晃個不停。

“本公主喜歡的人就是不凡,那李家的探花郎不也從小自命神童,最後呢,還不是被宋公子比了下去,這才是神童,我大啟的滄海遺珠原來在嶺州呢。”

嘉慧公主一笑,“那李家跟皇族多少沾了點親,你還沒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

“要你管,嗷我知道了,李家那探花郎也在駙馬的名單裡,自古探花配公主,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嘉慧公主胃裡一陣噁心,“去去去,本公主眼瞎了才會看上那種貨色。”

景寧公主回到正題,好奇地問姜玉筱,“那皇嫂,你知道宋公子私下裡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姜玉筱想了想,其實她跟宋清鶴接觸的也不是很多,搖頭道:“我並不知道他私下裡是個甚麼樣的人,但他在我們嶺州風評很好,是個溫潤如玉,有教養的謙謙君子,嶺州有很多姑娘喜歡他,想來也是個不錯的人。”

景寧公主點頭,“我就知道他人不錯,那麼多姑娘喜歡他也是情理之中。”

說到此,她擔憂問:“皇嫂可曾聽說過他喜歡誰?”

姜玉筱搖頭,“這倒不曾聽說。”

景寧公主若有所思,“那我得趕緊下手,聽聞吏部陳尚書就有意讓宋公子做他的女婿,本公主才不要拱手讓人。”

嘉慧公主在旁道:“你還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你,怎麼就叫拱手讓人了,人家還不是你的呢。”

景寧公主沒工夫跟嘉慧公主吵架,哭喪著臉躺進上官姝的懷裡,上官姝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鼓勵。

嘉慧公主見她這副樣子,也沒再刻薄,百思不得其解問姜玉筱,“怎麼蕭樂馨喜歡上人就跟變了個似的。”

姜玉筱想了想,“或許是因為真的很喜歡吧。”

嘉慧公主沒喜歡過人,不知道喜歡是甚麼感覺,她趴在桌子上好奇問:“曉曉,喜歡一個人又是甚麼感覺。”

姜玉筱張了張口,卻啞然,一時也答不上來。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也想不起來那是種甚麼感覺,腦袋一片空白,努力回憶,只想起自己花痴時,被蕭韞珩罵眼界真低。

上官姝對此經驗豐富,拍著景寧公主的腦袋道:“喜歡一個人呢,就是會想念他想得茶不思飯不想,連晚上都想得睡不著覺。”

景寧公主點頭,摸著小臉,“本公主近日瘦了很多,連黑眼圈都長出來了。”

姜玉筱完全沒有這樣的憂慮,十幾歲的阿曉每天都在找吃的,腦子裡除了吃就是睡,還有錢。

現在的她也是吃嘛嘛香,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玳瑁嬤嬤時而會來突擊檢查她的功課。

上官姝繼續道:“喜歡一個人見到他時,心臟會瘋狂跳動。”

景寧公主瘋狂點頭,“對對對,我前幾天碰巧遇見他,我渾身血液沸騰,心臟像鞭炮要炸了似的。”

嘉慧公主皺眉:“這不是有病嗎?”

景寧公主不悅:“你才有病!”

姜玉筱摩挲著下巴,認真聽,破廟裡有個乞丐猝死前也是這個症狀。

“喜歡一個人,你會忍不住想靠近他。”

“你會覺得他身上香香的,忍不住聞。”

“喜歡極了,你還會想咬他。”

嘉慧公主眯著眼若有所思,“我懂了,喜歡一個人,就是像狗一樣。”

上官姝無奈一笑,“也是這個理。”

姜玉筱覺得,她還真做不到像狗一樣。

聊了一陣,彩環過來問她,太子正準備回東宮,要不要坐他的馬車回去。

姜玉筱點頭,她經常出門時,想著躺那麼久,活動一下筋骨,去的時候滿腔熱血,回的時候就後悔,為甚麼不坐馬車過去。

她又一次滿腔熱血,想著回去正好坐蕭韞珩的馬車,她懶得走了,於是同嘉慧公主告別。

入秋了,銀杏葉邊泛黃,黃綠斑駁,有幾片已經黃燦燦的,風一吹打著旋落下,一地銀杏。

她抱著烏雲,裙尾拖曳走下大理石階梯,抬頭看見蕭韞珩一襲墨袍靜靜地站在馬車前,陽光和他身後的銀杏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走過去昂頭對上他的眼睛,午後慵懶的陽光下,他眼皮微斂,黑眸似秋水映著她的笑靨。

姜玉筱笑著把貓送到他懷裡,“抱抱烏雲,它今日很想你。”

蕭韞珩自然地接過,烏雲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他勾唇道:“真是貓隨其主。”

姜玉筱緩過神,紅著臉瞪了他一眼,“誰想你了。”

蕭韞珩揉了揉烏雲的腦袋,“今日都聊甚麼了?有甚麼趣事。”

“沒聊甚麼。”姜玉筱輕描淡寫道:“聊了宋清鶴。”

蕭韞珩摸著貓的手一頓,抬起頭眉心微動,“聊他做甚麼?”

沒有人撫摸烏雲,烏雲不悅地叫了聲,姜玉筱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

“女兒家的心事你摻和那麼多做甚麼?”

女兒家的心事?蕭韞珩想起姜玉筱的少女心事,眉心皺得愈深,“姜玉筱你的膽子愈發大了,讓你瞞著些,你倒好還捅出去,唯恐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誰捅出去了?”

莫名其妙,姜玉筱覺得蕭韞珩不分青紅皂白的毛病又犯了,昂起頭,挺著胸膛理直氣壯道:“是你妹妹景寧公主喜歡上了宋清鶴,不該說的話我可一句沒說。”

蕭韞珩些許驚訝,呢喃問:“景寧喜歡宋清鶴?”

