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晏清臉頰一紅,扭捏著伸手輕輕環抱住謝韶的腰,獨屬於他的草木冷香很快將她包圍。
她不好意思抱得太緊,但還是能感受到他腰身的勁瘦有力,甚至還能隱約聽見他的心跳聲……
謝韶揚起唇角,伸手攬住她的腰肢,道:“五娘可要抓穩了,不然可能會掉下來哦。”
晏清立即收攏雙臂,抱緊了些。
謝韶輕笑一聲,足尖輕點,瞬間帶著晏清竄離地面。
耳邊風聲獵獵作響,周邊景色迅速變幻,晏清驚歎地“哇”了一聲,笑道:“我飛起來了!”
謝韶垂眸瞥了一眼少女新月般的笑眼,笑意更深。
轉瞬間,二人站到了閣樓的屋頂上。
謝韶鬆開手,不再緊緊貼著她的身體,但也沒敢去太遠,生怕她不小心掉下去。
晏清卻沒有放開謝韶,她仰著小臉期待地問:“你能不能再帶我飛幾次啊?”
“好。”
於是,在璀璨星空之下,青年懷抱著少女,於斗拱飛簷間起伏飛躍,少女的披帛隨風飄蕩,劃出美好的弧線。同時隨風盪開的,還有她的驚歎聲和笑聲。
晏清的目光漸漸由四周景物轉向謝韶。
首先入眼的是他的脖頸。他脖頸修長,上面泛著薄薄的汗光,凸出的喉結微微滾動,有種說不出的誘人……
晏清的心臟跳動得愈發熱烈,她連忙收回視線,讓謝韶放她下來。
這時兩人恰好回到了閣樓附近,謝韶便將晏清放在閣樓屋頂上,低低舒了口氣。
晏清拉著謝韶的手在屋脊上坐下,同時關切道:“累得很了吧,快坐下休息會兒。”
謝韶立即否認:“不累,我還能再抱著五娘飛好幾圈呢。”
晏清忍俊不禁,道:“好好好,你最厲害了。”
謝韶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晏清身子向後仰,兩手撐在屋脊上。她抬頭仰望璀璨的夜空,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真美呀!”
謝韶扭頭看向晏清,淡淡的星光落在她面上,像是為她籠上了一層輕紗,她整個人好似月下仙子。他輕輕“嗯”了一聲,輕聲道:“真美。”
晏清察覺到謝韶的視線落在自己面上,忍不住問:“你一直看著我做甚麼?”
“因為好看啊。”謝韶誠實道。
晏清臉頰一紅,羞澀地垂下了眼睫。
謝韶低低笑了一聲,轉而問道:“先前聽碧藍說到太祖忌辰,不知啟程時間可定下了?”
晏清道:“具體的日期還沒定,但肯定是三月中旬。”
謝韶嘆道:“看來要與五娘分別一段時間了呢。”
“不會呀!”晏清笑道,“新科狀元、榜眼、探花都是有資格隨行祭祖的哦。”
而且就算謝韶沒表現好,她也能讓父皇把他的名字加進去,多大事兒啊。
謝韶挑眉:“所以,去年,兄長也去了?”
晏清笑容一僵。
謝璟當然去了啊。那時她還強硬地邀請謝璟與她同乘,並讓人把他的房間安排在她附近,日日刻意與他製造“偶遇”……
謝韶從晏清的眼中得知了答案,眸光不自覺間愈發幽暗。
怎麼突然就有點煩悶呢?
倏地,一張人臉探入謝韶餘光之中,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去,少女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她兩隻墨玉般的眸子裡倒映著星光,盈盈動人。
“鬱離,你不會吃醋了吧?”晏清問。
謝韶挪開視線,眼睫微微顫動。
晏清輕笑一聲,撤回身子,有些無奈地道:“你醋勁兒真大。”
謝韶墨眉微顰:“五娘這是嫌棄我了?”
“才沒有!”晏清打趣道,“我還想讓我父皇給你封個醋王呢。”
謝韶啼笑皆非。
晏清挽住謝韶的手臂,偏頭靠上他的肩膀,軟聲哄慰道:“哎呀好啦,都過去了嘛。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呀。”
謝韶彎了彎唇角,輕聲道:“好,來者猶可追。”
靜靜地靠了一會兒,晏清一手張開五指舉到頭頂,悠悠吟誦道:“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唸到“摘星辰”三個字時,她五指憑空一抓。
謝璟垂眸看著她,眼神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是時星漢燦爛,夜色如水。微涼的晚風拂過,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遠處是靜謐又熱鬧的人間煙火,近處是少女純潔嬌美的面容。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美好到甚至有幾分不真實。
謝韶忽然想起幼年,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
每個星月明亮的夜裡,母親總是會帶著他坐到庭院裡,在皎潔的星月光輝下為他講故事……
後來的十幾年間,跌跌撞撞、顛沛流離,他再也沒有那樣美好的時光了。
直到今日。
“鬱離?”晏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在想甚麼?”
謝韶道:“也沒甚麼,只是突然想起了先母。”
晏清見他眉宇間隱約有幾分哀傷,斟酌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聽說人死之後會變成銀河中的一顆星x星,所以他們從未離開,只是換了種方式陪伴你。你每一次抬頭看天,都是和故人的無聲對視。”
謝韶眸光微動,輕笑道:“五娘說的是,那我多看會兒星星。”
“我陪你。”
“好。”
晏清擔心謝韶傷懷,轉移話題:“到時候去洛陽祭祖,你就和我同乘,我讓人把你的房間安排在我附近,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面呢……”
晏清嘰嘰咕咕地說,謝韶安安靜靜地聽,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
“哦,那時候剛好還是牡丹花開的季節呢,洛陽牡丹真國色,我們有眼福了……阿嚏!”
