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現場徹底安靜了下來。他們像是被趙真真震住了一般。
趙真真見狀收起【置換】，暗黑天平立刻消失。
壓在心上的沉重感立刻沒了蹤影，連光線都比剛才明亮了些。
警員們齊齊鬆了口氣，立刻開始安慰那些人。
一時間到處都是輕聲細語的安慰聲，以及壓得低低的哭泣聲。
蒙蒂和莉拉偷瞄趙真真一眼，見她正抬手做著神秘的儀式，不敢打擾她，就站在一旁警戒。
盧克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直到趙真真放下手才湊過來，小聲道謝。
小心翼翼的觀察趙真真的表情說，“不過，你剛才那樣跟他們說話，可能會讓一些人誤會你冷漠。”
“你知道中國的道教嗎？”趙真真問盧克。
盧克用力點頭，“知道，小說裡有。”
“那你知道道教有句話嗎？”
“甚麼話？”盧克問。
趙真真扭頭，看著他笑。
“愛信信。不信滾。”
“？！”盧克呆滯。
“所以呀……”趙真真搓完蝴蝶起身，拍拍盧克的肩膀語重心長，“比起我的老祖宗們，我已經是個非常懂禮貌且友善的好孩子了。”
“……”這、這麼道系的嗎？！
“走吧。趕緊開始淨化。”趙真真皺著眉，有點兒不耐煩，“這裡的氣氛讓我不喜歡。”
常人看不見，但她卻能看見籠罩在這裡的黑氣。
也許是死了太多的人，又都是小孩兒，整個淺灘都很陰，絲絲黑氣不住的從地裡冒出來，偏又不散，不斷彙集。
加上他們的親人身上也有非常濃厚的黑氣，生者和亡者之間又有血緣關係。總之各種負面攪合在一起讓趙真真從踏上這片地開始，眉頭就沒鬆開過。
……有點噁心想吐。
趙真真毫不猶豫，直接放了個光明淨化小蝴蝶。
暖黃色的小蝴蝶歡快的繞著趙真真飛舞，點點碎光灑落，不僅治癒了趙真真的壞心情，還將她和這裡的糟糕氛圍隔絕。
趙真真閉眼深呼吸，再睜開眼時眉宇舒展了，扯平的嘴角也放鬆重新上揚了。
盧克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幾次之後被趙真真捉住視線，“做甚麼？”
盧克搖頭，“沒有沒有！……就是。”
他頓了頓，有些奇怪的順了順後腦勺，“突然覺得很想親近你。靠近後好像心情都變好了。”
當然心情變好啦！你蹭到我的光了嘛！
“大概是因為你和我站一塊兒，沾到我的光了？”趙真真半真半假的說。
盧克想了想，認真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天已經擦黑，趙真真抬頭看看天空扭頭對盧克說，“時間差不多了，讓大家拿著蠟燭，儀式開始。”
盧克立刻正色。
趙真真站在中間，所有人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圍著她坐成圈。
每人手上都握著蠟燭，看著趙真真。
加拉赫不拿，將蠟燭隨意的丟在一邊，雙手抱胸瞪著趙真真。
妻子將蠟燭塞到他手上，被他不耐煩的避開。
“加拉赫。”妻子壓低聲音警告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
“剛才趙說了，不樂意可以離開。”
你不走現在又不配合是做給誰看呢。
加拉赫冷冷的看向妻子，壓低聲音憤怒的說，“我不離開是想看看她要搞甚麼把戲！……呵。”他輕蔑的瞥了一眼妻子緊握的蠟燭，“一根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白蠟燭，能做甚麼？”
“難道她還能憑空點亮它不成？”加拉赫冷嗤，“真是可笑。”
“……你！”妻子想回懟，突然有驚呼聲出現。
“那是甚麼？！”
只見星星點點的碎光，正從地裡緩慢的浸出來，像脫離了大氣壓的水滴。
甚至在和地面分開的瞬間，人們甚至聽見了“吧嗒”一般的水聲。
這些散發瑩瑩亮光的水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到最後變成了一條銀河，就這樣如霧如星辰一般飄在所有人的身邊。
“騙、騙人的吧？”加拉赫試著伸手去碰。
他的手剛剛伸過去，鎏金色的銀河輕輕往旁邊一蕩，避開了他的手。
加拉赫的耳邊響起咯咯的笑聲，然後是女兒的聲音。
——【爸爸，癢。媽媽，你看爸爸。】
妻子倒抽一口氣，她雙手捂住口鼻，瞪著加拉赫。悲鳴聲從她口中溢位，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
她左右張望，卻甚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女兒的笑聲圍繞著他們。好像她還活著的時候，最愛繞著他兩歡笑奔跑一樣。
加拉赫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此時他已淚流滿面。
他張了幾次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妻子和他互握，閉眼深呼吸幾口氣後，顫抖著，試探般輕喚，“……西亞？”
跑來跑去的歡笑聲停在了夫妻之間，【甚麼事媽媽？】
妻子再也受不了，彎腰無聲痛哭了出來。她試圖看破空虛，但眼前卻甚麼都沒有。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張望，“西亞，能讓媽媽看看你嗎？”
“爸、爸爸也想看西亞。”加拉赫終於出聲，他哀求著，“西亞，讓爸爸媽媽看看你好嗎？”
明明看不見，但夫妻兩人就是能感覺到女兒此時的情緒。
她扭捏著，雙手互攪著，糾結片刻後說，【……西亞現在不好看，就不讓爸爸媽媽看了。萬一看了，爸爸媽媽不喜歡西亞了怎麼辦。】
這話出口，妻子再次發出悲鳴。
她不敢去想女兒說的不好看，到底是甚麼樣的。
哭泣的不止是他們，是在場的所有受害人親人。
他們都聽見了自己孩子的聲音。哪怕看不見，卻一點懷疑都沒有。他們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此時，他們對趙真真占卜師的身份再無半點懷疑。
他們看著趙真真，因為巨大的悲痛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祈求的看著趙真真，希望她能在給與亡靈善良時，施捨一點點給他們這些活著的人。
只要一點點。
能看見逝去親人的一點點就好！
趙真真站在中間，她的眼裡是常人看不見的場景。
她慢慢的看過每一個傷口猙獰，像泡在血水裡的孩子。
點開【置換】，暗黑天平降臨時，亡靈們都停下動作，張大嘴驚訝的看著。
【姐姐。】
趙真真的手被拉了下，她低頭，看見一個五六歲抱著小兔子玩偶的亡靈。
她指著暗黑天平語氣好奇的問，【這是做甚麼的？】
趙真真衝她笑了笑，捏捏她只有骨頭的手，“一個神奇的魔法，你們想看嗎？”
【嗯！！】亡靈重重點頭，【珍妮最喜歡魔法了！】
“原來你叫珍妮啊？”趙真真摸摸亡靈的頭，“珍妮真可愛。”
那個從黃名變成黑名，猶如木偶的女人猛的抬起了頭。
她聽見了她女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