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番外六:陳放阿青篇(二) “不要忍,……

2026-05-15 作者:林菁之

番外六:陳放阿青篇(二) “不要忍,……

-

夜裡沉坐在落地窗前, 陳放不動聲色撥弄手中煙,礙於李舶青在面前,他未再點燃過。

人無形被一個不可言說的鬱結壓得死死的, 沉吟著思來想去, 也並不覺倪爾對他來說究竟算過甚麼。

只是輕飄飄一個死字, 叫人恍惚從現實抽離出去。

在某些不堪回首的過往裡,倪爾的事於他而言, 並不是他自己所認為的事不關己。兩個人都是從廢墟找鑰匙,倪爾找錯了,他則找不到。

談不上愛字的慈悲心——念念不忘的是蛆,不是百合。

或許人都有戀痛癖。

“陳先生,要不要喝酒?”看出他有心事,李舶青沒有多問, 只趴在沙發上看手機。凌晨夜, 她眼角一彎,搖晃一下手機屏,換上一身輕便衣, 帶他下了樓。

中環九號碼頭, TVB最沉默的老演員。

李舶青幼年時看過不少港劇, 對這片區域有著人到即撲面的熟悉感。

夜裡海風吹人冷冽, 李舶青路上從7-11購入幾罐新奇口味的日啤。天色冷, 她照常買冰的。不管不顧拉著陳放,找地方吹風打卡。

陳放的青春期,鮮少有叛逆時刻,他按部就班地讀書,拿滿分,獲學位。學甚麼都快, 做甚麼都優。只是,從未有過這樣凌晨飲酒的時刻。

沒記錯的話,倪爾總愛喝酒,往常見面她總要微醺著,問他要不要喝。

只不過,她只停在邊界處,聽從他召喚,逆來順受的乖巧,彷彿怕他像陳俊毅一樣對她撒手不管。

陳放天然有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叫人怕也叫人忍不住好奇。即便從前程序得當交往過的女友也好,沒人真敢命令他做任何事情。

但李舶青開啟一罐抹茶草莓味的啤酒遞到他眼前,說:“試試。”

陳放鬼使神差接過來,目光落在她通紅的鼻尖,輕飲一口,難喝得要命。

李舶青瞧見他皺眉,開了另一罐嘗試喝一口,果然難喝,露出粉舌尖,努力叫冷風吹麻木自己味覺。

陳放被這一幕逗笑,別過頭,淺淺勾了勾嘴角,轉瞬便又剋制斂回去。

李舶青第一次見他這樣,心裡也柔軟了許多,笑著同他講趣事:“這地方分過很多情侶。”

順著她的手指,陳放環顧四周風景。一個碼頭,翻湧海水,風不溫柔。

他問:“你來過?”

少女搖搖頭:“小時候看港劇,男女主角鬧彆扭鬧分手,都在這裡。”

陳放淡淡掃過她側臉,伸手替她拉一拉領口遮風,輕聲說話:“那這地方不吉利。”

“不盡然。男女主角嘛,遇到再多困難,兜轉都會重新走到一起。”

陳放沒回話。

少女轉過頭,笑盈盈看著眼前人,眼底綿延少女心:“陳先生,我是嗎?你的女主角。”

一陣風捲起她髮絲,繾倦輕掃在陳放眼前,他俯身,混著溼冷的寒意,朝她唇邊吻下去。

沒人回答。

-

裹著同一件大衣,兩人徹夜未歸看海。輕狂叛逆的時刻,成了陳放為數不多的偏航。

回酒店補覺前,陳放帶她先吃早茶。百年老字號的早茶店,綠色的霓虹燈朦朧顯眼。他們到得早,店裡剛好有空位,入座後,李舶青照著網路上推薦的點單。

途中陳放接個電話,示意她隨意。

男人站在店外面,背對店裡煙火氣吸菸,李舶青遠遠地看他,聽不到他說甚麼。

對話間隙,陳放轉頭,目光越過嘈雜環境落在人身上,漫長的一眼,男人面不改色和對面講話:“她丈夫不管?替她選塊兒公墓吧。要草坪。嗯,只刻名字。”

陳放看李舶青塞一隻蝦餃到口中,通宵後睏倦,她閉上眼託著腮咀嚼。

他握緊手中通訊,問出那個一直懸在心頭的問題:“怎麼死的?”

