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修) 虧錢更是不可能……
要不是那標誌性的笑聲, 沈半月可能還認不出趙學海。
這傢伙從小就?有個當兵夢,一直和廖承澤保持著書?信往來,十八歲一到?, 就?歡呼雀躍地投奔了軍營,一去就?再沒回過家。幾年過去,從十七八歲到?二十幾歲,少年氣褪得一乾二淨, 古銅色面板映襯下,眉眼間有了幾分?超越年齡的成熟與堅毅。
軍隊還是鍛鍊人吶!
沈半月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站起來衝著那個方向一聲吼:“趙學海!”
趙學海笑聲一滯,扭頭疑惑看來,看到?沈半月後,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哈一聲大笑, 跟賣魚的知青打了個招呼,就?撒著歡地跑了過來:“小月大英雄, 哎喲,要不是你?先喊我, 我肯定不敢認, 你?這女大十八變的,一下子變成個大姑娘啦?你?怎麼在這兒, 沈文棟跑去你?們那個機械廠家屬區找你?們了,家裡不會沒人吧?”
這熟悉的語速和密度, 沈半月失笑,軍隊也?改變不了話癆啊!
“家裡有人,我爺奶和林勉在呢。”沈半月好奇問,“你?呢, 你?怎麼跑來首都了,放探親假了?”
趙學海嘿嘿一笑:“嗐,我退伍了,按照安置政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嘛,就?得回老家種地了,剛巧我在駐地認識的知青……”他轉身指指那個賣魚的知青:“他叫許楓,他之前給我寫信,說在首都賣魚,收入還不錯,我想著反正你?們都在首都,過來瞧瞧有沒有甚麼出路,不行就?當過來玩玩了。”
沈半月沒想到?趙學海已經退伍了。
不過隨著國家政策轉向經濟建設,後續確實會大量裁軍,估計這時候已經有了苗頭,精簡縮編已經開始。按照政策,農村籍的軍人只能回家務農,不過相應的也?會給予基本的生?活保障,當地招工的話,也?會優先退伍軍人。
回鄉務農,對?於?這個年代大多數退伍軍人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對?趙學海來說,其實也?還好。
因為小墩大隊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先實現農業機械化和規模化發展副業的村子,村裡現在搞了好幾個種養殖合作社,還弄了個運輸隊,隨著政策逐漸放開,規模估計還能繼續擴大,憑著臨近江城的區位優勢,完全有可能發展成為專業的種養殖的基地。
應了領袖的那句話: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當然,趙學海如果選擇來京市發展,那也?不錯。八九十年代,正是豬站在風口都能起飛的時候,今年年初,京市就?恢復了包括縫紉、服裝加工在內的三十多個行當的個體?工商業,“頭茬”個體?戶正像春筍一樣?往外冒,是個創業的好機會。
“那你?先在京市待幾個月唄,別的不說,招待你?吃住總是沒問題的。”沈半月大話剛說完,一扭頭問岑老太,“岑奶奶,附近有出租房子的嗎,最?好乾淨簡單點的。”
岑老太翻了個白眼:“這年頭大家住房都緊張,租房的可沒幾個,你?還要挑三揀四的。”
趙學海哈哈笑道:“不行找個地方給我打個地鋪就?成了,哪用得著專門租個房子?”
沈半月笑眯眯道:“我掐指一算,算出你?要留在京市發財,還是租個房子吧。不行我回頭問問特?殊金屬加工廠那邊,能不能租個單間給我。”
牛志國早叨叨說要給她安排一間宿舍了,目的嘛不言而喻。
岑老太忽然說:“哪兒那麼麻煩,你?們瞧瞧我這兒怎麼樣?,還有一間屋子空著,大小夥子的,自己把東西?搬一搬,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沈半月喜出望外:“岑奶奶,您不是不租房嗎?”
