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淚眼漣漣，眼眶通紅。
離醫館越來越遠，夏滿星和鬱宿白兩個人走得慢。加上街上到處都是之前沒見過的東西，夏滿星也不著急。
夏滿星已經在腦子裡想著把鬱宿白送到後，回來的時候可以慢一點，把剛剛好奇的小攤仔細看看。
身上的靈石應該還是能買一點東西的，到時候再看看能不能賺一點，身上還是要有點錢才放心。
兩人走著走著，慢慢到了西城。盛州四個方向是有不同屬性，像是洛森聲的東城就要熱鬧得多。
西城這邊冷清一點，大多數是一些盛州本地人。
夏滿星看著周圍稍微煙火氣一點的環境。關於鬱宿白大少爺身份的猜測慢慢開始瓦解。
腦子裡想再多，在鬱宿白麵前，夏滿星都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相比在東城時的興奮，現在就安靜多了。
最後鬱宿白在一家客棧前停下腳步。夏滿星抬頭看著招牌，來福客棧，簡單樸實的名字。
夏滿星看了看鬱宿白，又探頭往裡打量。
櫃檯上的男子有些年紀了，正在撥弄算盤，明顯沒注意到他們兩個人。
夏滿星覺得老闆的樣貌，怎麼也不像是鬱宿白的家人。
沒等夏滿星思考出結果，鬱宿白已經抬腿走進客棧。夏滿星默默跟在身邊。
進客棧之後，夏滿星發現裡面要比外面暗很多。客棧佈局不好，有種壓抑感。生意不好的原因找到了。
而且在他們兩人進客棧之後，老闆也沒有抬頭。這種眼力見更是趕客。
鬱宿白對著沒抬頭的老闆輕聲開口：“老闆，來一間房。”
老闆聽到聲音之後，淡淡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從下面拿出一塊板子，砰的一聲放在櫃檯前。
上面寫著房間的價格，一靈石一間房。這價格絕對是最低。
鬱宿白把靈石拿出，老闆拿出鑰匙。抬手指了指二樓，最後再沒看他們兩人。這中間過程一句話都沒說。
上樓梯的時候，夏滿星還回頭看了看老闆。這種待客態度，也只有便宜一點才能有客人來。
進房間之後，夏滿星四處看了看。倒是很整潔，這樣對於老闆的態度也不算啥大事。
夏滿星坐在凳子上，手裡拿著從桌上剛拿過來的茶杯。青色的茶杯很好看，夏滿星很喜歡。
現在安靜下來，夏滿星有些無聊。茶杯被她拋起，落下時又穩穩接在手心。
夏滿星也是坐下之後才感覺到鬱宿白有點怪。
從進客棧的時候就像是看不見她一樣，一個人做著一切。現在又是默默坐在榻上，雙腿平放在榻上，兩隻手揉著。
一種把她當作空氣的行為。夏滿星想不通，明明之前還好好的，進客棧就開始怪怪的。
拋茶杯的速度開始變快，快速升空快速落下。落入手心的聲音被夏滿星下意識放大。
想要讓鬱宿白抬起頭看過來，夏滿星一開始的想法是把人放下後就直接告別。
可是鬱宿白現在的行為，不像是要好好告別的樣子。
兩人之間隔了點距離，加上本來就有些暗的房間。沉默的氣氛開始擴散。夏滿星心情有些不好。
這種悶悶的感覺令人很不爽。
偏偏夏滿星坐著的位置能夠清晰看見鬱宿白彎下的背，側臉很白，能清晰看見下頜骨，很瘦。
兩隻手一直在按摩腿，似乎是疼了，隔一會兒會停頓一下，身體輕微抖起來。像是在忍痛。
夏滿星自己的靈力能很好運用之後，視力過於良好這一點讓她不能直接起身離開。
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夏滿星感覺鬱宿白想說甚麼，但是卻不開口。
夏滿星對於那未說出來的話有一些預感，很模糊的存在腦海裡。夏滿星卻很篤定。
一場無聲拉鋸戰就這麼拉開，像是一根細密的線牽扯著兩人。只等其中一人發力，把繃緊的線扯斷。
茶杯啪的一聲落在手心。伴著這聲，夏滿星站起來。茶杯被放在桌上，夏滿星沒有往前走。
站在原地看向鬱宿白的方向，臉上揚起笑容，像是剛剛那長久的沉默完全不存在。
“把人送到，我就先走了。”
話說完，夏滿星都沒意識到這句話完全沒頭沒尾。
還沒等沉默再蔓延，夏滿星再次開口：“你多保重，再見。”
說完，夏滿星就快速轉頭。腳步很快，腳步聲也重。踏在地板上聲聲入耳。
夏滿星腦海裡的畫面全是鬱宿白。在她猛然站起時鬱宿白停止的動作，完全低下的頭。
最後轉身時的畫面是鬱宿白抖動的雙肩，緊緊咬住的唇瓣。
好像在哭......
