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馬西婭的儀式和上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讓工作人員圍著她點了一圈的白蠟燭。
蠟燭的光微微跳動。
馬西婭手上拿著一個裝滿海鹽的銀盤，在六角星中間的蠟燭上不斷轉圈，一面喊著受害人的名字。
《星期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凱特都咬著叉子，把腳縮到沙發上。
【趙……】盧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嚇得趙真真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她都忘記電話沒掛這件事了！
“幹嘛。”趙真真沒好氣。
盧克委屈巴巴，雙手握著手機，盯著馬西婭小聲說，“有點嚇人，我叫叫你。”
現在聽見你的聲音我就心安了。
趙真真翻白眼。
人在害怕的時候就愛做一些小動作。盧克也差不多。但他是沒話找話。
【趙，你說是不是因為看不見，所以才顯得更恐怖一點？要是看見了就不恐怖了？】盧克想起之前趙在巴特案時，做的淨化儀式。
那次他們就跟著看見了亡靈，但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挺感人的。
趙真真無語。
看見就不恐怖了？！
朋友，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看見的是她已經美化過的？
看原版保證個個都吱哇亂叫。
——她現在就在看原版。
“這個馬西婭啊……”趙真真衝盧克抱怨，“我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怎麼了？】盧克精神一振。
“這麼說吧。”趙真真想了想，“她身邊現在圍滿了‘人’。”
盧克試圖往座位裡縮一點但無果。他瞪大眼看著馬西婭，視線不斷在她身邊掃射，但甚麼也看不見。
只好捂著手機小聲問，“全、全部？！”
趙真真當然知道他是甚麼意思，【全部。】
盧克倒抽氣，喃喃著喊了句上帝。
“她叫了人家，人家可不就都來了嘛。”趙真真幸災樂禍，“而且她還是一個不少的點名。”
都叫到名字了，不聚到她面前不是沒禮貌？
嘻嘻。
趙真真看著馬西婭被黑氣完全籠罩住，幾乎看不見的虛擬燈泡，搖搖頭伸手點了點。
結果竟將馬西婭的虛擬面板給點開了？！
趙真真立刻坐直。
【怎麼了怎麼了？！】盧克聽見了趙真真的疑聲，立刻緊張了起來。
“……沒事，發現了一點小驚喜而已。”趙真真說著，一面對著電視機裡的燈泡，逐一點過去。
連亡靈的都沒落下。
趙真真搓搓下巴，對盧克說，“我掛一下電話，你過一分鐘打過來。”
【啊？！】盧克天都要塌了，【我覺得這個時候我不能離開你！】
趙真真翻白眼，“半分鐘！”
說完不等盧克回答她率先掛掉電話。
再點電視機裡的虛擬燈泡，果然就不行了。
半分鐘一到盧克立刻打了過來，等趙真真接了電話，他才大大的喘口氣，一副“終於活過來了”的模樣。
趙真真無語，“有這麼嚴重嗎。”
【有啊！】盧克聲音虛弱，【您就是我唯一的光！】
“1000美元，光賣你一條水晶吊墜。”
總不能以後每次都給她打電話吧？
【成交！】盧克飛快答應。
說話的時候趙真真的實驗也已經做完。
她確定了一件事：只要有媒介，那麼就算對方在電視裡，她也能點開對方的虛擬面板。不僅如此，技能也能透過“媒介”進行使用。
盧克和她保持著手機通話，就是“媒介”。
但使用技能，對方必須出現在趙真真能看見的範圍內。
比如現在畫面上是馬西婭，趙真真就能對她進行各種技能操作。比如給與正運、負運等。
同樣的，【必答】等也能使用。
但對盧克他們卻不行，因為鏡頭上沒有他們。
此時馬西婭身邊已圍滿了亡靈而不自知。
亡靈們將她圍在中間，面無表情的盯著馬西婭。看著她的表演。
對，就是表演。
“你們來了。”馬西婭閉著眼笑了笑，好像真的看見了甚麼似的，她微微皺著眉頭衝“亡靈們”說，“殺死你們的兇手，找到了嗎？”
“……N，O。”馬西婭好像在分辨口型，“沒有？沒有找到兇手？”
眾人譁然。就連凱特和戴琳斯太太也驚訝的叫出聲。
鏡頭立刻給到盧克、蒙蒂和莉拉三人。
他們代表紐約警察局。
此時三人的表情都很難看，惱怒的盯著馬西婭。
