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Chapter 70 相互糾纏
童宣下車靜待。
車上只有李舶青和陳放兩個?人, 氣氛不多凝重,方才在?會議室裝作的不認識的刻意此刻也破了功。
是李舶青先開口說話,問男人有甚麼?事。
為人處世?, 她不做得太絕對, 既然大家分?開了,各自也有新伴, 也沒必要做老死?不相?往來的敵人。在?京北她還要混, 面對這個?合作公司的老大, 留足體面。
陳放餘光瞥見?她領口,淺顯的牙印若隱若現。上車前?, 她刻意扯鬆了衣領。
“最近和寧崢怎麼?樣。”陳放淡淡開口,並非詢問,沒甚麼?語氣可言。
她手上沒戒指。
即便和寧崢做假也不會戴戒指招搖, 反而收穫些低調的評價,至於和沈嚴舟的那顆真婚戒, 自然也妥善收了起來。
“還好。”她回答也寡淡。
“他在?國外, 倒也放心你自己留在?這兒。”陳放話裡暗諷刺些甚麼?。在?他眼中, 李舶青是扯不住的風箏線。
“我?們只是炒CP而已?, 並不是真的一對兒。”李舶青沒打算瞞他, 這種事真真假假, 犯不著去騙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陳放神情微動?, 睫毛顫著, 始終沒有給她正臉瞧。
兩個?人一樣坐在?後?座,一左一右, 中間是萬丈深淵,誰也不再靠近誰。不會有人聯想他們曾經?親密到在?車上做過幾次。
“寧和雖不錯,但你也可以擁有更?大的平臺施展。如果你想, 我?這裡永遠會給你留位置。”
李舶青不聽?他的言外之意,敬謝不敏:“比起一步登天,我?更?喜歡繞遠路。”
她的少女時代,是沉悶、潮溼的一片廢墟。沒有朋友,也沒有說體己話的人,因此很多時候唯一的娛樂方式便是投入到看書、看漫畫的自娛自樂中去。
有個?她很喜歡的IP,其?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最短的捷徑就是繞遠路”。
她的人生,是無數次與虛擬世?界的對話,她活虛活,這世?界也不是誰都能定義“存在?”的。
遇見?譚岺,遇見?沈嚴舟,遇見?胡三麗……那扇封閉的心門好似被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一點一點鑿出光來。
木訥了許多年,才反應過來自己接受過多少愛意。
“上次一別?,我?一直在?反省。”半晌,陳放慢悠悠開了口。他目光看向車窗外,喉結滾動?,用一種從未聽?到過的誠懇,“其?實這些年,我?並沒有好好愛過你。”
他太自私也太惡劣,柔軟的愛意從未降臨也從未抵達過他。潛移默化中,他所釋放出的所謂“愛”,一樣也只是建立在?權力和金錢之上的病態產物。
當一個?段愛要真正去萌生血肉時,他的偏執會自動?為其?覆上一層倒刺,脫下來連皮帶肉。你追我?趕之下,血肉模糊蔓延。
在?李舶青眼中,他的確不懂甚麼?愛,但她也一樣好不到哪兒去。一樣是摸著石頭過河,除了索取便是索取。陳放帶給她的正面影響不是沒有,從學習到職業規劃,再到上流圈層的敲門磚,哪一樣都是陳放手把手教過的。
她在?這段關係裡獲利頗多,也處在?絕不無辜的位置。
只是眼下浮煙,都過去了。
李舶青回他話:“沒關係的,我?不怪你,而且,現在?有人愛我?。”
“寧崢?”
