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驚恐中，幽幽的聲音繼續從話筒裡傳來，【……媽媽。】
受害人家屬中，有人驚疑不定的站了起來，遲疑開口，“內爾？是、是內爾嗎？”
她問著問著已經捂臉痛哭，“內爾！是內爾！”
【媽媽。不要傷心。】電話裡的聲音空靈，帶著淡淡的死氣。
所以人從恐懼中稍微緩解過來，雖然依舊害怕，但這份害怕裡又帶著他們也說不上來的感動。
無論是節目現場還是電視機前，所有人都紅了眼眶，抽泣著擦拭眼淚。
洛拉入墜冰窟，她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只聽見耳鳴和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傳來，刺破了洛拉的耳鳴，聽力瞬間恢復。
——【媽媽。爸爸。】
伊麗莎白．哲斐遜排在所有亡靈的最後。
她的聲音剛從電話裡傳出來，哲斐遜父母就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伊麗莎白……”吉米盯著電話不住流淚，他沒發現娜娜縮在椅子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哲斐遜媽媽痛哭著，“你、你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要突然消失？為甚麼啊！”
電話裡一陣沉默後，幽幽開口，【……是啊，我為甚麼會突然消失呢？這是個好問題。】
【我最好的朋友。洛拉，娜娜？你們知道是為甚麼嗎？】
哲斐遜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濃濃的惡意。幾乎立刻讓人察覺到這裡面好像有不為人知的問題。
哲斐遜媽媽立刻止住了哭聲，她從丈夫的懷裡慢慢抬頭，扭頭去看洛拉和娜娜。
相比洛拉的面無表情，娜娜臉上則是掩蓋不住的心虛與驚慌。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後，娜娜瘋狂擺手，幾乎癲狂，“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我、我甚麼都不知道！不知道！”
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哪裡像是不知道。
吉米抓住娜娜的肩膀，拼命搖晃怒吼，“你到底做了甚麼？！你們到底做了甚麼！！”
【是啊……做了甚麼呢。】哲斐遜的聲音悠悠盪盪的傳來，【娜娜，我給你發的簡訊呢？洛拉？我給你打的求救電話呢？】
現場眾人瞪大眼，暗暗倒抽口涼氣。
【我不明白，我最好的朋友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哲斐遜語氣幽幽，【你們能給我個解釋嗎？】
娜娜縮成一團，瘋狂擺手。
洛拉突然笑了一聲，“解釋？”她抬頭看向電話，“哲斐遜，你就是我人生裡的障礙。有人替我清除掉這個障礙，我有甚麼需要解釋的？”
【所以，你就掛掉了我的求救電話。】
“我不知道是你。”洛拉麵無表情的說，“我只是掛了一通沒有來電顯示、完全陌生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惡作劇，故意裝成我朋友的聲音想騙我。而我沒讓它得逞。”
【原來如此。娜娜，你呢？】
“我、我……”娜娜縮在那兒，視線亂看不知道應該看向誰，最後落在吉米身上。她立刻哭了出來，伸手去拉吉米的手卻被甩開。
娜娜哭喊著，“吉米！吉米！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是你是哲斐遜的男朋友！”
“……你們太想愛了！你們太想愛了！我找不到一點機會！”
“我也有追尋幸福的權利啊！是你不給我這個機會吉米！”
吉米如遭雷擊，他一把甩開娜娜的手連連後退。痛苦的抓著頭髮，盯著娜娜，“所以是因為我……？！”
娜娜捂著肚子看著吉米，“吉米，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吉米！哲斐遜已經死了，可我以後會陪在你身邊的！我會比她更愛你。我會讓你幸福的吉米！”
“賤人！！”哲斐遜媽媽再也聽不下去，她咆哮著撲向洛拉，抓著她的頭髮狠狠往地上撞！
一邊撞一邊哭嚎，“哲斐遜她原本可以活著！她原本可以活著！你們這兩個賤人為甚麼要這樣對她！為甚麼！”
洛拉被撲倒的時候，娜娜尖叫著從椅子上跳起來，卻因為腳麻整個人一歪，肚子直接撞上扶手。痛得娜娜悶哼了一聲。
她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痛得左右翻滾，“吉米！吉米！我肚子痛！吉米……？！”
抬頭望過去的娜娜愣住了。
吉米眼神冰冷的站在那兒，一動未動。他冷冷的盯著她，充滿恨意。
“吉米？”娜娜伸手想去夠吉米。被他厭惡的躲開。
