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校長後來午夜夢迴，時常突然坐起來薅自己頭髮，“我當初就不應該噴那一下幸運噴霧！”
說不定直接放趙他們離開，就沒後面的事了！
但每一個熊孩子的背後，必有一個或多個同樣奇葩的家長。
有些事並不是提前知道如果就能避開的。因為它不是突發情況，而是有目的性就是直接衝你來的惡意。
避不避開都會撞見。
——剛好趙真真求之不得。
她還在想要怎麼找藉口和小團體對上呢！
一想到要留過夜她就難受，剛剛她甚至站在玻璃牆旁邊挑釁了半天，結果這群小烏龜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還好打了小的來老的。
趙真真給校長來了個香水式噴灑。校長有點兒哀怨。
總覺得噴霧還沒落下來就在半道上揮發了。
“噴到了！你看你臉上都有水霧！”趙真真說。
要怪就怪你們外國佬毛髮太茂盛。可不是噴得少。
“好吧好吧。”校長嘟囔著。
他衝趙真真和貝蒂揮揮手，轉身拉開玻璃門準備進去。
結果小團體家長先一步從裡面衝了出來。
氣勢洶洶的樣子一看就來者不善。
差一點校長就被對方撞得人仰馬翻，還好貝蒂爸爸就在他身後，眼疾手快將他往後薅了一把，直接拖開。
“嘿！”蒙蒂和莉拉手往後腰一按，微微彎腰做出防備的姿態，指著衝出來的白人大漢大喊，“退後！！”
戴琳斯太太早就抱著趙真真迅速往後退。
敏捷程度和她胖胖的身軀一點都不符。
她一面退一面對趙真真說，“趙！別怕！”
“……”剛剛抬腳就被拖走的趙真真。
她不怕戴琳斯太太，她已經做好準備踹了。
目測這白男比克里夫重個斤，趙真真還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也把他輕鬆踹出去。
可惜實驗機會被善良的大人們打斷。
大概是他倒黴。
校長被拖開時腳下意識亂蹬了兩下，腳尖恰好絆倒金斯利的爸爸。
他整個人飛起來的時候，趙真真清楚的看見他眼睛都睜大了。
還好大家閃得快，讓他沒有任何阻礙的重重摔到地上。
——而且是面朝下。
“爸爸！”金斯利驚呼，和他媽一起衝了出來。
金斯利爸爸大概是摔懵了，硬是安靜了好幾秒才發出痛苦的呻吟。
“哇，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趙真真挑眉。
泰克聽了，戳戳庫珀，“庫珀，趙說的是我們嗎？”
之前在食堂那次？
“……閉嘴。”庫珀壓低聲音。怨懟的朝金斯利瞪了一眼。
一群白痴。這分明就是在挑釁趙！
難道剛才克里夫的結果還沒讓他們吃到教訓嗎？！
為甚麼要去招惹她！為甚麼！！
庫珀感到絕望。
他甚至後悔克里夫被抬走得太快了。但凡慢上一步，或者他們來得更快點，就能看見克里夫的慘狀。
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趙比伍德好欺負，而直接衝著她去，想將趙當做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你挑的是雞嗎？！那是霸王龍！
現場一通吵鬧，原本局長只是讓校長趕緊進來，結果因為金斯利爸爸的魯莽，大家都進了會議室。
別人還好，趙真真一進來，小團體就開始騷動不安。
尤其是朱迪和阿米莉亞，緊緊的抱著各地的母親，藏在她們懷裡，一個勁兒的哭泣說著“不不不！”
剩下的三個男生也低著頭，怯懦慌張。
“怎麼了寶貝？！別怕，別怕！媽媽在這兒呢！他再也傷害不了你了。別怕寶貝。”兩位媽媽抱著各自的女兒，緊緊抱著她們不斷說著寬慰的話。
這讓一家之主們憤怒。
他們拍打桌面，指著伍德衝局長喊，“看看！看看吧！他不過是走進來，就已經把他們嚇成這樣！這種人是惡魔！應該將他徹底送進監獄！”