李舶青搖頭,說出那個?不怎麼?讓人意外的名字:“沈嚴舟。”
“我?很喜歡他,短時間內不會分?開了。”
“短時間嗎?”陳放淡笑。
“嗯,因為喜歡繞遠路,所以我?們走不走得遠,能走多遠,需要用漫長的時間去檢驗。”
“陳放,我?祝福你。真心希望你擁有可以一起繞遠路的人。”
“至於我?們,以後?除了生意場上碰面,私下裡就不要再打招呼了。”
說完這些,李舶青側身下了車。
臨了臨了,陳放也未曾動?過身,只靜謐坐在?原處,從車窗上窺她淺淺的倒影。
那道殘影久久不肯離去,直至刻進他瞳孔中去,化成深沉的白與烏青。
原來,阿青在?潛移默化中,好似也成了他的成人禮。
和童宣點頭告過別?,李舶青過天橋過去馬路對面。身後?恰逢時宜出現女孩兒的撒嬌聲,明媚喊一句“你怎麼?沒喊我?下樓”,隨後?一頭扎進陳放的車裡。
李舶青徑直走上天橋,任憑身後?人聲車聲都漸遠。
橋面上來來往往的腳步匆忙,從上面往下去,匯入車流的某一輛車,一樣和成群的陌生人一樣,有著自己獨一份的消失路要走。
這段天橋,從前?她一個?人不知走了多少遍。有位老奶奶雷打不動?地守在?橋中央賣花,一成不變的價格,三元一把,五元兩把。
花是小巧的、透明包裝,可以說算不上多精美。幾塊錢能買一個人的開心,路過的情侶或好友,也都不吝嗇為對方掏這份心。
李舶青駐足片刻,靜心挑選了一株小雛菊,付了五元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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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嚴舟的車還停在?路邊,車窗鎖得嚴實,門也一樣栓得緊。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氣,李舶青耐著心,在?副駕駛前?敲了敲車窗。
裡面人開條縫,隔著一個座椅看她,冷眉冷臉,不言語。
李舶青:“開門。”
“我?偏不開呢?”沈嚴舟面無表情。
不開?行。
李舶青站直了身子,用不算多高調的語氣數:“3、2、1——”
扭頭的一剎那,門鎖開啟了,沈嚴舟說話:“你講不講道理了?”
車門一關,李舶青把花遞給他:“送你。”
男人表情一愣,遲疑接過來,還是不滿:“我?很容易打發嗎?”
“請你吃飯總可以吧?”李舶青繫上安全帶,開啟導航。
火鍋店這會兒不營業,要到下午四點後?才開始開門搖號。李舶青和老闆相?熟,又帶了位神神秘秘的男性友人,老闆一個?眼神秒懂他們的關係非凡,開了特例,在?角落裡給他們單獨接待。
吃飯間,沈嚴舟照舊一臉冷冰冰,故意等李舶青說話,主動?問他哄他。結果半晌,她筷子沒停過,嘴也沒停過,一直關注在?吃上。
沈嚴舟頓時沒了食慾,撂筷子,要了罐啤酒送上來。
“你喝酒一會兒怎麼?開車?”李舶青問他。
“你不是有駕照?”話語裡帶著不滿。
“我?技術很差的。”
“是嗎?不見?得。”
“你在?陰陽怪氣我?嗎?”
“才聽?出來?”
說話間又來了火藥味。
李舶青這才肯解釋:“只是兩家公司聊合作。這次見?陳放瞞著你的確是我?不對,但下次涉及工作,我?一樣還會見?。沒辦法,你只能忍一忍了。”
一番話差點給沈嚴舟厥過去。如果沒記錯的話,倆人也就剛剛和好那會兒她軟萌萌地撒過幾次嬌,現在?料定他慣著她了,脾氣慢慢漲回來,一點都不見?外。
“你說話就不能——”沈嚴舟哭笑不得,一方面覺得她可愛,一方面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她哄自己。
李舶青截了老闆拿來的啤酒,開啟自己喝了,說:“我?保證我?只愛你,我?只有你,你要還是不信——”
她指指頸上那顆精巧的綠寶石項鍊,“就在?這兒給我?裝個?定位。”
“你說甚麼??”隔著氤氳看人,沈嚴舟要她重複一遍。
李舶青以為他是難以置信她所說的安裝定位這一點:“我?不討厭你掌握我?行蹤……”
“你剛才說了愛我?。”
……
李舶青尷尬,又抿一口面前?的酒水,假裝無事發生:“有麼??”
