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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6-04-12 作者:珠盈

第99章

“五娘,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還前兩日借朋友的書。”

翌日用過早膳後,謝璟如是對晏清說。

晏清問:“哪個朋友?”

謝璟隨意借用了一個同僚的名字。

晏清“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只道:“那你要早點回來哦~”

“放心吧。”

待“謝韶”離開公主府後,晏清立即吩咐暗衛去跟蹤他。

昨夜用過晚膳後,她聽見他自己僱傭的侍衛向他稟報道:“信已經送到了。”

這讓她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不多時,暗衛向她回稟道:“駙馬與謝大郎君在明正茶樓見面。”

晏清心頭一緊,當即起身往外走。

……

明正茶樓中,一樓臺上的大戲已經拉開了帷幕。

二樓的欄杆邊,以屏風隔出了許多小間,其中一間中,謝韶與謝璟隔著一張桌案相對而坐。

“兄長。”謝璟的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甚麼笑意。

謝韶也是皮笑肉不笑:“不知你約我前來,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便聽下方咿咿呀呀的唱聲驟止,緊接著響起了一句咬牙切齒的唸白:“你竟敢勾引我的夫人,簡直非人哉!”

謝韶此前並未注意這齣戲唱的是甚麼內容,乍聞此言,不由得神情一僵。

謝璟譏誚地勾了勾唇角,道:“也沒甚麼,就是想與兄長說說話,順便聽聽戲——這齣戲在坊間頗受歡迎,講的是一個男子勾引有夫之婦,最後被浸了豬籠。”

謝韶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扯了扯嘴角,道:“這劇情挺一般的,你的品味有待加強。”

謝璟抬眼看向謝韶,漆黑瞳中滲出微微寒意。他幽幽問道:“那兄長以為,如何才不一般?”

“如若女子的丈夫對她很不好,而她自己卻深陷其中,甘之如飴,旁人拉她一把,何錯之有?”謝韶輕聲道。

謝璟眯了眯眼:“兄長此言,似乎別有深意。”

“我就不繞彎子了,”謝韶也看向謝璟,二人目光交匯,仿若有無形的刀劍碰撞,“你為何要打公主?”

謝璟蹙眉,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我打她?”

謝韶道:“昨日,我瞧見她手臂上有道淤青。”

謝璟知道那道淤青,昨晚晏清與他哭訴了。他忍不住哂笑道:“兄長可真會臆想。”

謝韶只當他是在嘴硬,繼續逼問:“那府上侍女所說,公主持續到半夜的哭聲是為何?”

謝璟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時啼笑皆非。

他正想再諷刺謝韶幾句,卻聽晏清的聲音突兀響起:“夫君!”

兄弟兩人齊齊扭頭看去,只見晏清正伸手撩開幃帽的白紗,眉宇間是難以掩蓋的焦慮與緊張。

二人不約而同地目露驚訝,旋即站起身來。

謝璟走上前去,熟練而自然地握住晏清的手:“五娘?你怎麼來了?”

晏清自然不能實話實話,搪塞道:“我路過,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頓了頓,她揮手示意謝璟附耳過來,謝璟微微彎下腰肢,晏清湊到他耳邊。

謝韶看著兩人這幅無比親暱的姿態,眸色陰沉如墨,寬袖下的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晏清壓低聲音問:“你怎麼跟他在一起呀?你不是說要去還書嗎?”

謝璟笑了笑,道:“偶然遇x見了,就隨便聊聊。”

晏清撇撇嘴:“跟他有甚麼好說的!”

謝璟輕笑出聲:“那我們走?”

晏清點點頭。

她正想轉身,不料謝韶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腕子。

謝璟眸光一凜,迅速抓住謝韶的小臂,冷聲道:“兄長這是何意?這是我的妻子。”

晏清也罵道:“你瘋了嗎謝長清!”

“你眼裡為何只有他一個人?我哪裡比不上他?”謝韶盯著晏清,點漆眸中翻湧起濃烈的情緒,有不甘,有幽怨,也有哀傷……

晏清不敢直視,慌忙錯開了視線。

謝璟抓著謝韶的手不斷收緊,眼神的溫度降到了冰點,聲音也冷冽似霜刀:“我再說一遍,放開我的妻子。”

謝韶似乎根本沒有感覺,依舊只看著晏清,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殿下,你身上的淤青,怕是還未消吧。”

晏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道:“我再說一遍,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那……那是……”她閉了閉眼,視死如歸地說,“夫妻同房都會有那種聲音!”

謝韶一怔,手上力道不自覺鬆了些許。

晏清迅速抽回手,扭頭就跑。

謝韶下意識地想追,卻被謝璟攔住了路。謝璟冷冷盯著謝韶,道:“兄長,惦記別人的妻子,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謝韶道:“不是好習慣,又如何?”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一張拉滿的弓。

晏清不願看見兩人大打出手,伸手扯了扯謝璟的衣角,輕聲道:“夫君,我們還是走吧。”

謝璟回頭,朝晏清溫柔一笑:“好,我聽五孃的。”

兩人攜手轉身離去,謝韶看著他們的背影,墨眉痛苦緊皺,額角凸起青筋。他慢慢彎下身子,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頭疼,心口也疼。

……

走出茶館後,晏清猶豫著問:“夫君,那個……你們……都說了些甚麼?”