“服藥。”那邊默了片刻,還是告訴他,“你是她的緊急聯絡人。”

他愣了片刻神,照舊回一句淡淡的“知道了”,結束通話電話,一顆心高懸滯空,萌生片刻的悔意。為人處世,他從未有過分毫差池。或許,至少應該慈悲吻她一次。

吃過早茶,陳放送李舶青回酒店,不過幾條街,他看著她背影,叫她自己回。他還約了人去談事,仍是一個各顧各的白天。

夜裡陳放陪她放肆通個宵,面色看上去有些疲乏,李舶青盯著他看許久,沒著急走,從外套裡掏出隨身帶的口紅,指腹輕點,抬手,在男人異樣的目光中,小心蹭在他唇邊。

男人巋然不動,就那樣站著任她擺佈了。

街邊一家咖啡店,隨機到一首少女耳熟的粵語歌,她輕鬆跟上節奏,輕哼著鬆了手。極淺的紅,暈染在男人唇邊,增添幾分慵懶的氣色。

李舶青主動踮腳吻了吻他,落在唇角,點到為止。

“很好聽。”陳放望著她,突然開口。

——“可惜我未太懂自制心跳,容許我留在身邊空等,期待你會用親暱口吻,為我帶來牽引……”繾倦女聲不甘訴,悅耳,卻感傷深然。

潮溼冷,冷空氣由內往外地啃噬人。

陳放有片刻沒分不清眼前到底是香港,還是英格蘭。

“奢侈品。”阿青說,“這首歌的名字。”

他看清眼前人,對方有一雙堅韌的眼睛,只有緊緊盯著她,才能叫人明確感知到此時此刻究竟是站在哪兒。

他說晚上見,輕點她額頭,留下一記捉摸不透的眼神。

-

針尖埋入細嫩面板,死板硬的線條,被一雙溫柔的手掌握,一點一點刺下蝴蝶的輪廓。盤旋再盤旋,收針。點點猩紅血,混著深沉藍黑水。

埋針以後,是令人麻木的懸針階段,墨色混著密不透風的尖端,快速地沉墜在背面,勻稱上色。起初是疼,時間越久,越是麻木。

李舶青對痛覺不算多敏銳,比起身體痛,心理痛才最致命。或許多年來習慣了自我爭鬥又自我消化,密密麻麻針,刺下青的青。

李舶青會想,如果陳放但凡在那時說一個愛字,她應該會毫不猶疑地刻下他名字。

新鮮刺青要用保鮮膜小心包裹,24小時後拆封,恢復期要避免傷口泡水。

回到酒店時,陳放已經在了。暮色時刻,男人脫了外套,懶散解了領帶,靠在沙發上小憩。

李舶青開門進來,瞧見室內昏黃的光,沒敢驚擾人去開燈。

“去哪兒了?”男人聽到關門聲,睜開一雙佈滿血絲的眼隱在暗處講話。

“做了一件大事。”李舶青站到他面前,歪歪頭,試探的眼神誘他主動問甚麼事。

男人順著她期待的視線開口:“甚麼事?”

她利索脫掉外套,不管尚未拉上的窗簾,這裡樓層高,是隱秘的好風光。而更好的風光,在她身體上。

少女不再像初相識那樣羞澀於展示自己,即便從她不利索的動作還能看出拘謹,但她邁出了一步。背過身,在陳放眼前小心地褪去衣,光滑的牛奶背,白紙上潑了一攤墨水,暈染出一隻漂亮的蝴蝶。

“好看嗎?”