“有,我?聽?到了。”
老闆隔著幾張桌子回頭,操著地道的方言:“我?也聽?到了。”
李舶青一愣,面頰被面前?的紅鍋染了色。
談愛這個?字還是太膚淺,李舶青對愛和喜歡的界限分?得既模糊也很清白。從前?,這三個?字她只卑微向陳放展現過。只是如今回想起來,那時說出三個?字,實則是另外一種強烈的棄貓情緒在?她心裡作祟。
她在?理智時的語言系統還優秀,一遇到動?了心的情感問題便會宕機,很多時候表達不出準確的情感。思念到濃烈時,她也只是對眼前?的沈嚴舟說過“我?想你”而已?。
“我?的確離不開你。”李舶青小聲說話,“只要你表現好,我?不會背叛你……”
男人忽略她的嘴硬,靠在?椅背上,饒有趣味看著她,答:“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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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東西回家,李舶青反而別?扭起來,紅撲撲的臉,隱約在?日光下,坐在?駕駛座上一聲不吭。
離到家還有一些時間消磨,沈嚴舟無聊便要打趣她:“臉怎麼?這麼?紅?”
“熱的,剛才又喝了酒。”沈嚴舟叫的酒全被她自己喝了。
他抬手把空調開得足一些,瞥見?她還戴著耳機聽?東西,說:“連車上的藍芽外放吧,別?自己獨享。”
李舶青不動?。
“怎麼?了?是在?聽?甚麼?見?不得人的?”
她說沒有,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迅速。表情自然地連線了車上的藍芽,音樂播放器臨時被開啟。手忙腳亂中,沒有截停的原音訊在?封閉的空間裡外放出來——“明明很喜歡對方,卻羞恥於表達愛意的底層邏輯其?實是……”
某檔並沒有多專業的《戀愛心理學》電臺節目。
副駕駛的人起了膝跳反應,磕碰一下,又疼又慌,悶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暗下屏,熄滅音,車內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李舶青:“……”
半晌,沈嚴舟無聲轉過頭笑著看她:“你不必這麼?緊繃——我?知道你愛我?。”
“不愛我?的話,身體不會那麼?敏感。”他單手握方向盤,另隻手空出來去撫她膝蓋,“別?慌張,我?們的確還處在?尚未磨合好的新婚階段,但我?對我?們有信心。以後?如果言語表達不出來,就用行動?吧。”
李舶青看他一眼。
男人接著說話:“我?們已?經?分?開過一次了,往後?再發生任何事,一起克服。”
“我?媽和韓楓這些年,其?實就是這樣過來的。”沈曼和高明衝是個?不好的案例,但並不影響她和韓楓的結合是Romantic的,耳濡目染,其?實他也擁有了去判定何為愛的能力。
李舶青愣愣地撥開他手,叫他安心開車,又問:“韓楓是誰?”
“我?媽媽現在?的老公。”他勾勾唇,“如果你願意,抽時間帶你見?一見?。他們還不知道我?結婚。”
李舶青猶豫。
“不著急,我?們不是那種必須經?過大人同意的關係。況且,我?妹一定會很喜歡你。”
“為甚麼??”
“以後?見?過就知道了。”他賣個?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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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個?密集的專案期,寧雪叢給李舶青放了一個?小長假。
趕上沈嚴舟飛來飛去參加了幾次活動?,兩人聚少離多,時間上擠一擠,只騰出來完完整整地三天兩夜碰面。
挑個?了工作日,李舶青開車去機場附近接他,做賊似的,和莊廉找一個?隱蔽的停車場接力。
莊廉以為他倆還是那種不清不楚上不得檯面的關係,特地囑咐一句:“你倆小心點別?被拍,妹子不是有婚約了?”
李舶青乾巴巴地解釋:“我?們不是偷情。”
沈嚴舟懶得多說,趕通告還犯困,上車就閉上眼,說一句:“你就當我?們是偷吧。我?看你道德底線也不高,還知道幫我?們瞞著。”
莊廉嘴角一壓:“我?是幫親不幫理沒錯,何況,做惡劣事的也不是我?。”
莊廉邊界感很強,沒多嘴問,只心裡想這個?李舶青真牛。有婚約在?身的人,還能把沈嚴舟釣得這樣不管不顧的。
李舶青沒回他話,上了駕駛座去開車。
沈嚴舟慢悠悠開了口:“惡不惡劣關你甚麼?事,你有老婆嗎?”
