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費迪南德。
該怎麼形容這個中國女孩看他的眼神呢?
大概就是“你只是想死,但不是腦子壞掉。麻煩正常點”的表情吧?
……不是,她真的不覺他想死這點,腦子就壞掉了嗎?!
費迪南德拿著薯片,思考了半天沒想通這個道理。又一次扭頭看她。
“幹嘛?”趙真真瞥他一眼,“不是已經給你買了棒棒糖了嗎?”
“對。我趴在地上拿棍子努力夠出來的錢買的。”費迪南德有點沒好氣,“而且還是狗在上面撒過尿的棍子!”
這個中國人是不是變異物種啊?!
他記憶裡的中國人不是這樣的啊!
這個人倒好,等他把錢薅出來了,得意的舉著錢衝她揮一揮的時候,才跟自己說了關於木棍的真相。
……她怎麼這麼壞!
而且她還理直氣壯!
“你就說我有沒有告訴你吧。”趙真真理直氣壯。
費迪南德氣得把頭扭開看一邊,結果被趙真真一個手柺子懟了腰。
“你輕點。”費迪南德捂著腰瞪眼。
“是你太弱了。”趙真真衝那頭抬了下下巴,“那個老太太需要幫助,我們過去看看。”
說完也不管費迪南德有沒有跟上,抬腳就往那兒走。
費迪南德嘀咕,“我就一定會跟著你嗎?”
說著追著趙真真過去。
老太太已經在附近轉了許久了,她不小心弄掉了結婚項鍊。
那是她丈夫在他們第一年的結婚紀念日時送的禮物。
“你不要著急。我們幫你找。”費迪南德說。
“哦好孩子。”大概是老太太年紀大老眼昏花,她看不清費迪南德一副乾癟骷髏頭的模樣,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不住搖晃,“謝謝,謝謝你們。”
費迪南德有些無措。
他已經很久沒有從陌生人身上感受過善意了。
不知道怎麼回應的他扭頭看向趙真真,想問從那兒開始,卻恰好看見她正伸手在眼前點一點的。
……好像她面前有甚麼東西一樣。
“……你在做甚麼?”費迪南德不解。
“找項鍊啊。”
“?”費迪南德。
……真的。他真的覺得她像是吸嗨了。
【康妮.海伍德的第一年結婚紀念項鍊。】
點選確定,趙真真的眼前就出現一條虛擬的路徑指引虛線,一直延伸至遠處。
“我知道項鍊在哪兒了。”趙真真說,“跟我來。”
“?”費迪南德,“你怎麼知道的?”
他質疑,但還是伸手,和趙真真一人一邊扶著老太太。
“一種直覺。”趙真真說,“你跟著走就行了。”
費迪南德還想說點甚麼,被老太太捏了捏手。
她笑呵呵的對費迪南德說,“年輕人,聽這個女孩的。”說完看向趙真真,“不知道為甚麼,但我知道應該聽你的。”
趙真真衝老太太笑,“放心吧婆婆,一定能找到的。”
“嗯。我相信你。”老太太笑眯眯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走路顫顫巍巍,每一步都很小。費迪南德雖然瘦得跟個皮包骨一樣,但他依舊是個一米八的大個子。而且年齡不大還能再長。
現在為了配合老人家的小碎步,硬是跟著慢慢挪。
原本這應該很無聊才對。
但有趙真真好像荒涼的街道就變得有趣了起來。
“草叢裡有隻小貓。”
費迪南德順著趙真真的方向望過去,還真在草叢中捕捉到一對貓耳朵。
一黑一白警惕的豎著,透過野草縫隙張望。突然圓滾滾的眼睛一抬和費迪南德對上,愣了一下立刻跳起來,一蹦一蹦彈射一樣跑掉。
跑的時候還斜著身子一個勁兒的看著費迪南德。
渾身上下都透著它這個顏色的神經兮兮味。
“是隻奶牛貓。”費迪南德有些無語。
“哦我知道。”老太太笑呵呵的,“我去超市的時候,每次都會給它帶點兒吃的。它很可愛。原來它剛才在草叢裡玩嗎?”
一路走來,費迪南德對趙真真越來越好奇了。
他好奇她的眼裡,世界到底是甚麼模樣的。為甚麼聽她形容會覺得這個世界這麼的……奇妙且夢幻呢?
那些尋常到會被人忽視的東西,可在她眼裡卻有各不相同的奇妙驚喜。
她能發現廢棄電話亭後面長了一株野生百合。
也能看見腐朽的長椅下有一顆漂亮的鵝暖石。
還有不知道是被遺棄還是被主人弄丟的摩托車小人,一根有亮晶晶塑膠珠的頭繩。
甚至被烏鴉藏在樹縫裡的瓶蓋。
各式各樣五花八門,多到數都數不清。
趙真真和費迪南德對這些酒蓋一無所知,反倒是老太太認出不少。告訴他們這些瓶蓋都分別屬於附近的哪個小酒吧。
甚至還發現了距離這裡30公里的酒吧瓶蓋。
那家酒吧有少量的質量酒,瓶子和瓶蓋都是獨有的。
老太太握著那個瓶蓋哈哈大笑,決定拿走這枚瓶蓋。
趙真真舉雙手贊成。
費迪南德站在一旁,無奈又好笑的聽著一老一少這堪稱相當幼稚的舉動。
可惜還沒等他們鬼鬼祟祟溜走,烏鴉回來了。
而且還不止一隻!是許多隻!
它們蹲在樹枝上,左右偏著腦袋,衝趙真真他們發出“嘎——!嘎——!”的叫聲。
“啊喔……”老太太捏著瓶蓋,小聲衝趙真真和費迪南德說,“完蛋了。以後我們要一直遭遇烏鴉軍團的圍追堵截了。”
她嘆氣,“我家的玻璃,肯定從此以後不能明淨。”老太太說完又突然高興起來,“還好我現在老眼昏花。”
只要她看不見!那麼事情就不存在!
這份樂觀讓費迪南德又無語了一下。
他很快正色,嚴肅的抬頭張望,“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我感覺它們不友善,好像是要開始攻擊我們了。”
“啊呀!那可不行。”老太太緊張,“我今天穿的是我最喜歡的裙子。”
“……”費迪南德。
這是現在的重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