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你喜歡?
“你幹嘛要偷拍別人?”沈溫晗輕輕晃頭, 掙脫溫廷琛的束縛,退到他身側去。
“我們是死對頭。”溫廷琛小聲說,“不是營銷炒作, 是真的死對頭。我煩他。”說著, 他細指將螢幕放大, 那兩個人還在難捨難分。
沈嚴舟變了個人,全然沒了工作時的高嶺感。眼神柔和許多, 不裝也不演,放棄了禮貌的淺笑,好看的嘴角恨不得扯到耳根去。
他吻人先噘嘴,擦了淺淺的口紅,蹭到了李舶青衣領上。
這畫面的確賞心悅目的甜蜜,但沈溫晗來不及震驚於她女神和她哥哥之間的事情。小腦瓜迅速運轉, 提醒面前的溫廷琛:“你拍攝的角度不好, 我是專業的,我來。”
說著,她伸手去夠男人手機。
沈溫晗個頭小, 只到溫廷琛前胸。男人看她在這放映結束的時間還能進到這裡來, 以為她是個初出茅廬的娛記, 毫不懷疑地把手機遞了出去。
沈溫晗裝模作樣地找個角度, 餘光找好退路, 嗖一下推門就跑。末了不忘提醒裡面的人:“有人偷拍啊——”
她個頭小,跑得不快,出門徑直往女洗手間方向衝。溫廷琛反應過來追時,已經來不及。
那頭李舶青和沈嚴舟聽到聲音,只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合上門走了。
李舶青低頭,從包裡翻出婚戒重新戴上, 拉住他手,十指相扣:“要偷拍就拍點像樣的。”
兩個人出了影廳,瞧見走廊盡頭的女洗手間站著一個人。
沈嚴舟調侃:“瞧不出來,溫少有這癖好。”
溫廷琛滿臉黑線,直到裡面的沈溫晗唯唯諾諾出來,把手機雙手奉還。溫廷琛想發作,斥責這人偷手機。誰料下一秒,沈溫晗從他撐在牆上的臂彎下溜走,跑到沈嚴舟跟前說話:“哥,他剛剛偷拍你們,我已經把影片都刪除了,回收站也不放過。”
說完,她眨巴眼睛看李舶青:“姐姐,哦不——嫂子。巧了不是,咱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舶青淡淡開口:“我不是你嫂子,只是和你哥哥比較親密。”
這空間裡,除李舶青以外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沈嚴舟側頭看她,抬抬二人還牽在一起的手,晃一下,提醒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李舶青彎眼笑:“開玩笑的。”
沈溫晗長舒一口氣。
剛才那幾秒鐘,她已經在給自己洗腦接受“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種喪盡天良的觀念。
“不打擾你們親人相認了,拜拜。”溫廷琛自知理虧,手機揣起來,插兜佯裝無事發生。
“有本事偷拍沒本事認?要我不出來,打算怎麼欺負人。”沈嚴舟看一眼旁邊的沈溫晗,瞧不出她平常是這樣莽撞的人。
“哪隻眼睛瞧見人偷拍了,有證據嗎?”溫廷琛面不改色轉身。走前,不忘刻意掃給沈溫晗一個眼神,留下一記輕佻的警告。
沈溫晗縮縮脖子,往沈嚴舟身後躲了躲。
“前嫂子,辦婚禮記得邀請我,咱們倆也算有緣。”走出不遠,溫廷琛刻意用一種這區域裡誰都聽得見的分貝去和李舶青說話。
莊廉正和媒體在靠近扶梯的拐角處講話,只聽見“嫂子”二字,沒人注意到“前”這個重點。