莊廉被戳到痛處,扭頭走了。愛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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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今天親自安排了約會行程,提前?打了招呼不會直接回家。沈嚴舟窩在?後?座小憩,兩個?人一前?一後?,倒像極了乘客和司機。
睡了一個?安慰覺睜眼,沈嚴舟瞧車還在?行進,問前?面:“師傅,還有多久到地方?”
“你叫我?甚麼??”
沈嚴舟樂在?其?中:“司機師傅,你車技很穩。剛剛是我?這幾天睡得最安慰的覺。”
李舶青從鏡裡白了他一眼,車速減緩,拐了個?彎。她開車的技術是越來越嫻熟:“到了。”
這是一處開在?山野的偏僻民?宿,入門先是一處小院。接待處在?前?面,側面則開設一間美其?名曰的陶藝工作室。清一色的木質裝修,裡外看都閒情逸致。
這裡人不算多,客流量小,一看就沒做甚麼?宣傳。
沈嚴舟下了車,瞧見?李舶青開了後?備廂,指點他拖行李。
“我?們這幾天都不回家?”沈嚴舟人繞到車後?去,詫異地問。
“對。這裡能爬山能釣魚,人還少。”李舶青說著話,給在?微信上和她預約時間的人發了訊息,“不然回家又是隻能拉上窗簾的關係,你不無聊我?無聊。”
沈嚴舟點點頭,“這地方看起來就是生意慘淡的樣子,倒是隱蔽,你怎麼?找到的?”
“三麗告訴我?的。”
這地方沒有在?任何平臺上架渠道,平日的客人只有誤打誤撞闖入,或和老闆相?熟的朋友。
胡三麗是個?愛遊玩的人,天南海北的摯友,即便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也結了厚重的情。據說這家老闆也是個?瀟灑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兩百天都不在?。所以這邊的生意,也全權交給他僱來的員工打理。
裝修看著不錯,就是冷清。
沈嚴舟奇怪看她:“你和胡三麗的友誼倒是發展得不錯。”
“嗯,她人很好。譚岺不在?國內,很多時候都是她帶著我?玩兒。”李舶青太宅了,和沈嚴舟分?開那大半年裡,社交依然封閉。胡三麗空閒了便會約她出去吃吃喝喝逛逛。
小女生之間的約會,李舶青也挺樂在?其?中。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是個?看起來和李舶青一般大的小姑娘。素雅的長裙,長髮,整個?人嘴唇發白,蔫蔫的,提不起甚麼?精神。
這地方封閉,長期待在?這裡的人無非是厭棄了城區的煙火,躲到這裡圖清靜。自然,也對網路上的訊息沒甚麼?感知。
小姑娘對李舶青和沈嚴舟這兩張臉沒甚麼?印象,只覺得他們是般配的好看。她引他們二人經?過接待處,穿過長廊去裡側的住處放行李。
民?宿是獨立木屋,不算多豪華,但配置齊全,李舶青定了一間有浴缸的。
她有目的,跟在?小姑娘身側問:“陶藝室今天開放嗎?”