陳放倨傲坐在原地,目光順著她搭在肩上的手指往下探,喉結滾動,不掃興誇一句:“漂亮。”

李舶青以為人是說刺青。

“等度過恢復期,應該會更好看。”

“我是說你。”陳放起身,不緊不慢走到她身後,輕輕在她肩上落下一吻,雙手落在她小腹,輕輕遊走:“你漂亮。”

“這次我們不開燈吧。”李舶青小聲說。

廝磨纏抱,從混在微弱光的落地窗輾轉到臥室去。暗下燈,只尋到人微弱神清,李舶青便顯得放肆些。聲音也幽幽是輕吟,比起往常的剋制要顯得更妄為些。

陳放饒有趣味地看她,控制著力度去按人腹。

一汪一汪清泉漾開,她隱在黑夜裡捂自己的唇。

男人俯身,拉開她的手,叫她大膽去表現:“不要忍,叫得很好。”

他倒不吃驚她現在所展現出來的一切,阿青通常想要甚麼時,都是明目張膽寫在眼裡。

第一次見面,她這雙眼睛就不藏著對一件事物的渴望。在這一點上,陳放有時覺得她和自己很像。

即便初在一起時她還拘謹,但隨著時間的推進,次數的推進,他能逐漸感受到她的不同面。這些所謂的小脾氣,貓爪撓癢,叫人新奇。

他賣力,蹭舐眼前的人肌膚,密不透風地和她相擁。

情到濃時,李舶青喊他全名。

戰慄同時裹挾人,輕抖落徹夜流動情。

岑寂夜,李舶青趴在床頭漸漸穩下自己的呼吸。陳放衝了個澡回來,靠在床邊,隔著保鮮膜輕輕碰她刺青。

“你怕我飛走嗎?”李舶青沒回頭,說話聲音軟綿綿的。

此時陳放尚未有非誰不可的心思,他獨來獨往慣了,枕邊人合拍便延續,不合拍則兩散。他不在乎誰或誰。

不給承諾,只毫無起伏地回她一句:“你想飛,我不會攔——留在我身邊全憑自願。”

男人對身邊人來或走擁有傲慢的無視感,

李舶青的身體僵住,她回頭,一雙漂亮的眼睛盯得人心虛,陳放忽而有些不忍心,又補一句:“我待人向來如此,沒優待過誰——想聽我說謊話騙你麼?”

“不需要。”她也有這個年紀女孩兒該有的小脾氣,抱著衣服起身,光腳跑到另一間臥室去。

這算是李舶青自認為和陳放的一次小矛盾,情侶之間常見的把戲,只是沒想過陳放果真睡下,沒過來哄她。

捏著被角在糾結和情緒中沉沉睡去,次日晨光照拂人,屬於陳放的部分填滿她世界,她在生澀中清醒。

男人照常地居高臨下,低頭吻她,閉口不提昨夜的不愉快。他多驕傲,不知時間和情愛是混著不理智去悄無聲息吞噬人的。正如他情竇初開為一個人氾濫過的慈悲,心門擠出一條縫,風吹日曬後,一樣也會在沒抓緊眼前這隻蝴蝶時,翻湧遲來的悔意。

那條縫終究要變成一個坑,填不滿的不盡淵,恨只恨——優柔寡斷,留不住這抹青。

-

寒假結束後,李舶青再投入到學業去,和陳放各忙各事的和諧。兩個人平日裡聯絡不多,只有得空才見一面,也還算甜蜜。她住的公寓陳放慣常不會上去,最多送她到樓下的距離。

起先,她有過一些分享欲,怕打擾陳放,便忍著沒發過甚麼日常的訊息。只有見面是喋喋不休,自顧自分享生活的。陳放通常會靜靜聽,偶爾給予反饋。

很長一段時間裡,李舶青以為他們這樣的和睦的相處會一直延續。陳放雖給人生人勿近的威嚴感,但親密接觸時,他身體的溫度又真實可觸。

他們確確實實地在一起。

八月底是李舶青十九歲的生日。陳放有段時間裡忙工作冷了她,趁她假期尚未結束,終於空了兩天時間帶她出海遊玩。過程還算愉快的一趟旅程,朝夕晨暮,甲板上處處留著他們身影。