局長好幾次張嘴，都被小團體家長打斷話。
到後面他不得不站起身，大喊大叫的拍打桌面，“閉嘴！都給我閉嘴！再不閉嘴就去拘留所待著！等冷靜後再出來！”
狠話使人理智。
小團體和他們的父母，都安靜了下來。
局長喘口氣坐下，扯了扯有點緊的衣領，沒好氣的開口，“之前幾位不配合筆錄，說是要等你們來。現在你們各自的父母已經到了，大家也不要再耽誤時間，趕緊將筆錄做了吧！”
“我們要請律師。”庫珀媽媽開口，“在律師來之前我們甚麼話都不會說的。”
局長捏捏鼻樑，長嘆口氣起身，“行！律師是吧。那就繼續等律師來再說。”他看向其他家長，“你們呢？是請律師還是陪同你們的孩子做筆錄？”
幾人彼此互看後異口同聲，“我也需要律師。”“我也是”“……”
……好好好。
局長覺得累，校長也是。
“既然是這樣。”局長扭頭對警員說，“先送伍德回去。”再看向趙真真和貝蒂，語氣略緩，“今天也辛苦你們了，回去吧。”
貝蒂點點頭，她起身的時候看了眼身邊，發現趙真真沒動，又重新坐了回去。
貝蒂父母挑了下眉，但沒說甚麼只靜靜的站在女兒身後。
“趙？”局長看向一動未動的趙真真。
老實說他現在這麼急著將人攆走，就是因為她。
想想剛才的克里夫，局長心裡相當不安。
此時他內心想法和庫珀一樣，都在懊惱克里夫走得太快。
但凡讓他們看上一眼呢？
只要一眼！局長敢用膝蓋保證他們不敢像現在這樣大小聲！
……還有。
局長瞥了眼還在安慰自家女兒，一面衝伍德飛眼刀的母親，忍不住又沉默了一下。
……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們的兒女害怕的根本不是伍德，而是坐在旁邊那個看上去無害的中國小姑娘？！
還有你！居然敢衝撞占卜師！你不會以為你很勇吧？！
局長白一眼金斯利爸爸。
現在好了，人進來不出去了。
局長看向校長，面無表情的臉上寫滿了“救救救救！”
校長見了扭頭看向趙，試著張了張嘴又閉上，重新回頭開始摳指甲。
……算了，就當沒看見過局長先生的眼神吧。
“？？？”局長。
局長暗瞪校長一眼，衝趙真真微笑，語氣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個度，“趙，你們可以走了。”
走吧！祖宗！
趙真真點點坐在對面，到現在還瞪著自己的金斯利爸爸，“他還沒給我道歉呢。”
“道歉？！”金斯利爸爸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甩開兒子的手，指著趙真真破口大罵，“早在我們來的路上，就已經聽克里夫老師說過了。”
“如果他是開槍的人，你就是那個策劃者！”金斯利爸爸怒瞪局長，“而你！身為警察局局長現在居然要將主犯放走？！”
“……”局長閉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迴旋鏢嗎？真疼啊……
小團體家長七嘴八舌應和，紛紛表示他們也接到了克里夫老師的電話。
原本剛才克里夫那副鬼樣子的時候，局長和校長還有些同情他。現在嘛……同情個鬼！
那就是克里夫該遭受的報應！
“好了！”局長再次拍桌，環視小團體及家長後沉聲，“你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他們在學校都對他做過甚麼嗎？！”
局長指向伍德。
小團體家長有一瞬間的沉默，但立刻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那些不過是玩笑罷了。”金斯利爸爸嚷嚷，其他人也立刻附和起來。
“對！就是玩笑。”
“是啊。只是孩子不懂分寸，可能稍微有些過激，但他們也不能將槍帶到學校去吧？！”
