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個時間段對卡車司機來說還早。所以餐廳裡也冷清沒幾個人。
只有五六個男人坐在另外一邊的小酒吧吧檯前，時不時喝口啤酒，然後繼續聊天。
說得告一段落就邀請著打一局桌球。
不想玩桌球還能選唱歌、桌上足球、飛鏢……甚至連乒乓球都有？！
“我們也可以去玩。”貝蒂看出趙真真感興趣，“都是免費的，不過有些投幣才能玩。比如那個唱歌機。”
貝蒂指給趙真真看。
唱歌機？！這個要打卡。
桌上足球等會兒也要打一下。
趙真真一面聽貝蒂說，一面在心裡默默記錄打卡點。
“對了，還能拍照和買明信片。”貝蒂突然想起，“這兒還有一面老友牆，你可以將明信片和照片留在牆上，作為一種紀念。同時你也會成為這個餐廳的一部分。”
這個她也在美劇上見過！打卡打卡！
這家餐廳的主要客人是卡車司機，所以每份食物的分量都很多。
哪怕趙真真和貝蒂的都已經減半，剩餘的打包，兩人依舊沒吃完。
又把吃剩的單獨打包好，和乾淨食物一起交給老闆娘暫時保管，兩人端著各自的飲料移到櫃桌上。將飯桌讓出來。
下午六點，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餐廳熱鬧鼎沸。每一個進來的客人好像都彼此熟悉。他們會給老闆老闆娘打招呼，然後又衝其他人拍肩懟拳。
和美劇裡一模一樣！趙真真還看到有人用街頭花式握手！
她和貝蒂原本就是餐廳裡的生面孔，又都是小小的女孩子。特別像人高馬大的巨人國裡，來了兩隻乖巧的小人國拇指姑娘。
每個人進入餐廳在完成平時的交流儀式後，最後一定都會朝她兩看一眼。
因此那個剛剛結束街頭花式握手的人，一扭頭就看見趙真真一臉“哇哦！”的看著自己。
像花枝鼠。
“你要學嗎？我看你感興趣。”他走過來，衝老闆娘抬手打了個招呼，扭頭問趙真真，“我可以教你。”
“好啊！”趙真真以前看劇的時候就覺得有意思，還跟著模仿過試圖學會，可惜手勢太複雜加上角度鏡頭問題，一直一知半解。
“你教我這個，我給你占卜吧。”趙真真看了眼他頭上的白名燈泡，“我不佔你便宜。”
她不知道她認真說“不佔人便宜”的時候有一種一本正經的可愛。
惹得周圍因為有趣，看過來的眾人發出一片輕笑。
還有人笑著搖頭，感嘆一句“中國girl……”
趙真真聽見看了一眼，見對方也是白名燈泡，又收了回來，問，“成交嗎？”
“好！成交。”那人哈哈笑。像是哄小孩兒玩一樣和趙真真擊掌約定。
趙真真還拉上貝蒂一起。
貝蒂很樂意參與有趙真真的遊戲。尤其是趙還說以後她們見面能用自己設計的花式手勢打招呼，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時候，嘴角止不住的拼命往上揚。
惹得老闆娘在旁邊雙手捧著臉頰，看著他們發出“哦……”的喟嘆聲。
大概是氣氛融洽歡樂，學東西就快。沒多久趙真真和貝蒂就學會了，兩人還立刻發明了屬於她們自己的招呼手勢。
好玩，就是還有點兒拿捏不清距離和輕重，撞得手有點兒痛。
趙真真甩甩手，沖人一笑，“好了，該我實現我的諾言了。你想看甚麼？今日運勢，或者人生十字路？都行。”
不僅是他，老闆娘和其他人都齊齊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好像趙真真說了一個很幽默的笑話。
就連沉默擦拭檯面的老闆，嘴角也勾了點笑意。
這邊的熱鬧將酒吧區的客人也吸引了過來。
三三兩兩站著，好奇打聽。
貝蒂其實挺怕身形壯碩的成人的，但現在卻不怕了，甚至有點兒生氣，“嘿！”了一聲。
只是聲音有點小，被笑聲蓋過去了。
老闆娘見狀隔著櫃檯攬住她和趙真真的肩膀，搖晃了兩下衝他們喊，“好了好了！你們笑得太大聲了！”
眾人這才收斂一點，但依舊露著牙齒一副開心的樣子。
“好吧好吧。”那人舉起雙手，做了個妥協道歉的姿勢，“都是我的錯。”
他enmmm了半天，聳聳肩，“一時半會兒我想不到有甚麼想問的，不如就麻煩可愛的靈媒小姐隨便說說吧？”
“好啊。”趙真真點頭，她先拍拍貝蒂，安撫有點兒氣鼓鼓的小夥伴，這才看向對方。
