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怎麼說呢。
就是有一種你明明下班了，並和小夥伴一起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飯，正各自捧著飲料談天說地，準備就這樣度過美好一天的時候——
——撞見了甲方。
而且是很多甲方。
他們個個人高馬大，還帶花臂。就殷勤的，咧著粗礦憨厚的笑，搓著手湊過來，眼睛亮亮的問你：加班嗎？
此時此刻，坐在座位上兩眼微微放空的趙真真，就覺得自己在加班。
這真的不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擺攤算卦嗎？！
貝蒂站在她的旁邊，勾掉一個人後抬頭，“下一位。”
“……”趙真真。
真的！不是！在！加班嗎？！
“你想看……！”被迫加班顯得有氣無力的趙真真直起身，盯著對面的人看。
看得對方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最後忐忑不安的開口，“我怎麼了趙？”
圍在周圍的人也被趙真真的態度變化，停止說笑，齊刷刷看過來。
“你等等。”趙真真解釋，“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你等一下。”
確實是她的問題。
之前她只能看見每個人頭頂上的虛擬燈泡，但現在還多了一股氣。
這人渾身就在冒淡淡的青黑氣，煙霧嫋嫋的將白色燈泡都半遮住了。
她點開自己的虛擬面板。果然是面板再次升級，多出了新功能。
【姓名：趙真真
年齡：17歲
身份：紐約美高12年級生/靈媒/占卜師/卦師/*
健康
今日運勢
改運：0/3（＋）
卦：0/3（＋）
沒事你就點一點：（＋）
望氣（＋）
經驗值：284點（＋）】
望氣應該就是趙真真現在看見的青黑氣。但“沒事你就點一點”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離譜啊？
這是甚麼？點一點會出現甚麼嗎？
趙真真試著點了下【＋】號鍵，坐在她眼前的人一下子就有了變化。
她的視線落點變成了滑鼠，當她定眼看向哪裡時，該物品會出現一些備註。
比如趙真真看向對方的上衣口袋，停留幾秒就會出現【一塊口香糖】幾字。
“靈跟我說你有口香糖。”趙真真說。
“啊？”男人詫異，微微起身摸褲子口袋，一邊摸一邊說，“沒有啊。”
“靈說在上衣口袋。”
男人掏出一片皺巴巴的口香糖，瞪大眼。他捏著口香糖激動的衝其他人說，“我都不知道我口袋裡有這個口香糖！……這個口香糖是我小侄女的！肯定是我之前去他家，他偷偷塞我口袋裡的！”
“天吶！”男人捏著口香糖驚異的盯著趙真真，“你真的好靈，連這個都知道！”
“不是我知道，是靈轉述的。”趙真真立刻糾正。
她現在真是越來越胡說八道了，她真是越來越佩服她自己。
反正能說的都是靈轉告的，不想做不想說的，那就是靈沒說、不知道。
身份那一欄，在卦師後還多了個【*】，暫時看不出來會是甚麼。
趙真真猜想和新技能有關係。
【點一點】和新身份放一邊。先看【望氣】
沒有技能說明就是這點不好，當冥冥之中的直覺也不存在的時候，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摸索。
遇事不決，氪金解決！
趙真真充了1點經驗值進去，【望氣】立刻出現一個虛擬箭頭，指引趙真真檢視男人的家族圖譜。
箭頭圈畫出一個名字。
趙真真唸了出來，“……妮妮。”
“是！”男人更加驚喜，“我的侄女就叫妮妮，她今年3歲，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女孩，簡直就是天使。我們全家都愛她。”