“就是！這次是運氣好沒受傷，但下次呢？像這種情緒不穩定的人就不應該再待在學校。他要是還有些良心就應該自己退學！”
“對！沒錯！”
“哦……我的天吶……”戴琳斯太太站在趙真真身後，看著這群人。
看久了甚至覺得這不是一群人，而是類人的怪物。
貝蒂爸媽面色難看，眼神冰冷的盯著小團體父母。
——他們的女兒，在認識趙之前也不快樂。
伍德也看著這一光怪陸離的一幕。
如果是從前的他……更正確說，如果是一個小時前的他，在面臨這些惡意相向時，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只能蜷縮著被迫承受。
但現在他坐在這兒，直視每一張醜陋的臉，和每一個“怪物”對視。
伍德驚訝的發現，無論和誰對視上，最終最先移開眼神的永遠是他們。
……原來他們知道事實，只是依舊選擇顛倒黑白死不認錯，並將“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錯嗎？！”推卸到他身上。
“真是令人噁心。”伍德說。
小團體父母憤怒的瞪大眼，拍著桌子衝伍德怒吼，“你說甚麼？！”
男家長甚至想衝過來毆打伍德，被警員死死攔住。
甚至被摁到桌面反剪雙手，也依舊衝伍德顧著眼發出怒吼。
不斷罵著各種髒話。
校長氣得面色鐵青，眉頭皺得都要夾死蒼蠅了。但視線落在趙真真身上時，再大的怒氣也熄了個乾淨。
“趙？”校長聲音顫抖發飄，“你在幹嘛……？”
怎麼……又在比劃了？！
趙，你不要比劃。你一比劃我就害怕……
校長的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小團體，怕得腳發軟，只往桌子下縮。
阿米莉亞和朱迪跺著腳尖叫哭喊，“媽媽！媽媽！”
“怎麼了？！你們這麼了寶貝？！”小團體家長立刻放過伍德，抱著自己的孩子，一家人依偎在一起。
金斯利爸爸扭頭衝伍德怒吼，“快滾出去！”
金斯利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不是他！是她！！”
他的手指向趙真真，家長們都愣了。
……甚麼？她？
一個嬌小單薄，一直沒被他們放在眼裡的中國女孩？！
朱迪和阿米莉亞尖叫得更厲害了，在父母的懷裡又蹦又跳，家長根本控制不住她們。
直到趙真真開口。
——“閉嘴。”
阿米莉亞和朱迪瞬間安靜。
小團體家長瞪大眼。
他們現在相信，他們的孩子是真的害怕這個中國女孩了。
但……已經晚了。
“你們的能量都太高了，我來替你們換一換吧。”趙真真輕聲細語。
【置換】
“你……！！！”金斯利爸爸剛衝趙真真瞪眼，突然來自頭頂的沉重和冰冷讓他臉色一變！
不知名的恐懼從他心底被勾了出來。他不知道是甚麼，只是恐懼發抖。
這次小團體不止女生，男生也哭鬧了起來。
他們剛才見過克里夫的下場，恐懼更勝。
“這、這是甚麼感覺？！”貝蒂爸爸緊緊抱著妻女，驚恐的看向周圍。
貝蒂一扭肩膀，掙脫他。
“貝蒂？！”
“沒事。”貝蒂拿起噴壺，給自己、父母，還有戴琳斯太太都噴上一些。
伍德等人也沒漏下。
只除了小團體和他們的父母。
“給我！”金斯利爸爸撲過來要搶。貝蒂爸爸剛要一拳揍過去，警員們先一步出手將人摁住了。
校長感覺好多了，他輕聲衝貝蒂道謝。
扭頭衝趙真真張嘴想說點甚麼，被貝蒂叫住。
“校長，”貝蒂看著他說，“你能讓他們受到法律的懲罰嗎？”
校長一愣。
“如果不能。”貝蒂看向趙真真，笑了下又重新看向校長，微微搖頭，“就不要說話了。”
因為你的話註定蒼白無力，沒有絲毫作用。
黑色天平再次穿過天花板懸浮在半空，燈光莫名昏暗閃爍。
已經經歷過一次的校長等人清楚，那個之前出現過的東西，又再次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