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怕我們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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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 沈嚴舟進了新組。
電影取景在北方山區,週期滿打滿算兩個半月。戲份集中在半山腰的村裡,演員和工作人員, 都就近在山下的市區, 住不算破舊也絕不豪華的三星級。
沈嚴舟對這個角色很滿意, 沒有情情愛愛的黏稠,唯有我與我之間的拉扯。有挑戰也有驚喜。
導演是自編自導的人才, 剛從日本回國的內娛新人。讀書期間曾靠著幾個短片拿過幾個獎項,是個被圈內看好的好苗子。年輕,整藝術,也被藝術整得筋疲力盡。不過三十出頭,滿臉的胡茬,說他四五十也有人信。
這是他回國首作, 原創劇本, 圍繞一個走不出大山的少年,講他一生遊蕩此山間,又一生紮下悔恨。
劇組的日子是按部就班地過, 沈嚴舟和李舶青過得是打影片都斷斷續續沒訊號的日子。
接近月底, 沈嚴舟趁時機想回趟京北。嘴上雖然識趣沒提及李舶青生日, 但心裡還是想陪她這一天。
他們都默契, 知道這不是非要不可的儀式, 誰也不提誰也不講。但,沈嚴舟還是擔心她。怕她獨自待著又只是黯然神傷的一天。
她唯二的兩個好閨蜜,一個在國外,一個和他一樣在山裡。
與其放任李舶青一個人待著,不如抽時間回去,哪怕一天, 把這佯裝不重要的日子,平淡如水地度過去。重要的不是日子,是他在她身邊。
想來要準備個驚喜,沈嚴舟沒提前知會人。
凌晨拍夜戲,他不懈怠,入戲快出戲也快,效率高,連帶對手戲演員一樣提著一口氣不敢懈怠。天亮那會兒下了戲,妝還未卸,沈嚴舟便催著莊廉送他去機場。
他急著見人。
“車呢?”沈嚴舟收好東西,看一眼無動於衷的莊廉。
“三麗天沒亮那會兒就把車開走了。”莊廉略有睏意,“你等我找個人,借輛車送你。”
沈嚴舟擔心:“要不你乾脆也借個睡眠充足的司機?”
山裡路不好走,莊廉這樣的老司機也勉勉強強開,沈嚴舟惜命。劇組裡身經百戰的老人也不少了,開山路都犯怵,沒想到胡三麗實在膽子大,說走就走了。
“她說走就走請假沒?你們真是越來越慣著她。 ”沈嚴舟不免要捏把汗。
莊廉摸不著頭腦:“還有誰慣著她?關曦姐可天天對她耳提面命的。”
“她跟三麗玩得不錯。”
“誰?你那小情人?”
沈嚴舟剛要答話,那頭,胡三麗開著車橫衝直撞闖到旁邊那片空地去。上坡又下坡,害得副駕駛上的人,憋著一口氣,小跑著下了車,找個空隙一個勁地乾嘔。
莊廉瞥見那方向是誰,安了心,準備找地方休息:“曹操來了。”
李舶青在一片草叢前彎下腰,噁心堵在胸口。
胡三麗車技沒那麼好,一路顛簸害她嚴重暈車不說,也叫她不敢懈怠地瞪大一雙眼看路況,過程心驚膽戰,怕這條山路是有命來沒命回,每分每秒都在後悔。
原本是想給沈嚴舟一個所謂驚喜才給胡三麗發訊息去機場接她,現在卻給了自己一個驚嚇。
“沒事吧?怪我怪我,我開拖拉機開慣了。”
“你還,開過拖拉機?”李舶青眼裡擠出淚來。
“當然,十二歲就開著澆地。”胡三麗刻意秀車齡。
沈嚴舟提著一瓶冰水,繞到李舶青身側,低頭,手掌撫在她脊背,自然替她順氣。將旁邊的胡三麗視為空氣,柔聲細語問:“你怎麼來了?”