蔚藍汪洋波動,船艙裡他和她不間斷留下彼此水痕。

陳放拍照上手也快,構圖是無師自通,替她留了不少的照片。

回京北當天,夏季雨來得猛烈,陳放帶她回了自己的住處過夜。

陳放的住房多,這裡是他常常進出的一處私宅。裝修風格和他的辦公室一樣是死氣沉沉的灰。李舶青初次踏足這裡,視線環顧,小心觀察著一磚一瓦,不敢出格去做甚麼逾越舉動,怕惹惱這個人,叫她以後都來不得。

“我穿甚麼?”站在玄關處,李舶青沒找到她可以換的拖鞋。

陳放從櫃裡取出一雙一次性的酒店拖鞋給她。

“我不能有自己的拖鞋嗎?”李舶青覺得自己沒有被他重視。

“你不會經常在這過夜,將就一下。”

聽完他的話,少女難免有些掛臉。

陳放瞧她嘴角輕墜,脫了外套,走過去抱起她,輕描淡寫一句:“你在我這兒下地的時間不會太多。”

他把人一路抱去臥室,合上門,又混著外面雨天榨取她長途跋涉後僅剩的一絲精力,叫她再沒力氣去耍小孩兒脾氣。

次日陳放送李舶青回學校,途中接聽一通電話,半路找地方停了車,叫她自己打車回。李舶青沒多想,下了車自己走。

-

自從回國,陳放沒回過幾次老宅,突兀的一次家庭聚餐,說是小姨帶了二婚的物件來,實則是對他最近交了女友的傳聞進行一次言語上的敲打。

早先陳俊毅電話問過他,是不是交往了女朋友。

陳放沒言語。京北說大不大,同個圈子盤根錯節,儘管和李舶青在一起後,他極力避免了帶她見人,但陳家這那的眼線遍佈,只要他們在一起,難免不走漏風聲。

陳放預設這件事,知道瞞不住,也不打算瞞,和陳俊毅說的是:“管好你自己。”

“只是玩玩就沒人管你,但你從前沒這名聲,家裡怕你認真。”

陳放不是那種愛玩的型別,在圈裡的名聲乾淨,不像愛玩出名的幾位,後者反而不被人擔心。

不過他剛剛接手部分陳氏產業,殺伐果斷的性子也叫人忌憚,盯得他的眼睛只多不少。

陳俊毅提醒他在感情上不要被抓到小辮子,叫陳放聽起來覺得諷刺,沒有多說甚麼。

席面上,陳放被老爺子叫到身邊坐,問起他有沒有心上人,或許應該要安排婚事。陳放笑言還不是時候,他回國不算久,要處理的事情也多。

陳良向來和陳放不對付,刻意提高音量:“陳放包養了個女大學生,想來大家都不知道吧?”

一句話開團,其他人秒跟,於珍身在其中調侃:“想不到幾位哥哥姐姐比我這個當媽的訊息還靈通呢?千里眼順風啊。”

陳俊毅先前的提醒也不是空xue來風,陳家這樣的背景,內部也是豺狼虎豹地盯著,一步錯步步錯的差池。他可以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也可以潔身自好寡慾自持。萬不能突然有個女人闖入,也萬不能只有這一個。

陳放不動聲色推推眼前杯,冷冷講話:“少關注我私事,把自己的爛攤子處理好再說。”