“讓我來看看……”趙真真點開虛擬燈泡，挑了下眉，念出他的名字，“……史密斯先生的情況。”
“甚麼？！”史密斯覺得自己聽錯了，他立刻問老闆娘和其他人，“你們跟她說過我的名字？！”
老闆娘合上驚訝長大的嘴，看著趙真真緩緩搖頭，“no！沒有人說過。”
“那……？！”史密斯不可思議的看著趙真真，硬是看著她好半響才皺著眉不確定的開口，“你真的是靈媒？”
早就憋半天的貝蒂搶話，“對！趙很靈的！”
“真的？”有人半信半疑，還有更多的人臉上露出不信的撇笑，歪著頭一臉“我不太信”的模樣。
史密斯也不例外。
“試試就知道了。”趙真真手指劃拉，落在看不見虛擬螢幕的人眼裡，她就像是在做甚麼手勢？
有點兒像演奏會的指揮家，手勢優雅。又因為靈媒的身份，增加了神秘感。
“你最近的幸運色是藍色，就這種藍。”趙真真指了下餐廳上方的彩色三角旗中的一個，“但是財運上波動很大，先揚後抑，大起大落。”
趙真真看向史密斯，“你是不是喜歡玩德州撲克？”
“哇哦！”周圍出現低低的驚呼聲。
史密斯一愣。他確實愛玩德州撲克。不等他回答，旁人已經搶答了，“他愛玩！我作證！”
又是一陣笑意。
“那就對了。”趙真真點點頭，“你今天是不是也要玩啊？”
“沒錯！我們約好的！”旁人再搶答。
“嘿！”史密斯笑罵，“我長了嘴！”讓他自己說！
那人在鬨笑聲中聳聳肩。
誰能拒絕就發生在自己面前的神秘學呢？
“給你一個忠告。”
史密斯微微前傾，一臉專心，“是甚麼？”
“稍等。”趙真真扭頭問老闆娘，“有撲克牌嗎？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哦當然。”老闆娘都聽入迷了。她剛要扭頭喊，老闆的手就越過她，將一副撲克放到趙真真面前。
沉默但和善的衝她做了個“隨便用”的姿勢。
“謝謝。”趙真真抽出牌，在一群打牌老手的眼裡，相當笨拙的洗了兩圈。新牌不好拿。
又隨便抽疊幾次遞給史密斯，“抽一張。”
史密斯照做。
“當你第三次拿到方片7的時候，就代表你該離席了。”趙真真說。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史密斯手上那張面朝下的撲克牌。
史密斯翻轉撲克牌，露出方片7的牌面。
所有人瞪大眼，興奮的舉起手歡呼了起來。酒水也跟著撒出來。
但是現在沒有人在意這點小事。他們就像是贏了棒球聯賽一樣大聲喊叫雀躍高聲。
看趙真真的眼神也從之前的“不會吧？”變成“居然是真的？！天吶！！”
他們湊上來呼嚕呼嚕趙真真和貝蒂的頭髮，直到老闆娘“嘿！嘿！”了好幾聲，笑著伸手擋住他們，這才稍稍收斂了高漲的情緒，重新坐回去。
但臉上依舊掛著興奮的笑。
只剩趙真真和貝蒂，頂著一個雞窩頭坐在那兒，像被rua亂毛的貓。
“別怕，他們只是太激動了。”老闆娘對趙真真輕聲細語的解釋，說完自己雙手互握放在胸口感嘆了一聲，“我現在也很激動。”
“你真的是靈媒？”
“當然啦！”貝蒂給趙真真整理頭髮，一邊大聲說，“她還是個占卜師，有屬於自己的水晶球呢！”
“哇哦！”
貝蒂與有榮焉，下巴驕傲抬起。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聲音！
餐廳門從外開啟，一個年輕姑娘走了進來，有點兒疑惑的左右看，“我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音了，是有甚麼有趣的事發生嗎？”
她剛說完就和貝蒂對上眼，立刻尖叫原地跺腳，指著貝蒂，“是你！！”
貝蒂愣了一下，直到對方跑到她面前，她才想起這是那個加油站便利店的店員。
“媽媽！爸！”女生撲在臺面上，指著貝蒂說，“她就是我昨天跟你們說的那個女生！那個有占卜師朋友，占卜她會有好運氣，買彩票中了200美元的女生！”
老闆娘笑容大大的，“我們已經知道了。”
“啊？”女兒愣了下。
客人們也齊齊出聲，“我們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