岑老太擺擺手:“嗐,租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夠我煩的,我也?不缺那仨瓜倆棗的。我這不是瞧著這小夥子挺正派挺喜慶的嘛,不過話說前頭,錢不錢的無所謂,回頭院裡有甚麼重活累活的,小夥子你?可得幫襯著點大娘。”
趙學海笑道:“就?不租您的房子,你?有甚麼重活累活的,也?可以吩咐啊!”他遲疑一瞬,接著又?說:“奶奶,不好意思啊,我想問問,我帶個人一起住成不?”
岑老太眼皮一翻,明白了:“那個賣魚的?”
趙學海嘿嘿一笑,坦誠道:“我原本還想著過來找他收留我,哪裡知道他跟家裡鬧得厲害,自己都要風餐露宿了,也?正到?處想找房子租呢。”
岑老太皺眉:“他家那些人可不是甚麼好相與的。”
趙學海拍拍胸膛:“您放心,有人上門找茬,我倆一準兒自己搞定,實在搞不定,這不是還有小月呢嘛!”
這傢伙人高馬大的,說到?搞不定還有小月的時候,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引得羅思雯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他好幾眼,不明白人的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
趙學海衝羅思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岑老太倒是沒再說甚麼,雙方約定按照市價給房租,趙學海也?不要沈半月給錢,說他這幾年攢了不少津貼。
這邊商量定他就?樂呵呵地跑去跟賣魚的許楓說了,許楓滿臉驚喜,顯然是沒想到?他一個剛剛踏上首都地界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落腳的地方,還順手幫他也?解決了住房問題。
許楓乾脆收拾了剩下的魚,送了岑老太幾條,剩下的都給了沈半月他們,把東西?往院牆邊一放,就?趕忙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他在家裡也?是打地鋪,還經常被哥嫂爹媽翻行李,要不是房子難找,又?想省幾個錢,他早搬出來了。
沈半月分?了兩條魚給羅思雯,又?買了些蔬菜雞蛋甚麼的,三人走回家屬區。
趙學海瞅瞅沈半月籃子裡的東西?,感嘆:“這首都真是一棵蔥都要花錢買呢,這要掙不來錢,日子根本過不下去啊!”
“怎麼可能掙不來錢。”沈半月不以為然,“哪怕跟著國強叔修腳踏車呢?正是因為一棵蔥都要錢,更說明這個人口數量巨大的城市裡處處都是商機啊!”
趙學海嘿嘿一笑:“說的也?是,想當年,咱們可是撿破爛都能掙錢的。”
一旁的羅思雯:“……”
怎麼就?說的也?是了,京市人口是多,可商機在哪裡,她怎麼沒看出來?還有,甚麼叫撿破爛都能掙錢,他倆還一起撿破爛掙過錢呢?
社恐好奇得抓心撓肝的,只是不好意思問。
趙學海根本用不著別人問,主動?說:“思雯同學,小月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嘿嘿,當年我們在大隊,我年紀最?大,小月九歲,還有幾個更小的,我們一起撿破爛……”
他一說起來就?叭叭叭個沒完,把小時候那些熊事兒講得那叫一個曲折跌宕,羅思雯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也?不社恐了,追著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賣了嗎,賣了多少錢”,一路到?了家屬樓,她還有點意猶未盡依依不捨的,趙學海表示下回有空再跟她細講時,她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沈半月失笑搖頭,世?界真奇妙,話癆居然治好了社恐。
上到?四樓,剛敲了一下,門就?被開啟了,沈文棟站在門口,笑道:“早就?聽見你?們的聲音了,尤其趙學海,聲音都快順著樓梯間衝出天?花板衝上天?了。”
沈文棟從小長得白淨,不容易曬黑,這回面板竟然曬得跟趙學海差不多,一笑兩排大白牙,不過脾氣還是小時候那樣?,不急不躁的。
“一樓妹子好奇咱們撿破爛的事兒,我不得好好跟她嘮嘮?”趙學海笑道,“我不是去找許楓嘛,你?猜怎麼著,小月突然喊我,我一扭頭,她坐人老太太院兒裡吃葡萄呢。”
“林勉早猜你?們能碰上了。”沈文棟進廚房倒了碗水,切了兩個香瓜捧出來,“伯孃他們去菜場買肉去了,小笛子去老師家裡學唱歌了,只能我們幾個招待你?了。”
趙學海“切”地一聲:“你?自己來過這邊嗎,你?就?招待我?”