陳良問他甚麼意思。

陳放留體面,一個眼神遞給老爺子,誰也都明瞭。老爺子慣著這個小兒子,有些話,他也不想陳放當面說出來,幾句話叫著席面穩了,無人再講家常以外的事。

老爺子看好陳放,也知他爭氣,這張牌桌,在陳家這堆小輩手裡已經打不出甚麼光彩來,唯有陳放擁有和他年輕時相似的沉穩和果斷,是個靠得住的。因此,在他私事上沒有多過問,只點撥幾句。陳放向來聽話,不做出格的事,倒也叫人安心。

飯後陳放離開,他飲了酒,叫了司機送他回市區。走前站在花園裡抽菸,於珍悄然來到他身邊,問他一句,陳良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放把頭轉過去,掐滅了煙:“是有那麼個女學生在身邊,至於包養——太難聽了。”

他們身份地位的確懸殊,但他一樣也圖人的年輕貌美,你情我願的情感交易,談不上誰更略勝一籌。

於珍擔心那女孩兒是個勢利眼,留在身邊不會是好事。

“能受你恩惠,一樣也受別人恩惠,一朝一夕相處,看不透人的心,萬一哪天害了你……”

“她不是那樣的人。”陳放篤定,“眼下我們都在新鮮階段,未來也說不好走向。”

“我有我的天地,她也有自己的廣闊,想來也只能陪伴彼此這幾年而已。”

陳放和於珍是樂意說幾句真心話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和李舶青到底能有幾年。對他而言,感情是奢侈品,最近這段時日夜的確是太新鮮太上頭的階段,冷靜下來想,他需要適度的冷卻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倒不認為李舶青是個清心寡慾,不愛財也不愛權的單純少女,天真是她這個年紀刻在骨髓裡的,佯裝成熟也蓋不住的真。至於單純,她不太沾邊,相反,在只是工作關係的那段時間相處中,陳放也看得出她對向上的渴望。

她眼裡的野心,要錢要利,要親手握住一切。而不是旁人輕飄飄揮手丟出去的嗟來之食。

也正是這一點,陳放願意把她留在身邊。因為比起只為錢,或是隻為愛,這樣牽扯到利益的彼此連結,半分情半分利,不會存在太多隱憂。

於珍沒再接下去說,只盼他自己有分寸,話題轉到另一邊:“你這半年送進去不少人,會不會太冒進了?這些人多少也都和你爸爸有利益牽扯,有些鬧得僵了,不是好事。”

“還剩下八個。”

“甚麼?”

“十三個,還剩八個。”陳放開啟車門,向身後人留下一句:“京北的風向從我回來開始就變了,這些老人不需要留。”

-

最近李舶青察覺到陳放對她刻意的冷落,不同以往忙碌所帶來的疏忽,而是真正的冷落。強烈的不安全感充斥她,不知這份冷是不是要離開她。

週五下午沒課,李舶青正常來酒店,陳放不回訊息,她便只留言。

常住的套房預設是替陳總留,但這周陳放打過招呼不會過來,李舶青便沒了入住的理由。

李舶青怔在原地無處去,這才接到陳放打來的電話,那邊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沒有想象中要分開的不耐煩,也沒有甚麼溫柔可言。

“回去吧,這周不見了。”

“你很忙嗎?”

“嗯。”

“忙到過48小時都沒時間接我電話,看我訊息?”

“不要耍小孩脾氣。”

李舶青被他的話激起怒意,她不是任人擺佈的那類人:“……陳放,你是不是膩了?”

