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沒事吧？費迪南德？”
費迪南德捂著被砸的額頭愣了好一會兒，看著湊到自己面前，正探頭探腦對自己表示關心的趙真真。
“……真真？”費迪南德試著喚了一聲。
趙真真應了聲又問費迪南德，“沒事吧？”
“沒事。我是在做夢？”費迪南德回答她後，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趙真真。
不等眼前的少女回答，費迪南德放下捂著額頭的手，微微深吸口氣後伸手想去握她的。
才抬起就見趙真真表情有點兒糾結，“你不小心掉到我虛構的夢境裡了。是做夢，但白天醒來也會記得。……算是清醒的做夢吧。”
“不好意思啊，我是看蘭格最近都沒好好玩過，專門帶它來這兒運動一下。”
誰知道一個樹椏子扔出去，把你給砸出來了呢。
費迪南德抬到一半的手停頓，微微詭異的一轉方向又捂住額頭。
好像頭突然又痛了起來一樣。
他閉眼沉默了兩秒後睜開眼，“你是說……醒來後我們都能記得在夢裡發生的事？”
“對。”趙真真點頭，“不過你放心，雖然有痛感，但你醒來後不會頭上頂個包的。”
費迪南德干笑兩聲，“……那真是太好了。”
還好他剛才動作慢。
費迪南德偷偷鬆口氣，飛快的看趙真真兩眼。
見她沒察覺，趕緊左右張望看向周圍，一臉驚訝，“……學校？”
趙真真構建出來的夢境，直接就是紐約大學校區。
區別只在於學校內空無一人。他現在就站在草坪上。
這個地方費迪南德自然記得，從實驗室的窗外就能眺望到。只要沒下雨，草坪上總會自動長出許多年輕人。三五成群的坐在草坪上說笑閒聊。
費迪南德低頭，甚至抬腳踩了踩草坪，細細感受了一下鞋底傳來的觸感。驚覺自己在夢裡的觸感，和顯示中一摸一樣。
“趙。”費迪南德抬頭看向趙真真，“這太神奇了！”
趙真真嘿嘿笑，突然就有了分享的興致。衝費迪南德一招手說，“還不止這呢。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費迪南德雖然不解但立刻跟上，笑著問，“所以我們在這裡還能吃東西？”
“對。”趙真真點點頭，衝費迪南德眨了眨眼，“你甚至可以去實驗室繼續研究哦！”
費迪南德想了想搖頭，“不了。”
“哦？”趙真真有些吃驚，“我還以為你會高興多了一倍的學習時間呢。”
費迪南德飛快的看她一眼，“我白天已經足夠努力，都在夢裡了……難道還不能做點美夢獎勵自己了？真真你說是吧？”
趙真真覺得費迪南德說得特別有道理，點頭後也想起費迪南德白天的匆忙。突然就忍不住心生憐憫，拍拍他的胳膊，“你說得對，走！我帶你去小吃街吃好吃的！”
隨著趙真真的話，周遭景物驟變。
面前屬於紐約大學的場景退去，剛剛還是藍天現在卻迅速轉變成華燈初上的晚上。
樓房憑空出現，然後是一間間燈光明亮璀璨的商鋪，以及無數沿街擺著的小攤。還有許許多多的中國人。
費迪南德吃驚的站住腳，直到感覺到手被碰了一下才猛然回神。一低頭就和蘭格對上視線。
剛才是蘭格用嘴筒子懟了他的手背。
見費迪南德低頭看向自己，就衝他緩慢的搖晃尾巴。
情緒穩定的金毛大汪汪，今天也在安撫人類。
費迪南德笑著摸摸它的頭，一頓呼嚕，輕聲和蘭格說話，“走吧，我們去找真真。”
說完他抬頭看向前方，在看見人群裡的趙真真的同時，也看清了來來往往的人群。
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來往的人群，人聲鼎沸很是熱鬧，中間還混著歌曲以及買賣的問答、零星瑣碎的交談聲。
這些都應該是熱鬧的、讓人無比開心的。
但前提是這些人有臉。
……不，更正確的說，前提是這些人有清晰的五官，而不是模糊的一團。
有點兒陰間了哈。
趙真真扭頭看見費迪南德呆站在那兒，掉頭走回去，“怎麼了？”
問完這話就看見費迪南德的表情有點兒古怪，她恍然“哦！”了一聲，笑著和費迪南德說，“抱歉抱歉，我實在想不出那麼多的模樣，所以夢裡人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趙真真偏頭認真思考了下，“……不過我可以讓他們都一個模樣。”
“？？？！”費迪南德。
……陰間也分好幾層的嗎？！
“真真！”費迪南德看出趙真真好像真打算這樣做，一把握住她的手，勉強笑了下，“……這樣模糊一團，……看習慣了也就沒甚麼感覺了。”
趙真真點點頭，“也是。吃點東西就好了。我有經驗！”
說完她反手握住費迪南德的手，興致勃勃的拉著他朝最近的小攤販走去，“我跟你講！做夢最開心的就是你能吃到任何想吃的東西。來來來！我們先從這個涼麵開始！超好吃！”
“老闆來兩份！”趙真真說完扭頭衝費迪南德炫耀，“而且在這兒吃再多，也不會吃不下哦！”
說完趙真真才發現費迪南德一直沒吭聲，微微低頭眼睛微微垂的盯著甚麼。