“別碰我。”吉米瞪著娜娜，“你讓我噁心！”
娜娜看著吉米哭，“我的肚子痛吉米，我懷孕了。”
“你就不該懷孕。你肚子裡的也不該存在。”吉米對娜娜一字一句，“我們沒有關係了。”
吉米說完看向電話，深情開口，“哲斐遜……”
【別叫我吉米．埃迪。】哲斐遜的聲音面無表情的傳來，【你也讓我噁心。】
吉米慘笑一聲，掉頭往外走。
娜娜瞪大眼，腹痛讓她一時之間無法站起來，只能跪爬，“……不。不吉米！我都是為了你！你別走！哲斐遜不要你我要你啊！你還有我！我能給你幸福的吉米！吉米！！”
熱流傳來，娜娜愣了一下低頭，發現腿上全是血。
她只覺得腹部空涼，好像有甚麼東西在一瞬間逝去了。
“……不。”娜娜哭喊著，“我的孩子！我和吉米的孩子！”
蒙蒂和莉拉已經將哲斐遜媽媽和洛拉分開。
洛拉之前小腿受了傷，原本就行動不便，現在更是悽慘。
盧克是法醫，是他給所有受害人做的鑑定，自然清楚哲斐遜是最後一個被害死的。趁著電話還沒結束通話，他趕緊開口大聲問，“哲斐遜！還有兇手活著嗎？”
【沒有。】哲斐遜語氣冰涼，【我們已經自己為自己報了仇。格雷夫斯和亨利，已經死亡。】
眾媒體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他們可能不清楚亨利，卻清楚格雷夫斯是誰。
原來慘死的房地產大亨，竟然是被亡靈復仇殺死的嗎？！
盧克得意的朝馬西婭看了一眼。
馬西婭早已經僵在那兒了。
“那你昨天、今天有和她溝通嗎？”盧克指向馬西婭。
被指的馬西婭渾身一抖，她臉色慘白滿臉驚恐。
【沒有。】哲斐遜說，【我倒是想問問她，三番五次假裝和我們說話，是為甚麼。】
馬西婭張嘴想辯駁，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哲斐遜的話還在繼續，【難道不知道，隨意召喚我們，是要付出代價的嗎？】
【馬西婭。】哲斐遜的聲音陰惻惻的，【你召喚了所有人，想好了用甚麼作為籌碼了嗎？】
馬西婭滿臉驚恐，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這次不是裝模作樣，是真暈了過去。
但這次她隨叫隨到的助理也沒再像之前那樣衝上來，助理早在亡靈來電時，就悄悄的溜走了。
這期《星期八》完成了節目導演的願望：收視率第一。
但所有人、包括無數觀眾都久久不能眠。
戴琳斯太太和凱特也一樣。母女兩人興奮的跟各自的朋友八卦，還要幫趙真真將，打聽是不是她的人全數擋回去。
問就是“不可能，趙厲害但也沒那麼厲害哦呵呵呵……”
“甚麼？聲音像？拜託，你自己從電話裡傳出來的聲音都分不清，還聽得清別人的嗎？”
“總之說不是就不是。我們一直在一起看節目呢！……對對對，一直在一塊兒！”
“而且……萬一真的是趙。你這樣偷偷摸摸的打聽，要是惹她不高興了，那……相信你也不想得罪神秘學人士吧？”
總之今晚的紐約，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始作俑者”趙真真睡得安穩又踏實。
“抱歉，我們拒絕你住在這兒，趕緊離開。”
洛拉拿上自己的東西，回到租的車上。她呆呆的坐在駕駛座，過了一會兒掏出手機。
才開啟就收到公司發來的資訊。
——她被辭退了。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當初的面試官言辭激烈，【老闆當年的選擇果然是對的。只可惜了哲斐遜。】
只可惜了哲斐遜。
哲斐遜。
哲！斐！遜！
洛拉終於崩潰，她尖叫著用力捶打方向盤。發洩怒火。
但這還不夠。她發動車，一踩油門衝出停車場，在公路上狂奔。
想著從前種種，腳下油門就越踩越離開。車速也越來越快！
但無論她開得有多快，洛拉都覺得哲斐遜就追在自己身後。
“……你死了才好。你死了才好！！”洛拉麵目猙獰的吼出當年的話，突然一道白光閃過，刺痛洛拉的眼睛。
洛拉一驚，猛的一打方向盤，車立刻衝出車道朝路邊撞過去。
洛拉尖叫著，鋼管捅破玻璃，“噗呲”捅進洛拉額頭，將她的驚恐定格。
當年，那張三人合照。她也是懷著深深的惡意，故意將大頭釘定在哲斐遜的額頭上。
現在那顆大頭釘，穿越了時光，化做鋼管還了回來。
娜娜因為意外流產被送進醫院。第二天卻發現她人早就不見，自此失蹤。
同樣再無音訊的還有吉米。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關心。
至於曾經相當有名的靈媒馬西婭。雖然也悄悄的離開了紐約，試圖去其他地方東山再起。
但她卻莫名其妙的總是很倒黴，連經她手的東西，或者和她接觸過的人也會跟著倒黴。
傳聞是因為她得罪了靈，不知敬畏。這是靈對她的懲罰。
但又有一個傳聞說，她不是得罪了靈，是得罪了靈無比喜愛的一位神秘占卜師。
具體身份無人知曉，知曉的人也緘口莫言。
只知道綽號是“B”。
如果有人追問，他們也只會神秘的說一句“愛我者萬物皆愛，厭我者萬物厭棄”。
別問！問就是“超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