溫廷琛留下個wink,招來小助理,戴上墨鏡揚長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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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媒體的八卦圍讀,沈嚴舟護著李舶青從消防通道離開。莊廉還在善後,沈嚴舟來開車,上了車,男人調出微信,和沈溫晗發訊息,約好分頭走,直接到餐廳去和沈曼二人碰面。
李舶青沒有微博這類的社交軟體,但胡三麗網速快,很快發來截圖,是她和沈嚴舟牽著手的正臉照,以及兩個人避開人群逃跑的樣子。
點進“沈嚴舟老婆”的詞條,置在頂上的影片,開啟,鏡頭搖搖晃晃,沒幾幀是穩得住,又叫人瞧出真切的面貌的,只是朦朧模糊的輪廓也瞧得這兩個人般配,多少惡意的流言,總襲擊不了的一份般配。
唯一閃耀在鏡頭中的光彩,是兩個人無名指上的戒指。
「網友1:這李舶青是不是個網紅?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網友2:A大高才生,參加過綜藝,是個不上網的,太小眾了沒甚麼人知道。」
「網友3:我知道李舶青!曾嗑過她和寧崢的CP」
「網友4:這個syz完全變成星星眼了,竟然是純愛……」
「網友5:青舟已過萬重山,我顏控我先嗑了各位!」
「網友6:我好像找到投/胎好去處了,這倆人何時備孕?能不能通知一下。。」
李舶青看完這一串評論,笑著回胡三麗一條訊息:「影片拍得很有氛圍感,我想要原影片。」
胡三麗馬上轉發進來單個的影片,跟了條語音:“所以你們倆啥時候要孩子?我投一下。”
李舶青被她逗笑,抬頭看一眼正開車的沈嚴舟,兩人相視一笑,她回語音:“暫時沒這個打算,你長命百歲吧。”
熄了屏,李舶青看快到餐廳,拉下車上的鏡子,給自己簡單補妝。
她早秋裝扮,穿的是早先借給沈溫晗的那件外套,裡側是最樸素不過的米色襯衫。長髮的紮起來的,利落乾淨,沒有化濃妝,簡單的素顏打底。是見長輩的絕佳裝扮。
沈嚴舟掃她一眼塗口紅的動作,好奇地問一句:“真不打算要孩子?”
李舶青點點頭,“你想?”
他照舊是從前說過的回答:“沒想那麼多。不過,我很享受和你的二人世界,的確不想被第三者打擾到。”
“第三者是這樣用的?”李舶青無語。
兩個人的童年都不算多幸福,因此對於養育小孩兒這件事都保持順其自然,但堅持使用措施避免的狀態。不是一口咬死的丁克,但也絕沒考慮過迎接新生命。
對李舶青而言,她自己也在新生當中。
“我意思是,你就是我的小孩兒。”車輛駛入停車場,暮色混入暗濁。
“那請你多多關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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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李舶青不愛吃一些精緻的西餐,沈嚴舟把餐廳定在一家米其林烤鴨店。李舶青愛吃這家的芥末鴨掌。沈嚴舟沒時間陪她來,曾瞧過胡三麗朋友圈發過和她在這裡的合影。有三次,靠近李舶青手邊的總有這道菜。
他心細,包了包廂,和李舶青最晚到。
兩個人尚未進包廂,便聽見裡面的沈溫晗激動地給爸媽介紹自己心選的嫂子。
“爸媽你們放心吧,這嫂子我認可,我百分之二百認可!就這麼說吧,就算他們倆以後離婚了,我都要跟著我嫂子——”
沈嚴舟推門而入:“咒誰離婚?”