謝韶眸光一凜,溫聲提醒道:“五娘,該下去了,否則要著涼了。”
晏清剛好也在這兒坐得屁股疼,點頭應下。
謝韶抱晏清回到地面,鬆開了攬著她腰肢的手。
他正要退後一步,不料晏清忽然抓住他的領子,踮腳親了一下他的唇,如蜻蜓點水。
晏清笑吟吟道:“謝謝你今天帶我飛。”
謝韶挑眉:“所以,這是謝禮?”
晏清點點頭。
謝韶朝晏清俯下身子,輕輕捧住她的臉頰,低聲道:“這可不夠……”
一旁的僕從很有眼力見地退下了。
夜色正濃,春光大好。
這一夜,有人旖旎纏綿,有人孤枕難眠。
謝璟在床上睜眼躺了一夜,翌日起來時面色憔悴,眼下一片烏青。
陸林見狀,苦口婆心地勸道:“郎君啊,不論如何,您得保重身體啊……”
謝璟置若罔聞,問:謝璟問:“張密那邊可有新訊息?”
“沒有。”
沒有新訊息,就代表晏清和謝韶還在公主府裡。
謝璟道:“去謝韶房間,幫我取一套他的衣裳來。”
陸林詫異道:“郎君?您這是要做甚麼?”
“引蛇出洞。”謝璟淡淡道。
陸林怔了一會兒才明白:“您要扮成二郎君?”
謝璟:“嗯。”
他能夠確定,謝韶有一個“不能見光的夥伴”。他以謝韶的模樣去他常待的地方待一待,或許會有發現。
陸林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郎君,雖然您和二郎君外表一模一樣,但性格一點也不像,神態也大不相同,稍微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謝璟淡淡道:“能或不能,試過才知。”
陸林只得應下,老老實實去取了衣裳來。
謝璟換上了謝韶的衣裳,再配上溫和的笑容,簡直就是謝韶本韶,直把陸林都看呆了。
於是,謝璟以“謝韶”的面貌獨自出門去了。
花朝節之後,謝璟派人跟蹤過謝韶,很清楚謝韶白日裡會去哪些地方。
約莫半個時辰後,謝璟來到了一家酒肆——張密說,謝韶來過這裡好幾次,還買了酒。
謝璟剛一進門,掌櫃便笑呵呵地迎了上來:“哎喲,謝郎君您來了——來,這邊坐。”
謝璟微笑著隨他而行,沒走幾步,掌心便突然被塞了一樣東西。
謝璟摸了摸,那似乎是一個捲成一卷的小紙條。
他甚麼也沒說,面帶微笑地在桌邊坐下,要了壇上次的酒。待老闆把酒拿來後,他便起身告辭。
離開酒肆後,他輕輕舒了口氣。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順利許多。
他展開紙條一看,只見上面畫著一串抽象的符號。
他想起曾聽人說過,大多數江湖人不會寫字,書面交流都是使用符號。而一個地區的江湖,往往會有一套通用的符號。
謝璟收好紙條,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長清?”
謝璟扭頭,只見陳懷遠正朝他快步走來。
“陳兄。”謝璟與他打招呼。
陳懷遠熱情地拉住謝璟的胳膊:“長清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讓你指點一下我的新文章呢!走走走,我們邊走邊說!”
謝璟無奈,道:“那勞煩陳兄找人幫我送一樣東西回去,再捎句話。”
“行!”
……
與此同時,樂遊原。
陽光明媚,綠茵蔥蘢,間有繁花似錦,晏清和謝韶手挽著手漫步其中,笑語盈盈。
這時已是季春三月,梨花花期已過,如雪花瓣凋零一地。你方唱罷我登場,桃花已經悄然盛開,灼灼如火,耀眼奪目。
晏清望著一株桃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和謝璟的第三次見面。
那時是三月初十,也是在樂遊原。他立於灼灼桃花之下,被映襯得落落瀟灑,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風流豔麗。
風過,落紅如雨,拂了一身還滿……
“五娘在想甚麼?”謝韶的聲音打斷了晏清的思緒。
晏清回過神來,笑著搪塞了一句“沒甚麼”,心中暗暗責怪自己:沒事想他做甚麼?!
謝韶沒有察覺出異樣,道:“五娘,我去更衣。”
“好,那我在前面的亭子裡等你。”
謝韶轉身離去,晏清來到亭中坐下。可她閒不住,便起身到附近轉悠了一陣。
再回來時,亭中坐著一個玄衣男子,他肩背寬闊,腰細腿長,一看就是謝韶。
晏清心生歡喜,下意識地就想喚一聲“鬱離”,卻忽地想起之前在樂遊原的教訓,便又把話嚥了回去,開始仔細觀察。
見那人的衣裳與謝韶今日所穿一模一樣,她心想:這肯定就是謝韶了!
她突然間心血來潮,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背後,然後迅速出手矇住他的雙眼。
謝璟是被陳懷遠拉到樂遊原來的,如今陳懷遠去更衣了,他便獨自在亭中小憩。
他本兀自出神,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同時嗅到了一縷獨屬於少女的淡淡馨香,不由得呼吸一滯。
是晏清。
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的,可他的身體卻僵硬了,一時怎麼也抬不起手來。
晏清見“謝韶”沉默著不說話,心覺奇怪,但一時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沒反應過來。
她彎腰低頭,湊近“謝韶”的臉頰,想要親他一下。
沒承想他突然轉過頭來,他挺拔的鼻尖擦過她的肌膚,薄唇輕輕碰上了她的嘴唇。
猝不及防。
作者有話說:謝璟,你怎麼穿著謝韶的衣服?[狗頭]
哥哥解鎖cosplay技能(bushi)
這個酒肆及老闆在15章提到過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