李舶青動動胳膊,示意他不要再拍背,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想見你。”
也是個驚喜。
李舶青小口飲水,不暢的氣順下去,又自然把水塞回人手中。
“有橘子嗎?我想吐。”李舶青看一眼這荒涼地。
沈嚴舟抬手給她擦嘴,打趣她:“不知道你要來,沒備甚麼好酒好菜。”
李舶青無語,想翻個白眼,還是犯惡心,又急著乾嘔兩下。沈嚴舟還想再說甚麼時,胡三麗終於看不下去,高高舉著手,在他們二人之間擺一擺:“甚麼情況?”
李舶青回頭看她,想解釋,臉色卻還有些蒼白。
“你不是來找莊哥的?”胡三麗問她。
沈嚴舟沒打算瞞甚麼,主動攬過李舶青說話:“晚上請你們吃飯再宣佈,現在她時間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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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連夜趕路來,沈嚴舟則是熬夜拍了兩場重頭戲,兩個人身心都疲憊,離了人回房車,本想鎖上門“敘舊”,實則聊了幾句天,都趁著天剛亮睡著了。
再有意識時已經是中午,莊廉在外面敲車門,要下山,問他們走不走。
沈嚴舟先醒,回了句“留車”,便沒再說其他。
房車上休息的床位窄小,李舶青擠在裡側,聽到聲音翻身,膝蓋正頂上某處。
沈嚴舟起身,瞧出她口渴,遞上一杯水:“起來,帶你去逛逛。這兒水清,景色不錯。”
床上的人頭髮亂糟糟接過水瓶,喝完大半瓶 ,神情依舊懵,緊緊盯著他下半身,歪頭:“稀奇了,你不做?”
“不急。”他把水接過來喝完,“趁天氣好,別浪費時間。”
這景色的確好,迎著風吹面,空氣清新,陽光也不灼傷人刺眼。
換一件碎花長裙搭配自然景色。李舶青坐在沈嚴舟的副駕駛,沿著偏窄的山間路瞧了大半青山。
綠水潺潺,不吝嗇叫這片群山變一幅清幽畫卷。
這的確是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但李舶青壓根也不該信身邊的人真的放得下七情六慾而由她玩素的。
沈嚴舟開了一輛越野大G,莽撞開進林裡的淺溪。
清水刷過胎底,他熟練下車,開啟副駕車門,將人置在車身。
細水沖刷堅石,山和水是渾然天成。
這片林隱蔽,不知他在這裡的半個月視察了多久才尋到的寶地。
李舶青一向對要或不要秉誠實態度。
心激起漣漪,閉眼不抗拒,乾脆地放手一搏。
瞧出她不同以往那樣的神情,沈嚴舟知曉這次的不常規深得她心,附身,輕佻打趣她:“喜歡?”
她嘴硬:“不討厭。”
溪流混著車身,叫人不停往下滑,他用蠻勁懸人,口吻像命令:“說你喜歡。”
“我偏不呢?”這種時候她總要對抗。
“那今晚就別下山。”
李舶青的長髮潑在風裡,雙臂用力抱男人的肩。
新染的淺藍色甲油,剜進對方肉裡去。
他身上疼,她扛的壓力便更大。雙方較量,卯足了勁,誰也沒放過誰。
溪水繾綣了這座山十年、百年,千年。
敲打一塊兒石裂了縫,擠進傾盆雨。
眼中含黛,近水含情。
他們衣衫不整,像這野山野草野水地。
“小舟,祝你快樂。”他不講賦魅的字眼,要這一天稀鬆平常度過。
李舶青窩在他臂彎下,輕輕吻上他喉結:“是不是要說,只要愛對人,每一天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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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天黑前下山,李舶青餓得肚子叫。體力消耗巨大,她上車後便蔫了神,靠在副駕駛睡過去。再睜開眼時,車已經開到市區,沈嚴舟循著莊廉發來的地址找地方。
“快到了嗎?”她問。
“下個路口。”
想到待會兒要在眾人面前一起出現,李舶青不免有些緊張,“待會怎麼說?”
“你想怎麼說?”沈嚴舟放慢車速,尋進一個衚衕去停車,“團隊的小夥伴們都在,裡外七八個人,你不想說,就預設我們不清不楚就可以。他們見過的世面多了,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甚麼?”李舶青有些不滿,“那也不可能是把你我往正常方面想……你們這行破事還少嗎?”