她突然叫全名,沒了平日裡乖巧時的仰望和禮貌。

一瞬間也叫陳放認識到,她昔日裡少女情懷的小脾氣,從不只是情趣那樣簡單。阿青和他遇到的女孩都不一樣。她窮不窮志氣,低也不低身位。比旁人都多了一份底氣。一份……她值得擁有的底氣。

陳放不想和她產生口角,也不想說是因為他荷爾蒙上頭才刻意地冷落,半晌後,給了她一個時限:“十一長假我去珠海出差。”

“我跟你去。”

“好。”

留下一個好字,陳放乾脆地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後面的一段時間,李舶青靠啃書麻痺自己。她明確知道自己當初選擇和陳放在一起除了喜歡的成分,也有著絕不清白的有利可圖。

她這樣的人,在陳放的圈子裡,充其量是個任人擺佈的花瓶,若陳放是那類喜新厭舊的,或許她早已經被換掉。但她又賭,賭陳放還沒到膩的時候。

初戀帶給李舶青的不只是上流社會的入門券,還伴隨著被冷落的陣痛。所謂喜歡,所謂愛,除了床上的互動以外,她在日常裡無法啟用客觀的視角去判定。

陳放最不缺的是錢,所謂的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在他們之間不成立。

偶爾深夜獨處,她會恍惚,陳放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她的男朋友。三個字燙嘴,似乎他們之間,也從沒有明確過這一點。

小長假隨陳放出差,兩個人有一個多月沒見,下飛機到酒店,李舶青主動上前吻人。陳放向來自持,原以為他會且看她表現一陣,卻難得見到他急不可耐的一面。

“你想我?”李舶青問。

男人不說想,只用身體的反應回應她。

幾番交纏過後,之前的不愉快似乎也煙消雲散。

入了夜,李舶青泡了個舒服澡,兩個人吃了點東西補充能量,陳放不盡興拉著她又來一次。

結束後,李舶青趴在床邊玩頭髮,假裝若無其事地試探:“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男人回她:“可以是——但如果有人問你,就不是。”

李舶青一愣。

陳放捉到她眼中的震動,意識到自己的一時口快或許會傷到小女孩的心,出聲安撫:“只是個稱呼而已,不需要較真。”

他回國後得罪的人太多,根基不穩,做他名義上的女朋友根本沒好處。

李舶青坐起身,皎潔的月光下,她盡力去拉扯被單遮蔽自己,目光直勾勾盯著眼前人:“不是男女朋友的話,那這一年多我們算甚麼?”

陳放不明白她又是哪來的脾氣發,疑惑看她:“這個名頭很重要嗎?”

“當然。”

“那你可以是我女朋友。”陳放起身穿衣,儘量使二人的對話體面。

“可以是?”李舶青重複。

“在我面前,你想怎麼自稱都可以。”他扣紐扣的動作利落,輕飄飄一句話,分不清到底有沒有感情。

李舶青乾脆也起身去穿衣服,光腳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紅著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陳放問她想說甚麼。

沉默片刻,她怕自己衝動說狠話,怕陳放真的不要她,話到嘴邊,只好一句彆扭的:“我不想發脾氣。”

“是不想,還是不敢?”男人居高臨下睨她深沉一眼,“如果是後者,沒必要。”

“阿青,我們各取所需就行。”

在一句冷漠的“各取所需”中,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崩斷。李舶青動作麻利,沉默著轉身,去了客廳收拾行李。

陳放站在原處,嘆一口氣,不解地看她:“又在鬧甚麼?”

“我要回學校。”她還有小女孩的叛逆,嘴上說著回學校,眼前縈滿水霧,斷線的淚滴落在手背上。她期待身後的男人道歉,哄她,哪怕只是沉默著擁抱她,留住她。或許她也能從別處感知到,他是在意她的。

但陳放套上了外套,收好手機,站在門前說一句:“時間太晚了,明天叫童宣送你去機場。”

“我今晚睡別處,你冷靜一下吧。”

一道門重重合扉,獨留她一人在夜裡寥落。

那個人的口中說不出半個好聽的字。

明明,幾分鐘以前,他俯在她耳邊紓解,說的是阿青,你想不想我。

作者有話說:以下是小作者許願:

下本之會寫《爛懸杏》,求收

如果喜歡之,也可以收藏一下之的專欄

如果非常喜歡之,多多安利一下我們小《酸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