“開放的,但老師不在?。如果二位需要,可以自行使用。”
李舶青點點頭,回頭示意拿行李的人快一點。
兩個?行李箱,一個?雙肩包,兩個?手提袋……沈嚴舟恨不得用嘴也咬住一個?,好讓前?面那位只拎手包的“地主”泛起一些憐憫,幫幫他。
放好東西關門,沈嚴舟一把將人拉過來抵在?門上,窗簾還沒拉,一隻手從李舶青衣下往上游,利落熟稔地解開她內衣釦,順勢一拉,雙手浮在?她輪廓上蹂捏。
“不要。”李舶青伸手製止,不同以往的嘴硬身軟,反抗得強烈,抬腿擋了他一下。
“怎麼?了?”沈嚴舟委屈,“回來前?我?洗過澡了。”
“不是。我?想趁天還沒黑,和你去陶藝室玩兒。”
“玩兒?”沈嚴舟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笑笑。
他們倆在?一起之後?,的確沒怎麼?有過細水長流的約會,不能像普通情侶夫妻那樣光明正大地出門,也沒有空閒到一塊兒去。
收拾一下心情,沈嚴舟深呼吸轉過頭,“那我?換身方便的衣服。”
李舶青在?身後?收拾自己的衣服,笑道:“現在?不做,但你可以親我?。”
“小舟,別?高估我?面對你的自制力。”男人背對她脫了上衣,解開褲帶,彎腰在?行李箱翻找衣服。
沈嚴舟的背很漂亮,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至於厚重成多誇張的樣子。後?腰窄窄的,是個?活脫脫的衣服架子。
他不回頭說話:“有沒有帶我?那件白色的T恤,你不是很愛穿?這次品牌送了我?一件黑色的,和你正好湊一對兒——”
房間裡暗下來,遮住暮前?的熾熱光。
男人話未說完,身後?的人已?經?貼過來,她襯衣也悄無聲息地解開,柔軟的軀體靠在?他後?背上,一雙手不老實,隔著他高大的背影,遮住視線往前?探。
沈嚴舟只聽?到身後?人呢喃:“我?們速戰速決行嗎?”
男人無聲勾勾唇角,握著她手往下游,“你想?”
“嗯。”
“可我?不想了,我?要去陶藝室玩兒。”他學她剛才的語氣。
李舶青一愣,鬆手乾脆往後?撤去。前?麵人轉過身來,一個?吻送出去,難捨難分?。
“我?的實力沒辦法速戰速決。”他說,“只能先幫你解決。”
“甚麼??”
他彎腰,將她整個?人像抱洋娃娃一樣抱起來,小心放到床尾。含一口身邊水,低下頭探尋。
一陣涼意曲折蜿蜒,李舶青忍不住咬住下唇。
感受到她的緊繃,男人儘量安撫她。
指尖滑過,蘸水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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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陶藝是李舶青這次的執念,除了補給譚岺一隻小獅子掛件,她執拗要做一對兒情侶水杯。
沒有老師,李舶青照記憶復刻著上一次學習到的,一點一點指揮著沈嚴舟和她一起創作。
上釉是兩個?人一筆一筆合作的,導致一隻杯子燒出來的顏色不一。一半藍一半紫,倒也抽象的不難看。
李舶青檢查後?,確認兩隻杯都是完好的,這才放下心。
事到如此,沈嚴舟也大概明白了,問她:“你發現了?”
李舶青笑笑:“嗯。前?段時間在?你家看見?那隻失敗品了,沒想到你對我?這麼?純情?”
沈嚴舟沒否認:“才發現?”
他湊過來,瞧她臉上還掛著釉彩,忍不住用沒洗淨的泥巴手去抱她。
李舶青也不躲,兩個?人像花貓,湊在?一起難捨難分?。
屋內是琳琅滿目的瓷,易碎的美觀品。
她恍然想到那日摔碎的那副白瓷,抬眼望著男人:“現在?的一切兒,對我?而言其?實都很像瓷,很美好,也很珍貴——但你有沒有想過?”
“想甚麼??”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睛。
“想它遲早要碎。”
沈嚴舟眼裡沒了輕佻,捏在?她手腕那塊兒凸起的骨上,一點一點揉搓,“你怕?”
“不。”她抬眼,目光毅然堅定,“只是突然意識到,碎或整又有甚麼?重要?我?們其?實是彼此糾纏的同一副器具。”
他們都是表面光鮮的,卻都逃不開有個?爛掉的裡子。不堪的痕跡像詛咒,塗抹成他們的人生底色,斑駁生鏽,伴隨著每個?階段,一點一點掉渣。
她和他的相?遇,是恰到好處的兩灘褐泥,在?歲月裡揉搓成一副完整的瓷,碎成灰,碾成塵,仍執著做到相?互糾纏。一樣不離棄。
“小舟,我?們應該早點相?遇。”
“來日方長,我?們慢慢品味。”
——正文完——
2026.4.7
作者有話說:感謝陪伴,番外見。
番外 隔日/隨榜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