“那這位女士想解釋嗎?你名義上還有個CP呢。”沈嚴舟停好車,解開安全帶,抬手想去捉身邊人手腕。
李舶青捉住他手指,一個戒指套上去,四方廂陷無聲境地。趁男人愣神間隙,她笑笑:“看來山上訊號的確不怎麼好,我和寧崢CP已經拆了。”
一枚簡單的男士戒指,外邊繞一圈細小的祖母綠裝飾,簡約精巧,是分不清男女的款式。顏色像是李舶青手上那顆延染出來的,分不清誰賦予了誰生機。
“是我用獎金買的,肯定不及你給我的昂貴,喜歡嗎?”
男人沒講話,靠過來要吻她。李舶青偏頭,手指點一下他側臉,笑道:“如果你要公開,我一定配合,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否認自己是已婚。”
“但你要答應我。”她眼波流轉,心裡還盤算著甚麼。
沈嚴舟盯著她嘴唇,瞧她認真說話,視線又輕飄飄落在她眼睛:“甚麼?”
“線下見人怎麼大方都可以,但線上,我不想太高調。”
這一點他明白。
達成共識,兩個人留下一張最平淡不過的大手牽小手的照片,連同夕陽下剛剛拍攝的兩張疊在一起的紅本照片,一起發在了沈嚴舟的社交平臺。
從國內到國際的,從私人到公開,他一樣不落,配字簡單統一:“有老婆”。炫耀的意味十足。
發完動態,不管這幾秒中網路上爆炸了甚麼。沈嚴舟乾脆關機,抬眼看著身邊人。
兩人相視一笑,都無奈問出一句:“你怎麼也隨身攜帶結婚證?”
新手夫妻,或說是新手情侶也差不多。
笨拙習愛的過程裡,他們竟誰也沒懈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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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廉在市區一家還算火爆的飯館訂了個包廂。地道的北方小炒,口味重,偏鹹。沈嚴舟知道李舶青口淡,愛吃辣不愛吃鹹,提前跟他打過招呼要跟後廚知會一聲。
約好時間,沈嚴舟遲遲沒帶人趕到,胡三麗坐在莊廉身邊晃腳。團隊裡其他人也在,胡三麗也識趣不多言,憋著八卦的心,周到地低頭,給莊廉發微信。
「你妹和舟哥啥情況?」
「睡覺關係。」
「?那一會兒咱倆是不是得打打配合,瞞著點。」
「嗯,一會兒我會表現得熱情一點,讓大家相信我們真是親戚。」
「甚麼意思?」胡三麗眼神瞪大,秒懂所謂遠方的表妹一開始就是假的!
「那上次在珠海,他們已經在睡覺了!!!」
莊廉板著臉回覆她:「收收表情吧,太明顯了。」
這時候有個男生問了,“莊哥,聽說你那妹妹來了,也來吃飯嗎?”
莊廉尷尬一笑,“應該吧。”
“和舟哥一起來嗎?”旁邊的女生問。
“當然不是!”胡三麗打掩護,“就算一起,也是順路嘛。”
其他人看莊廉和胡三麗像看傻子,女生掏手機給他們看一眼熱搜介面,幽幽開口:“別演了,正主自己公開了。這時刻除了那位美女還有誰能坐在這輛大G裡留照片?”
……
沈嚴舟來得正是時候,進了包廂,靠裡側位置坐下。
另一位當事人稍晚一點進,整理過妝容,隔了幾分鐘不晚,趕在沈嚴舟掩門。
本是八卦嘈雜的問東問西中,李舶青一來,眾人都緊張地屏住呼吸。想尖叫想八卦,看著沈嚴舟眼色,又沒人吱聲。
沈嚴舟拖凳子,給她騰空,兩個人擠得近,肩貼著肩,分不開的樣子。李舶青的髮尾有一縷不自在的青絲,盤在肩帶裡彆扭。沈嚴舟不動聲色伸手,替她挑出來,順勢撩她耳邊碎髮,體貼松上一根隨身攜帶的皮筋:“綁一下?”
“好。”當事人點頭,伸手去接皮筋,沒抓住。
沈嚴舟刻意,叫指節掠過她後頸,遊走白脂,熟練綁個低馬尾給她。
柔軟神情被旁人捉到眼睛裡,個個瞠目結舌,震驚於這位一線男星談起戀愛來,竟也是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莊廉半玩笑半埋怨:“合著你倆合法這事,我們都得從網上知道?”