姜玉筱點了點腦袋,“是呀。”

蕭韞珩眉心舒展,緊接著嫌棄道:“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姜玉筱不喜歡他這語氣,抬指戳了戳他的唇頦溝,“喂,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妹妹看樣子可喜歡他了,未來興許宋清鶴就是你的妹夫了,都是一家人。”

他一手抱著烏雲,一隻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很涼,他拽在手裡焐熱。

“孤可不想跟他做家人。”

他不屑地輕哼了聲氣,轉而眯起眼眸,若有所思,“不過,他若是跟景寧在一起,你傷心嗎?”

姜玉筱疑惑,把手指從他手裡抽出來,繼續摸貓。

“我傷心甚麼?”

他緊盯著她,“你以前不是很花痴他,也想嫁給他嗎?”

姜玉筱總算知道方才的景寧公主像甚麼了,像她從前花痴的模樣,她揚唇一笑。

“你不說我早忘了。”

她抬起頭,“而且,嶺州的姑娘花痴他的多了去,也不差我一個。”

她分析道:“嶺州知州府裡的小少爺,讀書好,長相好,風度翩翩,清風明月,說話溫溫柔柔的,很容易讓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喜歡上。”

很多人年少時,都花痴過這樣一個人,但那已是年少的事了。

姜玉筱沒心沒肺一笑,“最重要的是,我想嫁給他是想做少奶奶。”

她冰涼的手又捏住他的下巴,玩味地轉了轉,把他當成了貓似的。

“我不也說過我要嫁給太子嘛,還別說,要是我從小生活在上京城這帶,我興許就跟別的姑娘一樣花痴你了。”

她眯起眼睛盯著他靜沉沉的臉,“畢竟,上京城皇宮裡的太子爺,天資聰穎,龍章鳳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是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她照著上官姝的描繪,笑著說。

“說話嘛對別人儒雅,對我……長了一張好看的唇,很容易讓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花痴。”

蕭韞珩一直低眉盯著她不安分的手指,玩弄著他的下巴。

金光停留在眉骨,眉下一片陰影,他眸色晦暗不明。

輕聲道:“是嗎?”

“是呀。”姜玉筱點頭,她忽然好奇,“蕭韞珩,假如我一早就花痴你呢,你會如何?”

蕭韞珩雙眸微眯:“突然很想見見。”

姜玉筱莞爾一笑,金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細小的絨毛如花瓣上的霜。

她從他懷裡把烏雲抱起來,握著粉嫩的毛爪朝蕭韞珩搖了搖。

“蕭韞珩,我好花痴你呀。”

她笑得更燦爛。

蕭韞珩眉梢輕挑,伸手摘去她頭上半黃的銀杏葉,指間的銀杏葉隨風飄走,他的手又握住她的手,連同烏雲的爪子一道拽在手心裡。

“你的手有些涼,我們進馬車。”

姜玉筱點頭,把貓給蕭韞珩,先行上車,蕭韞珩跟在後面。

司刃啟稟啟程,蕭韞珩輕輕嗯了一聲,車輪滾滾。

坐上車後,她想摸貓,伸手想從他懷裡把貓抱回來,忽然馬車一轉,她抱著貓跌進了他的懷裡,恰巧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腰保護她,竹簡掉落在地清脆一聲響。

姜玉筱覺得現在她這個樣子像極了投懷送抱。

小貓受到驚嚇,爪子扒著她的肩膀,不停地叫,她撫摸著貓的背脊,撫平它炸起的毛。

蕭韞珩摟在腰間的手臂也沒有鬆開,低眉望著她安撫小貓,眼尾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轉彎時,摟得更緊了些,怕她掉下去。

兩個人誰也沒吱聲,一直到下一個轉彎後。

姜玉筱低著頭,摸著貓背的手非常緩慢,有些結巴道:“我……我要下去了。”

他平靜道:“不可以。”

姜玉筱一愣,怎麼還強制不讓人下去的?

她才要抬頭,幾根修長的手指捧住她的臉頰,他緩緩低頭,盯著她的耳垂。

“還不可以,你的耳墜勾到了我的衣服,你若是貿然起身,會很痛。”

“哦。”姜玉筱乖乖地低著腦袋。

他覆在她臉頰上的手指撤離,她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時而他的手指不小心蹭到她的耳垂,她覺得自己的耳垂又燙又脹,像抹了麻藥剛穿完耳洞,她期盼著快些。

她問蕭韞珩,“好了嗎?”

他道:“還沒好。”

興許是因為他單手摟著她的腰,一隻手解東西有些麻煩,慢了些。

風捲起簾子,射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交疊的團花裙襬和蟒紋衣袍,她坐在他身上,腿微微夾緊。

他的蔽膝是緞面所制,針腳細密得摸不出來,因此太滑了,她坐不住,只能一次又一次夾緊腿。

忽然腰間上的手緊了緊,似是察覺出她坐不住。

她身子一傾,順勢抵在他的胸膛,額頭碰到他溫熱的下顎,她感覺到蕭韞珩滾燙的鼻息掃在她的顱頂,又燙又癢,比耳垂更難受。

說不上折磨,但心底又焦灼,她的心臟跳得很快,清晰有力,好似下一刻就要爆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快猝死了。

她希望那礙事的耳墜趕緊取下來。

良久,她嚥了口唾沫問:“好了嗎?”

耳畔傳來他的聲音,“還沒有。”

怎麼還沒有,看來這很難解,她心裡嘆了口氣。

可是一直到東宮,也還是沒有解開。

蕭韞珩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清冷的雙眸微微一斜,劃過濃醉的金光,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指。

紅豆似的珊瑚珠在風中輕輕搖晃,閃著一道刺眼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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