方才還聲情並茂講述李舶青在她心裡多好多重要的人瞬間啞火,自覺拉開凳子,給兩位主角讓座。
李舶青提前準備過禮物,預約了時間差人送到這附近。
她愛好不多,學做陶藝倒是斷斷續續堅持了一陣,認識些專業的人,便提前製作了一套青瓷茶具,來的路上她和沈嚴舟繞了個路去取。
問過好,送完茶具,李舶青又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小小長形盒。裡面是對兒玉石打磨成的鎮紙。透亮的青竹節,文雅大氣。一眼叫沈曼愛不釋手。
沈曼接過禮物,一雙眼一直盯著李舶青的手,又細又白的一雙手,漂亮極了。
“溫晗,我們的禮物呢?快給你嫂子。”
沈溫晗訕訕一笑。
李舶青笑:“原本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但好像,我們禮物撞型了。”
那件一模一樣的香薰禮盒,此時正放在沈溫晗身側。她自己昧下了大部分的預算,眼下,真是有嘴說不清了。
李舶青把自己買的禮盒拿出來,遞給沈溫晗:“我和妹妹品味很相似,也算有緣。”
沈溫晗接下這個解圍,從身後拿出那件一模一樣的禮盒,有模有樣地交換了禮物。
沈嚴舟饒有趣味靠在椅背上,盯著她們倆的小動作。心裡也大概猜到是為甚麼。那是李舶青慣在家裡擺放的牌子,想來是沈溫晗偷懶抄作業,抄到正主頭上了。
吃飯過程中,李舶青談吐得體,不問她年紀的話,沈曼還不知道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小女孩。韓楓主動說話,在聊到甚麼時候見她的父母時,李舶青輕描淡寫一句,父母早已過世。沈曼臉色一變,腳在桌下狠狠跺了人一腳。
換上一副更溫柔的笑臉,飛速想找補些甚麼,去安撫人。
李舶青沒放在心上,沈嚴舟主動接過話,叫這事過去了。
眾人聊到婚禮。
“聽說現在年輕人都流行旅行結婚。”韓楓說。
“我們不打算辦婚禮。”沈嚴舟看一眼身邊人。
這個他們倆提前說過。李舶青的朋友不多,對於這種繁瑣的程序,能避則避。沈嚴舟更是討厭這種場合,職業特殊,隆重出席的場合只多不少,如果要在婚禮的日子復刻一遍這樣的程序,兩個人都是心累大於心喜,反而叫這一天變得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做事情勢必要保持相同的熱情才行。
“是青青不想還是你覺得麻煩?”沈曼怕是沈嚴舟叫別人將就他。
“啊我們商量過的。”李舶青實話說,“我倆都不喜歡太鬧騰。”
沈曼點點頭,尊重李舶青,本著只要不是沈嚴舟欺負人,只要是李舶青的意願,她們一家都認的態度。
一頓飯吃得順利,沈嚴舟給沈曼和韓楓訂的是酒店套房。沈溫晗放假,不想回學校,硬要留下來打擾人。
沈嚴舟看出沈曼是想過二人世界,給沈溫晗轉了筆錢:“去同酒店自己開間房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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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京北夜沉得快,李舶青跟沈嚴舟回他住處。電梯裡就難捨難分的兩個人,一雙手攪在一起,唇齒相抵,誰也離不開誰。
電梯門一開,男人先說話:“你還租著那間房幹嘛?乾脆搬過來好了。”
她被人鬆開,出電梯,倉促去捉氧氣:“租約馬上到了,我在考慮續約——”
“直接住過來,我們不是夫妻嗎?”
李舶青嫌棄他房子雖寬敞,但是個一居室。即便他工作性質常常天南海北飛,她也不習慣和人分享臥室。可以留著一間臥房不睡,但絕不能沒有自己風格的主臥,李舶青對擁有自己的小窩有著倔強的執念,這是一種旁人給不了的安全感。
沈嚴舟認真思考過:“那我考慮換大套房子,別墅怎麼樣?”
“不要,你不在家我害怕。”
“甚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小?”沈嚴舟推著她進入玄關,外套褪掉,忍不住探進她衣裡去。
李舶青甩開鞋,光著腳往衣帽間跑,她記得那裡有許多配飾:“你等一下。”
“要幹嘛?”沈嚴舟跟在她後面,按下窗簾,開了不算多刺眼的柔光燈。
不過一會兒,李舶青舉著一副黑邊眼鏡和皮革手套出來,示意他戴上。
沈嚴舟一愣,想起他在電影裡的確有過戴眼鏡和手套的時刻。
不過這個造型的使用場景並不安逸,少有的三分鐘鏡頭,是他的白襯衣濺了紅,鏡片反光,是陰鷙的暴力血腥。
沈嚴舟似笑非笑看她:“你喜歡?”
李舶青歪歪頭:“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