沈文棟一點磕絆不打:“我沒來過,我也?照樣?招待你?,誰讓就?你?一個外人呢?”
趙學海點點沈文棟,“嘖嘖”了兩聲,一時竟無話反駁。
“文棟哥,你?們在北省的基地怎麼樣?,那啥,鹽堿地,改造得怎麼樣?了?”沈半月拿了片香瓜,邊啃邊問。
沈文棟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考取的是京市農業大學,今年已經大三。去年下半年開始,他就?在位於?北省的實驗基地實習。那邊是京市農業大學的一個重要實驗基地,擁有萬畝級的耕地,還有農機站、加工廠甚麼的,另外還有一個專門治理鹽堿地的實驗站。沈文棟就?是跟著教授去治理鹽堿地的,一待就?是一整年,春節都是在實驗站過的。
也?因此,沈半月他們過來這麼久了,沈文棟還是第一次來家屬區,他剛從北省的實驗基地回來。
“進展順利,截至目前,已經有差不多23萬畝鹽堿地得到?了治理,糧食產量顯著提升,最?近華國日報就?會報道。”沈文棟靦腆地笑了下,“記者給我們團隊拍了合照,可能也?會刊登在報紙上。”
趙學海震驚:“兄弟,你?可以啊,你?居然要上華國日報了!”
沈文棟樂得見牙不見眼,沈半月笑著起鬨:“哎,哥哥,你?給家裡打電話了沒啊,這必須買至少十萬響鞭炮啊!”
林勉接過話茬:“文棟哥肯定沒好意思打,沒事,爺爺回來知道了就?會去打電話的。”需要打電話的事情太多,這半年老爺子電話費都花了不少。他和沈半月已經丟過好幾次臉了,也?該輪到?沈文棟了。
沈文棟:“……”
哪怕自己不在現場,想想那場面,都有點遭不住好嗎?
趙學海就?這麼在京市留了下來。
他來京市之前先回了一趟大隊,出來時帶著好幾張大隊長給的介紹信,為的就?是以防萬一留在京市,或是中?途去別的地方,應付檢查。所以哪怕長時間留在京市,問題也?不大。不過他戶籍不在京市,自然沒有辦個體?工商戶的資格,倒是許楓,因為是回城知青,能享受這方面的政策傾斜。
倆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還真像沈半月說的,決定搞個修理鋪。
許楓之前賣的魚是從他一個發小姥姥家村子收的,但人家的魚塘也?不大,也?幹不了多久了。他動?手能力可以,簡單的修個腳踏車、補個胎甚麼的都會,趙學海就?更不用說了,畢竟是被沈半月拉著一起搞過農機改造和拖拉機維修的,這方面基礎還是有的。
而且,其實他倆的想法是,修理之外也?弄點別的賣賣。
許楓賣魚的那個小衚衕,最?近多了兩攤賣衣服的,那衣服花裡胡哨的,據說是從滬市和廣市進貨來的。許楓也?聽說,南方的牛仔褲、喇叭褲和電子錶在京市很有市場,只要手裡有貨,大家基本都是搶著要。
他倆原先就?是在南方的部隊駐地認識的,那地方離深市不遠,趙學海有個戰友還就?是深市人。那戰友跟他一起退伍的,趙學海給他掛了個電話,才知道他現在就?在他們村的廠子裡上班,廠子是香江商人投資的技術和裝置,就?是造電子錶的,批發價才幾塊錢一個,但是這玩意兒在京市能賣到?七八十!