“那你要快點給你姐姐打電話了。”趙真真一臉嚴肅，“她遇見了危險。”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笑容還殘留在他臉上，呆呆的望著趙真真，“……甚麼？”
“她有危險。你趕緊打電話。”趙真真點選“妮妮”這個名字，卻沒任何反應。趕緊又充了1點經驗值進去。
——不夠！
10點！
經驗值到賬，彈窗立刻出現：蛇。
趙真真深吸口氣，“有蛇！你侄女周圍有蛇！”
男人蒼白著臉掏手機，但因為慌亂加上坐著，一時半會兒掏不出來。越慌越亂。
周圍的人見狀立刻幫忙，一把將桌子甩開，沙發挪出來。再像拎雞崽子一樣把男人給拎了起來。
男人終於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的撥通電話。
咬著大拇指慌亂的等待那頭接聽。
餐廳裡的眾人也屏住呼吸，鼓眼瞪著男人。不少人已經緊張到雙手握拳，默默蓄力。
趙真真也很緊張。
“妮妮”的名字後有個正在飛快流逝的倒計時！
只有五分鐘不到了！
“趙……”貝蒂感到害怕，忍不住抱住趙真真。
“沒事沒事，還有4分32秒。”趙真真拍拍貝蒂的手臂安慰她。
但連她自己其實都不確定，這樣的遠距離救援能不能成功。
時間太短，加上電話何時接通等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這個時候只能將期望寄託在對面趕緊接通電話上。
趙真真和其他人一樣緊張。屏住呼吸等待結果。
她張嘴想說還剩多少時間，卻又害怕給男人壓力。
只能暗暗自己跟自己使勁兒。
電話終於接通，不等那頭開口，男人已經在這邊著急咆哮，“邁恩！快！快去抱孩子！她那兒有蛇！快啊！”
此時的餐廳很安靜，趙真真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人驚呼，然後是一陣嘈雜。孩子的哭聲和【哦天啊！】的驚呼交織在一起。
然後是一陣兵荒馬亂。
眾人還在等結果的時候，趙真真已經透過金手指知道了結果。
彈窗消失。生命倒計時消失。圈在“妮妮”周圍以及男人身上的黑青色也全數消失。
……沒事了。
趙真真往椅背一軟。抹了把額頭的汗。
“趙？”貝蒂最先察覺趙真真的變化。
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電話那頭在嘈雜中重新被接起來。
——顯然剛才電話那頭的人，在聽說孩子有危險後慌得連手機都丟下了。
男人大大的鬆口氣，看向餐廳眾人，虛弱一笑，“……沒事了。”
餐廳再次響起巨大的歡呼聲！
趙真真原本好好的坐在那兒，看著大家笑的。
結果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趙！多虧了你！”
然後就被興奮中的眾人拎過去，不住的拋向高空。
趙真真尖叫，“要砸到天花板了啊啊啊啊！”
她喜歡老外這種慶祝方式，但不代表她自己想體會！
最後還是老闆娘好。喊了好幾聲，趙真真終於能腳踏實地。
“好了好了，你們不是還有其他節目嗎？快去吧。”老闆娘開始攆卡車司機們，大聲抱怨著，“我要收拾餐廳了小夥子們！快換個地方繼續你們的夜生活！”
卡車司機們發出遺憾的聲音，不過倒也老老實實的散開。
不住有人對趙真真和貝蒂說，“趙，記得以後多來這兒啊！”“貝蒂！我和你舅舅關係不錯，以後多帶趙來玩。”
趙真真和貝蒂硬是保持著笑容，和大家來回拉扯了足足有十分鐘，餐廳才終於空蕩了下來。
……有過年期間歡送各路親戚那味兒了。
趙真真揉了揉有點兒酸澀的腮幫子。
接過提前打包好的食物，歉意一笑，“真是抱歉，妨礙你們做生意了。”
“不不不。”老闆娘連忙擺手，輕輕擁抱她和貝蒂，真誠，“今天要不是有你在，就有一個小天使要遭殃了。我們很歡迎你。”
老闆摟住妻子的肩膀，衝趙真真和貝蒂點點頭，“常來。”
“當然如果你實在感到抱歉，也可以給我們一家看看來抵消？”便利店姐姐從旁邊蹦出來。