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兒怪。好像……有點兒受寵若驚？
趙真真不太確定，順著他的視線，這才發現費迪南德是盯著她拉著他的手，恍然後鬆開，“哦哦，我是擔心你害怕所以才拉著你的。抱歉抱歉。”
剛鬆開，就被一把抓住。
趙真真抬頭看費迪南德，被他微微垂下的睫毛晃了下眼。
突然就忍不住走神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睫毛還挺長。”
“……對。”
趙真真回神，“啊？”
費迪南德抬眸看著趙真真，手還抓著她的。眨了眨眼，“我確實挺害怕的。”
“所以又要麻煩真真你了。”
“沒事沒事。”趙真真反握住費迪南德，還小朋友式的甩了甩，“放心吧，在夢境裡沒人能傷得了你，有我呢。”
趙真真拍打胸口。
“……嗯。”費迪南德微垂著眼，溫順的樣子和他平時溫和但冷淡的氣質，完全不同。
讓人很想伸手摸摸他的頭。
就像人類面對溫暖的大金毛時，會忍不住想湊過去摸摸它的毛毛一樣。
“那就麻煩你了，真真。”費迪南德特別有禮貌，特別斯文。
趙真真用力拍打胸口，“沒問題！”
說完想起涼麵，扭頭張望攤位，“老闆，我們的涼麵好了嗎？”
“好嘍好嘍，蔥蔥香菜要不要！”小攤老闆抄著方言問。
費迪南德站在後面聽著，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再看老闆，突然覺得他雖五官模糊看不清到底長甚麼樣，但總覺得有種夢裡看花的美感。
“來來來。”趙真真扭頭將其中一份塞費迪南德手上，“嚐嚐看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費迪南德笑眯眯的。
“那是。”趙真真搖頭晃腦一臉驕傲，“我跟你說，當初邁爾被拉進來的時候也嚇得夠嗆，不過我帶他吃了幾回東西后，他就不怕了。”
趙真真說完見費迪南德沒吱聲，扭頭看他，催促，“快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好。”
盯著小夥伴吃了一口後趙真真問，“怎麼樣？好吃嗎？”
“有點兒辣。”費迪南德說。
“沒事，加點醋就不辣了。”趙真真扭頭就衝老闆喊，“老闆你醋呢？來點兒！”
費迪南德忙叫住她，看了眼突然就有點兒面目猙獰的老闆，衝趙真真說，“不用另外加醋了，……再加就更酸了。”
“那我叫老闆再做一份不辣的？”趙真真說，“你放心，夢裡我買單。”
費迪南德突然就被戳中笑點，笑了出來。
笑了一會兒後，費迪南德也不糾結，扭頭看向趙真真，笑著問，“真真，你剛才說的有經驗，是因為以前也有人誤闖進來嗎？”
“對。”趙真真點點頭。
“是邁爾吧？”費迪南德語氣篤定。
趙真真驚訝，“你怎麼知道。”
“猜的。”費迪南德笑眯眯回答，“那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沒法再來了？”
“是呀。”趙真真更吃驚了，“這也是你猜的？”
費迪南德點點頭，“我想這也代表你和他之間緣分盡了吧。”
說完費迪南德飛快的看了趙真真幾眼，“……所以現在我才能進來。”
“不是啊。”趙真真。
“？？？！”高智商、數理雙修大佬發出傻乎乎的聲音，“……啊？”
“你們能進來是因為這個啊。”趙真真手指一勾，一隻蝴蝶從費迪南德的胸口飛了出來。
圍著趙真真飛了一圈後，這才飛回費迪南德面前，落在他的鼻尖上。
蝶翼微微扇動。
“……”費迪南德。
不知道為甚麼，他覺得這隻蝴蝶在對自己發出窸窸窣窣的嘲笑。
蝴蝶再次騰飛，這次當著費迪南德的面，沒入他胸口不見。
費迪南德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抬頭看向趙真真，“這是？”
“理論不好和你解釋，你簡單理解為，只要有這隻蝴蝶在，你就能隨時進入夢境裡就好了。”趙真真說。
費迪南德聽了問，“我進入的夢境，是一定有你的夢境嗎？”
“對。”趙真真點頭。
忍不住感嘆費迪南德就是聰明，居然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不過不用擔心。”趙真真安慰他，“等蝴蝶靈力消散，你就不會再被拉進來了。或者我現在把蝴蝶收回也能……”
“真真。”費迪南德一臉嚴肅，“我能續費嗎？”
“啊？”
“如果可以我想辦一張蝴蝶卡。”費迪南德認真的說，“這樣我就能在夢裡學習，比別人多了一倍的學習時間。”
趙真真眨了眨眼。
費迪南德，你剛才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蘭格左右看看，長長的噴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