趙真真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化出淨化蝴蝶。
蝴蝶一閃一現，就出現在盧克三人頭上。剛飛了一圈，鏡頭轉開小蝴蝶就又回到趙真真身邊。
正在撒淨化的小蝴蝶呆了呆。
好像有點不明白怎麼自己才“工作”到一半，就被迫回來了。
它在趙真真面前撲扇著翅膀，大有催促趙真真“放”它回去繼續工作的意思。
……抱歉啦小蝴蝶，這不是她能控制的，是攝影師。
趙真真將淨化蝴蝶收回面板裡，對電話那頭的盧克說，“剛才趁著鏡頭在你們身上，我讓靈給你們帶了點兒好東西。”
滿臉惱怒的盧克立刻表情一緩，感動得不得了，【我就說現在舒服多了！】
說完將趙真真為他們做的事，立刻扭頭告訴蒙蒂和莉拉。讓他們也知道趙的好。
“趙！馬西婭說的是真的嗎？”凱特驚呼，和戴琳斯太太一起看著趙真真。
“假的。”趙真真說。
“所以兇手是真的死了？”戴琳斯太太。
“對。”趙真真點點頭。
“太便宜他們了。”凱特咬牙切齒。
“沒事。”趙真真安慰她，“是亡靈動的手。她們自己給自己報了仇。”
戴琳斯太太和凱特倒抽一口涼氣，驚恐的睜大眼。
“趙，你怎麼知道？”戴琳斯太太捧著胸口問。
“靈告訴我的。”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反正推給靈就對了。
馬西婭還在演。
“快告訴我們是誰！……甚麼？”馬西婭聽了一會兒，眉頭一皺，“被……噤聲了？壓制？不能說？為甚麼？為甚麼不能說？”
馬西婭沉默了一會兒，“和我一樣的……人？誰？……她？”
嗯？趙真真莫名。
馬西婭恍然，“你們是說，有和我一樣能力的人，不讓你們說出真相？！”
現場再次譁然，盧克三人明顯聽見有人在驚呼“天吶”“怎麼會這樣”“該不會是警察局……”“噓！別說話！”等竊竊私語。
盧克臉色鐵青，怒瞪馬西婭。
這碧池是在點誰呢？！
點她呢。
趙真真雙手抱肩，面無表情的看著馬西婭。
電視裡的馬西婭點點頭，一臉同情又欲言又止，“……我明白了。你們被壓制，所以說不了。唯一能說的只有B這個字母。……我會為你們做淨化儀式的。”
“……不需要？你們……”馬西婭表情慢慢嚴肅，“只想要事情的真相？”
觀眾席上傳來無數痛惜的聲音，鏡頭也立刻給到盧克三人。
“等等！你們別走！等……啊！”馬西婭猛的睜開眼，隨即軟倒趴在地上，好像剛才的通靈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量一樣。
立刻有《星期八》的工作人員，和主持人一起，將力竭的馬西婭扶到沙發上坐下。
她的助理衝上臺，給她擦汗、喂糖果。
馬西婭撐著額頭閉眼休息了一會兒，才疲憊的睜開眼，看向受害者家屬們，搖搖頭說，“我很遺憾，沒有問出來。我的磁場再次受到了阻礙，這次比上次嚴重。”
“感覺……”馬西婭朝盧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一種攻擊。”
馬西婭早在之前就發現盧克一直保持手機接聽的狀態了。
她現在這樣一說，鏡頭再次對準盧克，並給他拿著手機接聽的動作直接拉特寫。
現場觀眾，尤其是受害者家屬們紛紛怒目而視。
甚至已經有脾氣暴躁的人站了起來，指著盧克怒罵，“你在給誰打電話？！”
有人甚至想衝過來，蒙蒂和莉拉立刻起身擋在盧克面前，指著對方呵斥，“退後！”
《星期八》工作人員也立刻攔阻。
現場混亂，鏡頭也有些搖晃，讓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只覺得現場無比混亂。
如果是以前，趙真真會以為“現場是真混亂”，但現在她卻知道，這哪兒是亂啊！這是節目組製造的混亂感！
看看，雖然鏡頭看似不穩，但每次鏡頭定格在重要“角色”上時，卻一點不糊！
她可是給專業攝影師占卜過的人！多多少少有薅到一點拍攝技巧！
差一點就把她給騙到了呢。
趙真真看著“混亂”的節目現場，抱肩冷笑。
凱特咋舌，偷偷和媽媽交換一個視線。
哇哦，趙生氣了。
節目現場還有受害者的家屬，正衝馬西婭喊，“是不是電話那頭的人在搞鬼？！”
馬西婭一副想要說話，卻以為太頭暈而無法開口。
只能繼續撐著額頭，閉眼皺眉。
“你胡說八道甚麼！”盧克大怒，他剛想掛掉電話，那頭就傳來趙真真的聲音。
【盧克。開外放。】
盧克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節目組的導演一直盯著呢，看見盧克的反應後樂開了花，立刻讓人送話筒過去。
