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不能離開
到盛州之後，夏滿星的頭就沒有安分過。
眼睛放光，恨不得多長几個眼睛。每個地方都有意思，比之前的山谷有趣多了。
雖然還早，卻是很熱鬧，周圍各種小攤販在熱情的招呼，擺著的除了一些吃的，其他的東西就不認識。
夏滿星餘光一直在看前面的洛森聲，也是害怕把人跟丟了。
背上的鬱宿白一直沉默，難得的是周圍人對於她揹著一個大男人也沒多看。
鬱宿白不說話，夏滿星一時之間也不好先開口。
現在已經到了盛州，鬱宿白是要到哪裡去？在哪裡把人放下？夏滿星心裡有一種難言感，悶悶的。
這種情緒感是夏滿星一直都不想面對的。
難過了，夏滿星會馬上吃點好吃的，或者看看好笑的。她不是一個吃苦的人，只要有一點壞情緒，夏滿星就會轉移掉。
“到了。”
不等夏滿星再多想，洛森聲開口。
周圍安靜很多，巷子裡的一個門面。相比外面大街，這裡還沒那麼多人，周圍能聽到一些細碎聲音。
有人陸陸續續醒來，在這裡才能感受到那種清晨感。
洛森聲掏出鑰匙，輕輕開啟門。隨著他的腳步，夏滿星走了進去。
一進門最先聞到的就是草藥味，很好聞，夏滿星很喜歡這種天然的草藥味。而且和洛森聲身上的味道很像。
“先坐。”
洛森聲邊伸手示意夏滿星坐下，立馬又去另一邊，把簾子拉開，整個房間頓時亮起來。
能從洛森聲的語氣裡面聽出他的心情在變好。
光照進來，清楚看出整個房間的佈局，佈置的很溫馨。一個小診所的樣子，滿滿一牆的藥櫃。
夏滿星先慢慢把鬱宿白放在凳子上，然後就開始在房間到處看。
“你是住後面嗎？”夏滿星指著通往後院的位置，對洛森聲開口。
“是的，到時候你可以在後面挑一個房間。”
夏滿星聽完，已經想著往後院跑了。腦子裡這麼想，眼睛也表達出來。洛森聲鼓勵著點了點頭。
“我去看看！”說完。夏滿星就像一隻小鳥跑進後院。
能在外面聽出夏滿星的腳步聲，輕盈活潑。每一個落點都能讓人想象出她的模樣。
隨著夏滿星的離開，前院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唯一的聲音是洛森聲拉動櫃檯抽屜的聲音。鬱宿白坐在凳子上揉著腿，目光看向的是夏滿星離開的方向。
鬱宿白能感覺到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後院很大嗎？為甚麼夏滿星去了那麼長時間？
腦子裡的想法開始亂，鬱宿白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夏滿星的身影一直在腦海裡。
突然側邊傳來腳步聲，鬱宿白轉頭看到洛森聲拿著小盒走近。
“鬱公子，我給你看看腿吧。”邊說邊蹲下身。示意鬱宿白把衣服掀開。
兩人之間的位置一高一低，鬱宿白垂目能夠把洛森聲拿著的東西完全看清。的確是一些好藥。
“多謝，我的腿已經好了。”
鬱宿白手的位置完全沒有變化，一直保持著同樣的頻率在按摩。隨著洛森聲蹲下，鬱宿白也沒有鬆開手的跡象。
一種隱性的拒絕，臉上雖還是笑容。卻已經從行為上把人推遠了。
後院的腳步聲開始變近。兩人之間的位置還是沒有改變。
鬱宿白那句讓他起來的話已經準備說出口，卻又止住了。夏滿星掀開簾子走出來看到的畫面就是兩人不對等的一幕。
“怎麼了？”再遲鈍的人也會發現氣氛不對。夏滿星本來興奮的情緒也落下，有點小心的問出口。
隨著夏滿星的靠近，洛森聲慢慢站起來，笑著轉向夏滿星。
“打算給鬱公子看看腿的，他拒絕了。”
洛森聲的表情有些苦惱。像是遇到不聽話的患者一樣無奈。夏滿星側過身看了眼鬱宿白。
正好撞上鬱宿白的眼神，他是笑著的。可夏滿星卻感覺這笑容有些苦澀。
洛森聲後退，把手上拿著的東西放回去。一時之間，夏滿星直接面對上鬱宿白。
想到剛剛鬱宿白的笑容，夏滿星腦海裡冒出的想法是他不好意思讓洛森聲幫忙。
加上鬱宿白現在兩隻手一直按著腿，夏滿星有些擔心。
“你不會是不好意思讓洛森聲幫忙吧。”夏滿星的聲音很輕，眼睛還看著遠處的洛森聲，害怕他聽見。
鬱宿白看著夏滿星小心的樣子，又想笑了。她以為是不好意思麻煩別人，所以忍著痛拒絕。
這種幼稚的小孩想法實在是稀有。鬱宿白探出身子，不再控制想要靠近她的想法。
突然拉近的距離，鬱宿白看到夏滿星有些嚇到的表情，眼睛睜大，棕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的模樣，像是琥珀。
“如果是呢？”
是跟剛剛夏滿星說出的話一樣的音量。同樣的音量回答，默默把兩人化為同盟。
“不能逞強，可以讓洛森聲給你看看呀。”
鬱宿白這個話就已經讓夏滿星相信，就像是她擔心的一樣。鬱宿白在忍，還真是不好意思讓洛森聲幫忙。
以前夏滿星有很多這樣的同學，不好意思讓別人幫忙，寧願忍著扛著也不會開口的。
夏滿星很想直接開口把洛森聲叫回來。可是想到鬱宿白會有這種心理，肯定是不想要她去喊的。