衝趙真真眨了下眼，“上次貝蒂說要得到你的同意後才能給聯絡方式，這次總不用了吧。”
趙真真點頭，“對，不用了。”
交換電話號碼後趙真真也替他們一家各算了一卦。
便利店姐姐排在最後，不住的說“我不著急我不著急，先給媽媽和爸爸算。”
總算輪到她。
“你想看甚麼呢？”趙真真問。
艾米麗剛要開口又閉嘴，扭頭瞪向櫃檯，“爸爸！”
“甚麼？”老闆舉起手上的抹布，“我在打掃。”
“你剛才已經打掃過了！”艾米麗叉腰，“我都看見了！”
“哦，我覺得沒擦乾淨，決定再擦一次。”老闆面不改色的說。
艾米麗翻了個嬌俏的白眼，衝趙真真張嘴。
要說甚麼又頓住，眯眼看著老闆，“讓我來猜猜看。如果我們換到酒吧那裡去，你是不是又會覺得酒吧那兒沒打掃乾淨了？”
老闆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理直氣壯得讓艾米麗一陣無語。
趙真真三人在旁邊偷笑。
“好吧，那就沒換位置的必要了。”艾米麗妥協的在趙真真對面坐下，她期待又緊張，“我其實想問問……感情。”
“看出來了。”趙真真憋著笑點頭。
艾米麗嬌嗔的白她一眼，揮揮手微微前傾，“SO？我該選擇誰？”
老闆在旁邊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惹得趙真真笑出聲。艾米麗則在笑聲裡大聲衝他喊“爸爸！”
最後還是老闆娘出面，挽著老闆的胳膊將他摁到高腳凳上坐著，笑嘻嘻的抬了抬下巴，“快，我摁住他了。”
趙真真直接起卦，“enmmm……”
“怎麼？選不出來嗎？”艾米麗緊張。
坐在旁邊的老闆也很緊張，眼巴巴的盯著趙真真。
“他們都不是你的正緣。”
趙真真的話讓艾米麗發出嘆息，而老闆卻在旁邊興奮的握拳，做了個“耶！”的手勢。
被女兒瞪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起身，“我去打掃廚房。”
其實是換個位置繼續偷聽。
不過比起剛才已經沒那麼緊張了。
占卜師都開口了不是嗎？
“怎麼可能。”艾米麗失望，不甘心，“但是他們真的很好啊。風趣幽默大方，而且還長得帥。”
“可是……”趙真真說，“他們一個當你是備胎，一個克你也。”
艾米麗瞪大眼深呼吸，“備胎先跳過，詳細說一下那個克我的！”
“他每次和你見面，你都會出現小狀況。”趙真真說，“最喜歡的涼鞋不小心磕破皮，剛塗的指甲油明明很小心了卻還是擦到衣服上，頭髮絲被裝飾戒勾住。”
趙真真每說一樣，艾米麗就用力點頭。
眼睛越睜越大，連躲在廚房裡的老闆都重新又轉了出來。
“對！”艾米麗連連點頭，“每次都是這樣！但是……”她有點糾結，“但是發生這些事後，他會送我同款的禮物作為補償啊。”
“可這些原本是不會發生的。”貝蒂忍不住插嘴，“你看，你損失又得到，不是1＋1＞2，是1=1=1，如果沒有他在中間帶衰你，你根本就不用經歷這個過程。”
“是的，你被他帶來的情緒起伏欺騙了。”趙真真附和貝蒂的話，指出艾米麗的誤區，“你的心情原本就是開心的。但是因為他帶衰你又補償你，讓你誤以為你的開心是他帶來的。”
“其實根本不是。”
艾米麗恍然。
“而且這還只是一個開始。”趙真真說，“再和他接觸下去，你就不是損失這些了。”
“你現在是不是每天收銀結束清點當日收銀時，總是會少幾塊、十幾塊不等？”
艾米麗用力拍一下桌子，“就是這樣沒錯！”
“他其實挺好的，只是和你不合適。”趙真真說。
“他會破你財。”
“至於另外那個當你是備胎的……”趙真真看了看卦象，忍不住笑，“你在他那兒的備註是五點女孩。”
艾米麗臉都青了。
貝蒂偏頭想了下恍然大悟，“你下午五點下班是吧？”
艾米麗捏住貝蒂的嘴巴，把她捏成小鴨子，眯眼湊近，“小鴨子就是因為嘎嘎嘎知道太多，所以被吃掉的！”
所以不許說了！小鴨子！
你嘎嘎的聲音吵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