【馬西婭．班克羅夫特。】手機那頭的聲音意外的年輕。
讓所有人都驚訝了。就連馬西婭都放下手看過來。
哼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你知道你在找死嗎？】
現場譁然，邁克爾和艾達坐在媒體人中間，兩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你朋友說的那位？！”艾達震驚，“聲音聽起來好小。”
邁克爾也不確定，他正噼裡啪啦給朋友發訊息，幾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覆，以及【不要把我供出來！！】
……夥計，你要不要這麼怕。
邁克爾無語，直接把手機遞過去讓搭檔自己看。
艾達哭笑不得的搖頭，“你這朋友可真是……有那麼誇張嗎？”
邁克爾聳聳肩。
而此時，有人維護馬西婭，因為電話那頭“神秘人”的出言不遜，立刻衝電話吼著“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碧池！”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哦……？】了一聲，立刻說，【鏡頭給剛才罵我那人。】
攝影師愣了下，在節目導演的催促下立刻轉了過去。
罵人的那人一愣，隨即瞪著攝像機，“怎麼？你有甚麼想說的嗎？碧池！”
【讓我看看。】“神秘人”聲音慢悠悠的，【哦，菲利克斯．邁爾是吧？】
那人傻眼，隨即在鏡頭前有些無措起來。他看看左右後望著盧克，“她、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做過甚麼。星期二晚上夜襲了一位老太太，搶走人家手錶項鍊的混蛋，還敢罵我？】
“神秘人”哼哼兩聲，“蒙蒂、莉拉，抓住他。”
蒙蒂和莉拉立刻上前，出示證件後立刻拿出手銬開始宣言。
菲利克斯慌了，“你沒有證據！你沒有證據！”
【證據就在你內衣口袋裡，你賣掉了項鍊但手錶還沒出手，在手錶內側有那位老太太的名字。】
蒙蒂立刻動手搜尋，鏡頭也跟著推近。當手表被蒙蒂逃出來後鏡頭再次特寫。
早就站在一旁的主持人快步上前，禮貌的衝蒙蒂詢問後接過手錶，找到了手錶內側的名字。
“馬德琳．科恩伯格？！”主持人抬頭，震驚的看著鏡頭。並將手錶內側展示給鏡頭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菲利克斯大叫，“是你陷害！是你們陷害我！”
【你右手手肘內側，還有抓痕。那總不是提前陷害你了吧？】
莉拉強行挽起菲利克斯的袖子，手肘上的抓痕映入眾人眼簾。
馬西婭已經坐直，面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切。
菲利克斯再也沒話說，他衝蒙蒂和莉拉哀求，“我、我是初犯！初犯！”
蒙蒂扭頭看向手機，張嘴要喊又想起甚麼，拐了個彎兒說，“他是初犯嗎？”
【不是。這位忙著呢。上週偷了一輛小車，這週二偷了一輛摩托。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結束後打電話給我，我直接說給你們聽，懶得打字。】“神秘人”說。
蒙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好了。】“神秘人”在電話那頭語氣平靜的問，【還有誰要罵我的？現在站出來我給你個機會。】
現場觀眾無比安靜。
憤怒的不再憤怒，跳腳的也不再跳腳。
就連節目導演都縮著脖子不敢講話。
以前以為靈媒就是馬西婭這樣的，但今天，眾人在見識過“神秘人”後突然驚覺，其實這才是真的吧？
“呃。”主持人硬著頭皮打破僵局，“應、應該沒有了。那……美麗的女士，您看可能這中間有些誤會，不如我們心平氣和的溝通一下？”
他一面說一面看了馬西婭一眼，結果馬西婭皺著眉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一副已經入定了的架勢。
主持人暗罵了一句，只好繼續硬著頭皮和“神秘人”溝通。
“不知道……怎麼稱呼您呢？”
【B。】“神秘人”語氣輕諷。
所有人立刻看向馬西婭，明白“B”是在針對馬西婭之前說的“兇手的名字裡有個字母是B”這句。
馬西婭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開口，以後就沒法再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了。