離開醫館已經過了很久，客棧還是沒甚麼人。倒是老闆終於停止撥弄算盤，手撐著頭看向樓梯。
那姑娘是和之前的男子一起來的，現在她站在樓梯處，側著身。
眼睛在門口和二樓房間中來回徘徊，已經站了有點時間了。
老闆剛走出櫃檯，還沒等他走到姑娘身邊。那姑娘就噔噔噔跑上樓了。
不能就這麼離開，好像有沒說完的話，很多話都沒說完，很多事都還沒做。
夏滿星腦子裡的畫面很多，又亂又雜。鬱宿白顫抖的肩，欲落不落的淚。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冰冷的體溫。
最後定格的是當初邪魔襲來時，鬱宿白在耳邊的話。
樓梯很短，夏滿星幾步就跨過。身側小挎包隨著她的動作飛起，本來就很隨性的碎髮也飛起來。
風風火火的再次進房間。
人還在榻上，沒有移動。夏滿星的動作很大，按道理鬱宿白肯定會轉頭看過來，但他沒有。
夏滿星慢慢靠近。周圍除了她的腳步聲外，沒有任何聲音。
安靜的氛圍下，夏滿星也開始放輕腳步。
鬱宿白完全把頭埋進臂彎裡。腿彎曲，整個人捲了起來。這是跟之前鬱宿白形象天差地別的樣子。
夏滿星想到小學時那個鬧彆扭裝哭的同桌，也會這樣把頭蒙起來，哭聲很大，低頭一看，其實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鬱宿白沒有發出聲音，夏滿星卻能感覺到他在哭。
夏滿星會對鬱宿白有‘少爺’的印象，就是因為他太禮貌了。做甚麼都慢慢的，臉上的笑和動作都像是從小被狠狠教導過。
和現在這個有些耍脾氣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夏滿星坐在旁邊，手已經伸出來。對著鬱宿白的肩膀就想要拍下去。
隔著一厘米的距離，夏滿星莫名有些緊張。兩人之間已經很近，這張小榻位置不是很明亮。
似乎有甚麼會隨著她這一拍改變。夏滿星輕輕呼了口氣，輕輕拍下去。
“鬱宿白，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夏滿星拍肩的手沒來得及收回，已經被握住。
速度太快，一切都來不及反應。夏滿星迎上鬱宿白抬起的眼。
淚眼漣漣，眼眶通紅。淚水無聲順著臉頰滑落，夏滿星想不到總是彎起眉眼笑著的人哭起來會是這種模樣。
手被穩穩抓住，眼睛也被鬱宿白的眼神定住。夏滿星猶如心臟被捏了一下。
上下都讓她無法逃。
鬱宿白沒有開口。夏滿星看著那眼淚，試探著想要把手抽回，無果。
只能用另一隻手無措給鬱宿白擦眼淚。
“別哭了，你別哭呀......”
鬱宿白抓著她的手不放，偏偏夏滿星還不敢大力把手收回。只能單手給人擦淚。
想不明白會有人面無表情流淚，這淚水還止不住。夏滿星有點急，她應付不來這種情況。
直到夏滿星的手變溼，把鬱宿白的臉都戳紅，才有止住的趨勢。
看鬱宿白有冷靜下來的跡象，夏滿星終於鬆一口氣。
“你不是走了嗎？”
“我......”夏滿星不知道怎麼開口，似乎說錯一句，面前的人就要繼續哭。
夏滿星的手被鬱宿白握著太久。夏滿星感覺有點熱，想要往回抽，剛有動作，就接收到鬱宿白更大力的反握。
“我並不是你以為的少爺，我沒有家。”
很平靜，這句話說出來是很平靜的。夏滿星一直盯著鬱宿白的臉。沒有悲傷的情緒，眼睛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
“山谷下是你救了我，遇到邪魔的時候也是你救了我。有人在追殺我，或許我們是最後一次見面。”
說到有人追殺時，臉上終於出現恐懼。
“是誰？”夏滿星輕聲開口，帶著安撫的語氣問出口。
鬱宿白往前探頭，兩人之間更加靠近。夏滿星能清楚看清鬱宿白眼睛裡的自己。
渺小的一團，完全被這雙眼睛籠罩。
“我不知道是誰，他們想殺我。我無處可去......”
鬱宿白低下頭，說著說著又有落淚的趨勢。夏滿星剛想開口安慰，鬱宿白猛然抬頭。
無限逼近壓迫而來的身軀，眼睛睜大，有一種趨近崩潰的瘋狂。
“我可以付錢，多少錢都可以。夏滿星，你保護我，保護我......”
手裡驟然被塞入一把靈石，沉甸甸的一大把。夏滿星周圍的空間已經完全消失，她整個人都被鬱宿白包住。
這種密不透風的感覺讓夏滿星有些緊張，可是鬱宿白臉上的神情完全是在害怕。
夏滿星處於一種撕扯的糾結中，很亂。
兩隻手捧著靈石。但託舉著她雙手的是鬱宿白的雙手，沒有用力沒有多做甚麼。只是拖住她的手。
冰冷的靈石慢慢侵染夏滿星手心的溫度。
鬱宿白又開始流淚了，無聲的淚慢慢落下。那眼淚足夠輕，卻像是滴在夏滿星的心裡。
夏滿星幾乎是在鬱宿白的懷裡，他的身體在瘋狂乞求，他的表情也在乞求。
一切的一切組成一張天羅地網，要把夏滿星縛住。
作者有話說：
想要評論和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