兩人過近的距離，讓夏滿星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或許夏滿星沒有發現。但是鬱宿白卻能清晰感受到身後的視線，從櫃檯方向傳來的視線。
好心的醫師從夏滿星靠近時就一直在看，他聽不見兩人說了甚麼，卻能看到兩人過於親近的距離，說著耳語，自成一片。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有了暖意。外面的聲音相比之前也開始變大。
吱呀一聲，有人掀開簾子走進來。三人同時轉頭看過去，是個小夥子。
接收到三個人的打量，他愣了下。最後看到洛森聲時，驚喜開口：“洛醫師，您回來了。”
“是給我幫忙的方圓，可以叫他小方，平常我不在都是他在幫人治病。”
洛森聲開口介紹完小方，又開始介紹鬱宿白和夏滿星。夏滿星對著小方揚起笑臉，揮手打招呼。
夏滿星看著小方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洛森聲這一趟差點沒命。洛森聲也不想告訴他的樣子。
有人進門，夏滿星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雖然人還在鬱宿白麵前，心思已經飛走了。
“咳咳咳。”很輕的咳嗽聲響起。
就在夏滿星耳邊，夏滿星立馬轉頭盯著鬱宿白。想要給他拍拍背，這手卻拍不下去。
看著遠處的洛森聲，夏滿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還是讓他給鬱宿白看看吧。
夏滿星下定決心之後，噌的一下就站起來，往洛森聲方向跑去。
鬱宿白想把人拉住，手剛伸出，就落空。像是一尾滑溜的魚，從手心轉身溜走。
“你還是給鬱宿白看看吧。”
話還沒說完，夏滿星就看到洛森聲的目光產生變化。夏滿星迴頭就看到鬱宿白已經站起來。
對著洛森聲緩緩微笑，輕聲開口：“我就不多打擾了，再會。”
鬱宿白看著的人是洛森聲，告別的人也是洛森聲。明明夏滿星就在旁邊，他卻像看不見夏滿星一樣。
小方眼睛在三人身上轉，隨著這幾句話已經理清三人的關係。
這時候小方眼睛落在夏滿星身上，他有預感，夏滿星要開口了。
果然，夏滿星眼睛看著鬱宿白，手往鬱宿白背影方向指了指。對洛森聲開口：“我，我送送他。”
說完就噔噔噔的跑過去，穩穩把鬱宿白的手臂抓住，充當了一根柺杖的角色。
鬱宿白走得很慢，夏滿星根本沒兩步就到了鬱宿白身邊。
洛森聲伸出手想把夏滿星拉住，卻甚麼都抓不住。手悻悻收回。
“洛醫師，要我去喊一聲嗎？”小方在旁邊突然開口。
洛森聲猛然轉頭看向小方。小方沒有抬頭，手上一直在整理草藥，剛剛說出的話就像是隨口一說。
“不用，她等一下就會回來的。”
“好。”
小方沒有抬頭看洛森聲的表情，手上動作沒停。他能想象洛森聲現在的樣子，嘴角還是那熟悉的笑容。
表現出來的是不在意。小方太瞭解洛森聲，兩人太熟悉。洛森聲看著隨和，骨子裡卻是有一股犟氣。
掀開簾子之後，夏滿星先聞到的是一股包子味。
循著味道，夏滿星看到在前面擺著的小攤。冒著熱氣，周圍已經圍著好幾個人。
夏滿星心思往包子上轉的時候，鬱宿白一直看著的是夏滿星的手。
踏出門的時候，鬱宿白就開始抓住夏滿星的手了。身後的視線無法忽視，鬱宿白只有真的握住夏滿星手的時候，心才安定下來。
從鬱宿白坐在醫館裡面的時候，看著興奮的夏滿星展開笑顏時。鬱宿白就在思考怎麼把人帶走。
他拿命賭出來的靈師，怎麼能離開他身邊。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精準面對夏滿星投出的餌。
鬱宿白臉上的笑容加深，腳步很慢，卻已經越來越有力。已經出了醫館，那麼他就不會再讓夏滿星迴去。
身後的醫館越來越遠。夏滿星眼睛是往越來越近的包子攤看的。
終於到了，還沒等夏滿星開口。鬱宿白已經掏出錢買了三個大肉包。
夏滿星在一邊期待的看著。老闆先是遞到鬱宿白手上，鬱宿白看著夏滿星亮晶晶的眼神。
三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就到了夏滿星手上。
“你也吃。”夏滿星只拿走一個，剩下的兩個留給了鬱宿白。
夏滿星一口咬下去，瞬間肉汁的味道混著軟香的包子一起進入嘴巴。滿口噴香，夏滿星滿足地眯起眼睛。
已經看過很多次，夏滿星吃東西時的表情豐富。鬱宿白受到感染，他慢慢咬下包子。
眼睛下意識學著夏滿星的樣子眯起來。
其實沒多好吃，鬱宿白是個對食物沒啥慾望的人。飽腹而已，他從沒甚麼要求。
只是看著夏滿星的樣子，這包子好像跟之前有了區別。
鬱宿白身上的氣質在這一刻想要向夏滿星靠攏。她開懷時的樣子太耀眼，鬱宿白像是趨光性的飛蛾，揮舞著翅膀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