“也沒說甚麼,”謝璟道,“他問我,為何打你。”

晏清鬆了口氣,謝韶沒把他們在樂遊原上親密過的事說出來就好。

“你們昨日見面了?”謝璟冷不丁地問。

晏清心中一緊,搪塞道:“就是偶然遇見了,我都沒搭理他呢。”

謝璟又問:“那他如何知道你手上有淤青?”

“我哪知道?”晏清道,“許是抬手的時候,他瞧見了吧。”

“這樣啊……”

晏清撒嬌岔開話題:“哎呀,不說他了,我們找個地方用午膳吧,我餓了~”

謝璟溫和一笑:“好。”

……

謝韶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對著庭中的樹發了許久的呆。

直到管家對他說,他的父親到了,他方回過神來。

他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剛回到長安的時候便聽說,九月中旬的時候,他的父親謝寧遠被升任為禮部侍郎,即日上京赴任,算算日子,是該到京城了。

他是在謝寧遠的親兒子,謝寧遠毫無疑問會來他這兒。

謝韶打起精神,前去會客廳迎接。

步入廳中,只見一襲白衣的謝寧遠正在喝茶。他身形頎長偏瘦,兩鬢微霜,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愁,如同一隻病鶴。他的面容也染上了濃重的歲月痕跡,不過還是當得起一句“美髥公”。

謝韶並未感覺到熟悉,不禁覺得奇怪——按理說,他們共同生活了十九年,不應如此……

“長清。”謝寧遠開口喚道。

謝韶斂起思緒,朝謝寧遠朝手一拜,喚了聲“父親”,問:“父親近來可好?”

謝寧遠淡淡一笑,道:“一切無恙。”旋即,他憂心忡忡地問,“聽說,你前不久受了重傷?”

“是。”謝韶答道,“不過如今傷勢已然大好。”

謝寧遠鬆了口氣,轉而問道:“我還聽說,鬱離高中狀元,尚了公主?”

一聽見“尚公主”三字,謝韶心中便騰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他耐著性子應道:“是。”

謝寧遠笑了笑,道:“後生有為啊。”

謝韶更加煩悶了,沒有接話。

“對了,”謝寧遠岔開話題,“怎麼不見張密和陸林?”

謝韶道:“他們背叛了我?”

謝寧遠很是意外:“怎會如此?他們在謝家待了多年,最是忠心不過。”

謝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謝寧遠嘆了口氣,不再多問了。

此時已是傍晚,父子倆一齊用了晚膳,之後,謝韶帶謝寧遠去到準備好的房間,幫他安置行李。

待忙完一切,房間安靜下來,謝寧遠坐到燈下,拿出一根卷軸,小心翼翼地徐徐展開,一位身穿鵝黃色襦裙,容貌明麗的年輕女子映入眼簾。

謝寧遠眸中浮現深切的眷戀,但很快又化為一派苦澀:“若雪啊,你還是這樣風華正茂,可是我已經老了……塵滿面,鬢如霜,縱使相逢應不識……”

沉默了半晌,他繼續碎碎念:“我們的孩兒如今皆是事業有為,不辜負當年我們用心起的好名。哦對了,鬱離都已經成親了,聽說與公主感情很好……你應當能放心了吧?”

他惆悵地嘆了口氣:“若雪,你說,鬱離這孩子,應當是怨恨我的吧?”

王若雪難產身亡兩年後,謝寧遠勉強從悲痛中走出,重新做官,任汴州長史。

彼時他在老家琅琊,與汴州有數百里之遙。就在赴任前幾天,謝韶突然病了,不便奔波,謝寧遠無奈之下只能把他託付給了彼時關係不錯的堂弟謝寧容。

一年後,謝寧遠工作穩定了,抽空回了老家,想把謝韶接回去。

但是三歲的謝韶已經把江蘭心當成了母親,很依賴她,幾乎離不開她。

謝寧遠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又見謝寧容夫妻都很喜歡謝韶,便想,或許謝韶待在這兒也好,這樣他就能有母親了。

於是,他忍痛割愛,把謝韶過繼給了他們。

之後的十餘年,他一直和謝寧容保持書信來往,謝寧容每每都告訴他,謝韶過得很好,他從未起疑。

前不久他才偶然得知,謝韶過得並不好。

“說到底,他的不幸,我也有一份責任。倘若那些年我能親自去看看他,他都不會過成那樣……”謝寧遠低聲喃喃,“若雪,你會怪我嗎?”

畫卷不會說話,室內只有燈花爆開的“噼啪”輕響。

謝寧遠伸手緩緩拂過妻子的眉眼,眼眶微微泛紅:“若雪,我過兩日才正式上任。後面兩天,我帶你好好逛逛長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來長安看看嗎?”

曾經沒有機會來,如今真正來到了長安,卻沒有了一起遊城的人。

世事總難圓滿……

而與此同時,房間之外,謝韶聽著父親一句又一句的呢喃,神情複雜。

他本來是想去問問父親可還有甚麼需要的,如今……罷了。

他轉身離開。

……

翌日,謝璟的休沐結束,開始上值。

晏清去酒樓聽曲兒消遣,不曾想又遇上了“謝璟”。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orz

弟弟馬上就要恢復記憶了~

謝寧遠:絕望的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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