那戰友還說,他們隔壁村子的廠子造的是打火機,這玩意兒比火柴好用多了,關鍵是洋氣,用手一擦就?“呼”地竄出個小火苗,絕對?是時髦青年的必備。
用沈半月的話說就?是,絕對?的富有年代感的裝逼神器。
修理鋪嘛,反正甚麼都要修的,修個電子錶、打火機也?挺正常的吧,至於?修的是新的還是舊的,這個就?見仁見智了嘛。
趙學海和許楓一番自我催眠,加上沈半月這個腦子裡完全沒有“投機倒把”概念的人在旁邊攛掇,在部隊裡循規蹈矩好幾年的趙學海一下子就?踩上了時代政策的“灰色地帶”,準備跑一趟南方,找他的戰友進貨去了。
不過在南下進貨之前,他們得先找個鋪面,結果找來找去,沒找著合適的,最?後終於?找到?一間地段、位置、大小都合適的,結果屋主說他不想租,只想賣。
兩個兜裡連南下進貨錢都還湊不齊的大男人齊齊沉默,還是趙學海厚著臉皮去找了沈半月,問她有沒有買店面房的意向。
他知道沈半月想買房,平房、店面房都是房,買哪個房子不是買對?吧?
還別說,趙學海提出來之前,沈半月還真沒想過買店面房的問題,但是趙學海一說,沈半月心裡琢磨了下,發現現階段她買店面房還真是比買平房要划算。平房如果準備自己住的話,當然是不會出租的,那買了以後基本就?得先空置一段時間,店面房就?不一樣?了,買了以後可是天?天?能收租的!
而且,沈半月打量趙學海幾眼,笑眯眯問:“你?不是要去南方進貨嗎,貨款夠了嗎?”
趙學海被她看得後脖子有點發涼,反問:“不夠怎麼的,你?要借我嗎?”
沈半月笑道:“好說好說,咱們兄妹多少年的交情了,談甚麼借啊,不用借,我直接投資你?們,入股,賺錢了你?們刨除勞動?所得再照比例分?紅給我就?行,虧了也?沒關係,咱們一樣?照比例承擔就?是了。”當然,時代追著喂紅利的年代,虧是不可能虧的,除非趙學海是豬腦子。
趙學海自然不是豬腦子,他跟沈半月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兄妹多少年的交情甚麼的聽聽就?算了,這丫頭明顯是覺得這個生?意能賺,才想著插一腳的。
不過,趙學海其實巴不得她插一腳。
他從來也?沒做過生?意,一下子要幹這麼大的事,心裡實在有點七上八下的,沈半月能摻和進來他求之不得。從小到?大,他就?從來沒見她吃過虧,虧錢更是不可能,她從破爛裡都要榨出點油水來。有她參股,他們這事兒就?算是穩了。
再說,他確實是沒錢。
該說不說,他人生?的二十多年,當數跟著沈半月一起倒騰各種東西?的時候掙錢最?輕鬆。
兩人愉快地達成了共識,沈半月掏錢買了那間門面,再轉租給修理鋪,同時又?拿出了一筆錢,給趙學海他們充實“啟動?資金”。然後,許楓留在京市繼續辦理各種手續,趙學海單槍匹馬去了深市。
趙學海南下後的第二天?,沈半月和林勉迎來了開學報到?。
總歸就?在京市,倆人倒是也?不著急,吃過午飯才收拾東西?慢悠悠地去了學校。這時候小學早開始上課了,沈國強也?要上班,只有老兩口跟著送他們去學校。
校門口拉了歡迎新生?的橫幅,他倆的專業分?屬機械工程系和精密儀器系,於?是分?開去辦報到?手續。
沈半月和汪桂枝一起往機械工程系的攤位走,中?間路過外語系的攤位,擺攤的學長忍不住站起來喊住她:“學妹,你?是不是走過頭了,再過去可都是‘和尚’專業了。”這麼漂亮的妹子,學長不相信她是學鑄造、鍛壓、焊接的!