“別吃飛醋,除了關曦也沒人知道。”沈嚴舟知道他小九九,“況且,我倆哪次見面瞞過你?”
“我哪知道你們——”
“自己想得髒,怪得了誰。”沈嚴舟笑著掏出隨身攜帶的結婚證,往面前一拍。圓桌轉動,一圈人完完整整地摟了一眼。
紅本上兩張精緻的臉,沒人能說一句不般配。
胡三麗深陷在吃瓜狀態裡,一蹦三尺高,伸著手就要去拿那紅本看。沈嚴舟手快,指尖轉動,又將那證件旋到自己手中,意思是怕別人給他摸髒。
李舶青和胡三麗對上視線,怕她也生氣自己有所隱瞞,解釋了一句:“事出突然,是想穩定了再告訴你們的。”
來找沈嚴舟之前,李舶青和寧崢這對名義上的CP已經被正主拆了。寧崢那方面公關體面,說二人很早便拆了,那場所謂求婚,李舶青根本沒答應。他個人規劃中暫時沒有考慮到感情。至於李舶青,他們會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一時間CP粉唏噓,心碎了無數覺得他們般配的人。
李舶青是個地道的素人,隱匿於網路之外,查無此人的零社交,自然也沒人找得到她身上的蛛絲馬跡,受到的影響很小。
這次來,其實目的也在能說開便說開,至少在身邊親密的人面前,不必隱瞞下去。
從前李舶青不愛分享,但眼下幸福太滿,分享欲水漲船高,總有衝動想要告訴自己在乎或在乎自己的人。這份喜悅藏不住。
胡三麗比莊廉好哄,瞧著李舶青真誠的眼睛,馬上換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只顧著八卦。
莊廉則捉到了沈嚴舟剛才話裡的資訊,問:“關曦姐甚麼時候知道的?”
沈嚴舟答他:“解約那天跟她講過。”
“那你們甚麼時候領證的?”
“也是那天。”有問必答。
“甚麼?”莊廉氣得耳根通紅,“怪不得你這段時間一直笑我沒老婆,合著你早就有了!”
一句話把包廂裡的人逗得都笑,有個女生湊近在李舶青身側,小聲說話:“嫂子,我能不能和你合張影,不往外發。”
李舶青惶恐,點頭應了。
由於次日還要開工,眾人沒敢喝多酒。趁著氣氛小酌,李舶青也飲了一小口,她酒量不算好,也不至於差,只是包廂裡不通風,熱,一杯白酒下肚,臉色不免紅潤。
胡三麗豪邁,屬她喝得最多,聊天時就越發口無遮攔,當著眾人面,問李舶青之前提到的那個傻/逼男友,是不是沈嚴舟。
捕捉到兩個髒字,沈嚴舟頓時沒了笑臉,側頭看著身邊人,一個挑眉,等她解釋。
這事錯在沈嚴舟,李舶青絕不會公開承認自己有問題,乾脆點了點頭,“是他。”
周邊人八卦:“還有甚麼隱情?”
“這渣男不回我們大美女青的訊息——”胡三麗話說一半,被莊廉塞了根雞腿在她嘴裡,強行捂了嘴。
莊廉自己鬧些小脾氣是玩笑,卻也懂事,知道私事不必說太多,打著哈哈叫過去這些事都過去了。
一行人又相互打著趣,推著杯聊起網上的公開資訊來。沈嚴舟的熱搜還高高掛著,紅得發黑的“爆”字。
角落裡,沈嚴舟知道胡三麗說的是甚麼時候的事。他自己也一直好奇,他沒看見也沒回成的訊息,到底是甚麼內容,叫她的自尊和麵子都沒處擱,惱怒地直接拉黑了他。
藉著白熾燈,他沒飲酒,卻不比身邊人清醒,低頭側在李舶青耳邊說話:“是上次分手那會兒罵過我?”
“嗯。”她脖子被他曖昧氣息掃得發癢,擺擺手,推他一下。
沈嚴舟輕笑,手在桌面底下,輕輕在她腿上畫著線:“所以你到底發了甚麼?”
