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說起來吉姆對萊頓最後的記憶，好像也是這隻右手。
那個時候萊頓徹底沉到水裡時，他就是這樣直直的伸著右手，舉過頭頂直直的伸著，期望自己能拉他一把。
但當時他是怎麼做的呢？
吉姆回想。
哦，他甚麼都沒做。
現在這隻手，依舊伸得筆直，抓著他的頭髮不斷的摁進汙水裡。
反反覆覆的痛苦，好像永遠都沒有終點。
“萊、萊頓！”吉姆再一次被抓著頭髮從汙水裡拔出來時，他開始求饒，“我知道錯了，求求你……”
吉姆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亡靈少年再次摁了回去。讓他繼續體驗新一輪的掙扎和絕望。
再反覆提起，摁下，提起……
吉姆抓住每次機會求饒。
從“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去自首”“求求你不要殺我”，統統沒用，沒用！
萊頓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不斷重複折磨吉姆。
直到吉姆喊出“我、我去跟家裡承認！你是被我害死的，萊頓！萊頓！我給你爸爸他們打電話！”
剛要把他摁回水裡的動作一頓，吉姆的臉就懸停在水面上。
有用！
吉姆驚喜，立刻繼續說，“我現在就打！現在就打！”
說著他試圖找手機，但怎麼都沒摸到。估計是剛才從緩坡上滾下來的時候，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正當吉姆絕望時，“吧嗒”一聲清響，吉姆在亡靈少年身邊看見了手機。
他連忙拿過來，抖著手開始撥電話。
一邊撥，一邊看向萊頓。
他先給自己的父母打。電話那頭是不可置信和崩潰。
結束通話電話時那頭的哭聲，也讓吉姆留下淚水。亡靈少年盯著吉姆的眼淚，像是在看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緩慢的微微偏頭。
好像在說“原來你這麼個東西，也有羞恥心”一樣。
然後是萊頓的父母、其他親戚、朋友，甚至鄰居。
直到手機沒電熄滅，這場自首才算結束。
吉姆握著手機，殷勤討好的看著亡靈少年，急忙，“萊頓，我、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你看，我已經自首了！我的人生已經毀掉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說著他不顧自己的頭髮還被萊頓抓在手裡，直接跪在汙水中，乞求原諒。
亡靈少年慢慢的將臉湊了過來。
吉姆嚇得連呼吸都暫停了，他渾身顫抖的盯著湊到面前的臉，近到能看見對方臉頰上青黑的血管。
亡靈少年慢慢偏頭盯著吉姆，緩緩張嘴問，【……我甚麼時候說過，會放過你了？】
“！！！”吉姆瞪大眼，才說一個“你……”字，就被亡靈再次摁進了汙水泥沼中。
這一次，他的力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大、且強硬。
吉姆用力掙扎，卻沒法將頭抬起來。
亡靈少年偏頭盯著汙水裡的吉姆，笑了下，【吉姆，我之前也是這樣在掙扎的嗎？】
【……真難看。】
【不過。】亡靈少年最後一次將吉姆的頭提起來，扯到自己面前衝他笑，【你一定比我難看。】
說完他再次將吉姆摁回了水裡。
盯著吉姆的手從胡亂抓撓，到逐漸繃直，最後落氣僵硬。
亡靈少年鬆開手，一個瞬移就回到了緩坡上。
他面無表情的站在上面，俯瞰黑漆漆的低窪，再一晃眼就沒了蹤影。
距離最近的路燈閃爍了幾下，然後慢慢恢復平日的亮度。
吉姆的屍體在幾天後，被拾荒人發現。
法醫盧克接到訊息趕到時，拾荒人正興致勃勃的和先到的警察比手畫腳，“嘿！夥計！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但我真沒見過被自己的尿淹死的。”
“他死得也太滑稽了。哈哈哈哈！”
*
“你是說……”趙真真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老人看手機狀，“你要在這裡幹嘛？”
【多修建一些路燈。】機魂回答，【或者其他和電有關的建築。】
趙真真enmmm了半天，實在想不明白乾脆虛心請教，“這是老師給你上課，你學到的新內容嗎？”
【……是，但不是這個原因。】機魂沉默了一會兒，【老師有跟我說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些理論，但是我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這次機魂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一點。
好半響後才悶聲悶氣的實話實說，【我昨天跟著吉姆，看見了他的結局，也看見了亡靈萊頓。】
【……我想和萊頓聊兩句的，結果還沒開口他就不見了。】
偏偏那裡很偏遠，周圍沒有任何網路、訊號塔，或者電流供機魂追蹤。
“所以？”
【所以我跟丟了。】機魂悶聲悶氣。
偉大的機魂，竟一敗塗地！
這都是這個城市基建太爛的錯！
說好的全世界最繁榮富強的城市呢？！
供電普及面連中國三線城市都不如！
垃圾！垃圾！
偉大的機魂，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