沈半月看了眼前面,笑眯眯道:“師兄,我是金屬材料與熱處理專業的。”
外語系學長:“……”
那邊金屬材料與熱處理攤位的學長正杵在桌子前昏昏欲睡,被隔壁焊接專業的兄弟一巴掌扇在背上,差點“嗷”地一聲喊出來。隔壁的兄弟指指沈半月的方向:“兄弟,那是你?們專業的新生?,妹子,大美女!!!”
他們全系都沒幾個女生?,金屬材料今年居然有一個女生?,關鍵還是個特?別漂亮的姑娘!
這幫狗,怎麼運氣這麼好?!
金屬材料與熱處理的那位兄長一下子蹦了起來,腰不酸腿不疼也?不困了,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了沈半月面前:“小師妹,來,來這邊,你?這個行李重不重,要不要我幫你?拎?這位是奶奶嗎,哦,奶奶,奶奶您熱不熱,我們那兒有水,您要不嫌棄,用我的搪瓷缸喝幾口……”那叫一個殷勤。
周圍的人對?他這種諂媚的態度抱以鄙視,並羨慕嫉妒。
沈半月全程不用做甚麼,機械工程系的學長們全都圍過來幫忙了,填好各種表格後,金屬材料的“親生?”學長表示要帶她去宿舍樓,伸手一把抓起地上的行李袋,結果差點沒提起來。
他神色一陣扭曲:“這,這還有點沉哈,哈哈哈。”
“還是我來吧,我力氣比較大。”沈半月接過行李袋。除了一些換洗衣物、日用品和一條小被子,行李袋裡還裝了幾坨金屬錠。
機械工程系女生?太少,一向都是跟其他系混住的。
宿舍是八人間,兩邊靠牆各兩張疊床,中?間用幾張桌子拼了個長條桌。屋裡其他人應該都已經到?了,床鋪上都擺了東西?,只剩下個靠門邊的上鋪還空著。
屋裡只有兩個人,一個短髮女生?坐在長條桌邊看書?,另一個躺在右邊靠窗的下鋪上,身體?側向牆壁,看不見長相,頭髮是長髮。
見有人在休息,沈半月衝桌邊的短髮女生?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對?方回了個倉促的笑容,很快又?埋首看書?去了。沈半月放輕了動?作,把行李放到?空著的床鋪上,拉著汪桂枝出了宿舍。
“我晚點自己抹一下收拾收拾就?行了,走,咱們逛逛校園,再去找林勉和爺爺一起吃飯。”
汪桂枝對?宿舍環境不太滿意:“這學校造得挺漂亮,怎麼宿舍條件這麼差?八個人一間屋子,平時多吵啊!”
沈半月取笑她:“真是條件好了,八個人一個宿舍您都嫌棄了,公社中?學十幾個人一個宿舍呢。”
汪桂枝拍了她一下:“盡愛拿我開涮!那你?也?沒住過公社的宿舍呀!”
沈半月趕緊認錯安撫:“學校規定,至少得住個一學期,回頭再找藉口退了唄,多大點事兒,一個學期,幾個月時間,我忍得了。”
和林勉碰頭以後,他們先去食堂吃了個飯,再在校園裡逛了逛,最?後沈半月和林勉一起將老兩口送上了公交車。
回到?宿舍天?已經黑了,沈半月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半開的門裡傳出一陣爭吵聲。
“……我說你?是資本主義?小姐做派難道說錯了嗎,盡弄些花裡胡哨的,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我自己的床我愛怎麼安置怎麼安置,你?管得著嗎?你?怎麼不說還有人連床都沒鋪呢,開學第一天?就?逃寢,你?怎麼不去管管?”
沈半月微微挑眉,推門走進去,手撐在上鋪的床沿,微一用力,一個翻身躍了上去。
吵架的、看熱鬧的,都齊齊噤聲,愣愣瞪著她。
作者有話說:新版的作者有話說字好大
備註一下,現實世界清華大學1983年才恢復外語系的系級建制?,並開始招收英語專業本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