李舶青轉頭衝他露個牽強的笑容,顯然不願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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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沈嚴舟在山上待過不過兩天,李舶青被一個電話緊急召回。她這次來是提了一週的假,半數沒過完,眼下只能銷假回去。
走前,沈嚴舟捨不得,拉著她在房車膩歪半天。莊廉開好車,卡著點來喊人,從門縫瞥見沈嚴舟把李舶青按在自己腿上,頭埋進人身前,一臉柔情蜜意。真稀奇。
李舶青察覺有人來,推開他起身:“你也忙我也忙,這段時間就各自努力吧。”
沈嚴舟不願和她分開,有時很想衝動地說一句“不要工作了,我有錢養你”。但李舶青一向不會被這項說辭感動,相反,她有脾氣,會為這種話翻白眼。
話到嘴邊,沈嚴舟只好發牢騷:“甚麼專案非要你親自去?”
“這不正說明我重要嗎?”李舶青笑笑,她個人是享受忙碌感的,“被需要的感覺挺好的。”
沈嚴舟不悅,伸手去扯她裝飾的腰帶:“我也需要你。”
李舶青往後一撤,露個玩味表情,語氣平淡:“那你退圈吧,我養你。”
沈嚴舟被逗笑,起身把門上的簾拉緊,回頭,扯開人衣服,在她鎖骨靠下的地方留下一串咬痕:“告訴我,我沒看到的訊息到底寫了甚麼。”
“還沒忘記?都過去這麼久,不重要了。”
“我好奇。”
李舶青推開他,收好東西下車:“好奇就必須告訴你?自己沒看到,就懊悔終生吧。”
這句話叫沈嚴舟的好奇達到了巔峰、他隱約察覺到,自己錯過的,極有可能是李舶青少有的柔軟時刻。心裡對那位從中作梗的何蘇葉更起了反感的報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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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的習慣是不喜歡卡點,不管是讀書還是工作,除了少有的“意外”時刻,做甚麼事都會打提前量。提前一個半小時候機這種事見怪不怪,她不覺得等待漫長,坐在休息室裡看手機來消磨時間。
手機合時宜傳來幾條推送,關於何蘇葉那年的藝考造假。連同過往她霸凌同學,未成年人進出夜店的影片都扒個底朝天。網路是洪水猛獸,捧得人踩星光達天,也砸得人一蹶不振。是好是壞一刻之間。
李舶青坐在休息室,抬眼瞥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尚未來得及反應,男人已經距離她越來越近。
他手上的戒指沒摘,火急火燎趕到這裡。這是這座城市唯一的機場,小,偏,來來往往的轉機都不帶它玩。人流不算大,總有人為之駐足。
沈嚴舟在她跟前半蹲下,虔誠又邀功的眼神,握緊她一雙手,拉在唇邊輕吻:“我送你登機,可以不讓我懊悔終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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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那條沒被看到的小作文:
「我和寧崢真的沒甚麼,昨天的事是意外。
你也知道,最近大半年我的經期很混亂。每次來得匆匆,走的也匆匆。這次更過分,持續到現在還沒離開。
昨天在會上疼到暈厥,是寧崢送我去了醫院。不是很體面地暈倒。到時候節目恐怕又要來來回回剪輯我這段狼狽。不過都不重要,我比較擔心的是,這件事是否影響到我最終的考核結果。
老實說,比起熒幕帶來的流量紅利,我更怕導師們對我印象不好。同行之間是火眼金睛,對專業度很考究。我只是個本科,如果不夠專業會很難立足。
雖然我吃過許多“關係”的紅利,也知悉能得到也一樣是一種本事,不想為此又當又立,但難免也會焦慮。
我在考場上可以門門拿滿分,文理任選,如果可以,其實不願只能靠關係來當敲門磚。
我是最近才真正感知到離開校園的可怕,以前總覺得自己很成熟,一旦步入真正的大人世界,又難免做噩夢。
我怕你喜歡我是表面,不會愛我可悲的靈魂。怕我們曇花一現。
手術時間我推遲到了錄製結束後,你可以回來嗎?
沒有人為我籤手術知情書。」
作者有話說:下本《爛懸杏》求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