她深吸口氣看向鏡頭，“B女士，也許是因為我兩的磁場相撞導致了這次占卜出現了偏差。但我的本意只是希望幫助到這些可憐的女孩，希望她們能夠得到新生。”
馬西婭說得很誠懇，迎得許多人共情，不住點頭。
相比之下“B”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一點。
手機那頭髮出嘲諷的氣音。馬西婭聲音一頓，有些惱怒，“如果你也想幫忙，那我誠摯的邀請您來《星期八》，我們一起解決……”
【不用了。】“B”打斷馬西婭，【這件案子原本就已經告破，兩名兇手也都已經身亡。是你想出名，得到了訊息想搞事而已。】
“B”毫不客氣的點破馬西婭，【你的訊息是買的吧？……還真是。所以你根本不會通靈也不會預言？——好的不會。】
“B”在電話那頭就像是在自問自答一般。但蒙蒂三人卻清楚。趙真真只是在審問馬西婭。
“B小姐！”馬西婭心驚膽顫，不得不高聲打斷趙真真的話，“通靈原本就會因為磁場擾亂而出現偏差，而且甚麼買的訊息？你不能這樣汙衊我！這是對靈的侮辱！你如果真的是神秘學人士，應該懂得你這樣隨意侮辱靈的後果！”
“而且那些回答，都是亡靈們告訴我的！”
馬西婭義正詞嚴，不少人被她唬住了。
正當眾人猶豫要不要信的時候，電話那頭再次穿來“B”的聲音。
【馬西婭．班克羅夫特。】“B”的聲音平靜無比，卻給人一種暴風雨前平靜的感覺，【我不在乎你裝神弄鬼。】
【但是你實在不應該招惹我。】
趙真真點開自己的虛擬面板，點選【毛衣線球】，立刻彈出兩個話筒圖案。
“你剛才不是說不能隨意侮辱靈嗎？”趙真真將亡靈頭上的灰色燈泡，全部拖到“撥打方”去，再把主持人桌上的那個座機電話，設定為“接聽方”。
完成後趙真真說，“我告訴你，除了不能隨意侮辱靈外，亡靈……也不是能隨意侮辱和召喚的。如果你亂說話，會引起亡靈的注意，並被業力反噬。”
盧克的手機公放，裡面除了“B”的聲音外，還有輕微的電流聲。
節目現場無比安靜，襯得“B”的聲音有些詭異陰冷。
不少人、包括電視機前的人，都在不知不覺間默默抱住了自己。
他們驚恐的睜大眼，認真聽著“B”的每一句話。
【你不是說你說的那些是亡靈告訴你的嗎？】冷笑聲傳來，【欺負亡靈不能說話是吧？】
【那就讓亡靈親自來說好了。】
“B”說完這句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主持人看看盧克，“這、這是甚麼意思？”
盧克白他一眼，沒好氣的收起手機，“不是說了嗎？讓亡靈來親自說。”
“……啊？”主持人。
甚麼意思？不會……不會真的有亡靈吧！
正當現場陷入短暫的寂靜時，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嚇了眾人一跳。
所有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主持人的辦工桌上。
盧克見主持人只呆站著不動，忍不住提醒他，“快去接啊。”
主持人猛的跳開，連忙擺手，“不不不！”
盧克皺眉，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不接電話會一直響，這是不能拒絕的電話，必須接！”
“要、要接你接！”主持人急得都要哭了，他漲紅了臉死活不敢過去。
不僅是盧克，觀眾們也一臉不解。
雖然很詭異，可只是接個電話而已，不用這幅模樣吧？
“但是！”主持人尖叫起來，“那個只是個裝飾物，根本就沒接通啊！”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刺耳的電話鈴不斷響起。
趙真真雙手抱肩看著電視機裡，滿臉恐懼的眾人，冷哼一聲後給盧克又發了條訊息。
盧克看了一臉苦相，但又不得不聽。
他戰戰兢兢的走上去，靠近後衝鏡頭說，“你們要的真相就在這裡。”
說完盧克迅速接起電話，並將話筒放好，立刻飛快退開。
電話裡，只有滋啦啦的電流聲。眾人屏住呼吸，盯著話筒。
【……喂？】一個冷漠的，空靈的，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冰冷聲音。從電話裡飄出。
現場眾人/電視機前眾人：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