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暗湧的張力
夜色越是?沉, 城市就越鮮活。京北在人眼?中即是?這?樣趁著月色才肯活躍的一座城。
沈嚴舟不懂,方才吃飯時還好好的一個人,此刻怎麼?就變得?死氣沉沉。
見人許久不回應, 他預設要送她回去, 心裡記著地址,趁等燈間隙調導航。
“去我家?吧。”身後的人這?時候也開口了。
從?這?去A大?那?邊距離不算近, 趕上堵車, 路上消磨掉好半天的時間。到了地方, 李舶青利索下車,見沈嚴舟沒有下車的跡象, 她站在單元樓外,不上樓,盯著他看。
被李舶青盯得?發毛, 沈嚴舟問:“怎麼?了?”
“不上去?”或是?想在這?段無法言說?的關係中變得?更有掌控感,李舶青問他。
最?早和陳放在一起, 她的角色總是?會被動一點, 而現在, 不管她愛自己更多還是?更自私, 她都不想再有太多被動的時刻。
李然的話固然殘忍, 但她也不必為未發生?的事感到焦慮。一旦會發生?和任何人站在對立面的時刻, 憑她的果決, 一定要以最?小的代價和最?快的速度抽離。
眼?下, 在與陳放的這?段關係裡,她已?然在照做。
“你不是?不喜歡我和你搶床位?”沈嚴舟記得?她那?天的不耐煩, 故意嗆嘴。
“只是?上去坐坐,不是?邀你留宿。”
男人細指輕點方向盤,做出在考慮的表情:“如果最?終都要趕我走, 那?我為甚麼?還要上去?”
“你說?得?對。”李舶青點點頭,轉頭便要上樓。
沈嚴舟又急了,馬上開始找地方停車:“等一下,我又沒說?不去。”
明知她脾氣,卻總忍不住要逗她。這?時刻的沈嚴舟和往常給人的印象都不一樣,李舶青也知道他偶爾這?樣就是?純犯賤。
她假裝上樓,拉開門,又放慢了動作等他。控制門把手的力道和關上的速度,讓她足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掌握了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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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隔音雖差,但刻意控制,起伏的呼吸引入空氣,便不至於會到擾民的程度。
室內的空調溫度控制在26度,製冷。
一番巫山雲雨,二人都已?暴了一身的汗。黏稠,渾濁的津液/廝/混並沒有讓人的心靠得?更近。
李舶青翻身找到空調控制器,輕輕按了溫度鍵,23度,更清涼一點。
過渡的體力消耗後。
身熱,口乾。
倚在床頭的男人摸索找到手機,細心點開外賣軟體,“要喝點甚麼?嗎?”
李舶青卻在這?時坐起身,撿起腳邊的卡通睡衣,利索在男人面前換上了。
“不渴?”沈嚴舟湊到她背後來,灰色的蠶絲被順勢滑落,露出白淨的面板。
膚白沒有掩蓋他的鯊魚線,雕刻般的線條比他們之間的未來還要清晰。
汗未褪,他的下巴抵在李舶青的肩上,溫潤的唇輕輕擦過她的頸。
“你可以走了。”李舶青起身離開床邊,往樓下去倒水。
她身材姣好,穿衣時顯蕭條,脫衣後,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微弱的線條感將她刻畫成一幅美麗的油畫。
沈嚴舟的視線緊緊跟隨她移動,靠近她後腰的背部,衣服未將她背後的蝴蝶遮嚴。
仔細看,蝴蝶說?大?不大?,卻也算不上小巧。
沈嚴舟要兩隻手才能?將其遮住。
每每在起伏的動作中驚鴻一瞥這?只蝴蝶,沈嚴舟都會出現一種她隨時都要飛走的錯覺。
想到這?裡,他起身穿衣,跟她下樓。
“真要趕我走?”沈嚴舟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跟在她身後,看她倒水的手。
“嗯。”她仰頭喝光一整杯白開水,再低頭,嘴唇已?經又被人捏著下巴捉走。
沈嚴舟懶惰,偏要喝現成的。
李舶青推開他,見男人作委屈狀:“小舟,這?麼?狠心。招招手讓我上來,用完就不要了。”
“我說?了不留宿,是?你自己願意跟上來的。”李舶青不理會她,開了頭頂的燈,走到窗邊去點菸。
倏然由暗轉明,男人眼?被刺痛一下,良久才適應這?強光。看清眼?前的人,他伸手過去阻止她吸菸,再環抱她,往牆邊拉過去。
那?裡有一面全身鏡,此刻像吃人的無底洞,將二人的身形全部吞進?去。
“你真奇怪。”男人將她轉過去,和他一起面對鏡子。
一旦直視沈嚴舟的眼?睛,她便會想起李然說?過的話。
是?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的魔咒。叫她不敢再去深想與任何人的關係。
從?與父親、母親到陳放、沈嚴舟,乃至於她自以為唯一的朋友譚岺。
走馬燈一樣的回憶湧上來,她回想那?句“你們都太愛自己。”
不知不覺之間,沈嚴舟已?將她的衣服再次褪去。
“小舟,你心裡明明有我,為甚麼不肯承認呢?”男人不知從?哪來的自信,俯身在她耳邊,輕吐並不溫柔的氣息。
李舶青抬抬眼?皮,瞳孔裡全是漠然:“你明明心裡沒有我,不也裝情根深種嗎。”
“我說?過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啊。”
像喜歡小貓小狗一樣的喜歡,對誰都不吝嗇。
男人抱著她的力道逐漸加重?:“所以我們很般配。”
他又來了興致,不打?算就此離開。
如果清醒意味著必須趕他走,那?乾脆就沉溺在不清醒當中。迴圈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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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嚴舟趕時間出門拍攝。地點雖在京北,卻和李舶青這?裡各在兩個極端的兩個方向。
通知了莊廉不必來接,他要自己開車過去。穿戴整齊後,見李舶青翻身,睡姿奇奇怪怪。
夏日的清涼空調被,布料滑,順著身子往下掉。她有不枕枕頭的習慣,整個人滑到枕頭下方,一雙腳露在床沿外。
沈嚴舟替她蓋好被子,輕手輕腳離開。
拉開門,男人迎面撞上譚岺。沒算準大?小姐見到他的震驚程度,驚叫一聲,震得?整層樓都顫一顫。
在隔壁開門喝斥前,沈嚴舟急忙退回了客廳裡。譚岺雖不是?這?裡常客,但她在A大?有名,這?裡租戶多數是?學生?,大?多也都認識她。
樓上,李舶青在譚岺的尖叫聲中醒來,趿拉拖鞋,靠在樓梯上揉眼?睛,“譚岺?這?麼?早找我甚麼?事。”
“先別說?別的,你跟這?死渣男又是?怎麼?回事?”
譚岺進?了門,哐噹一聲關上,任她口中的死渣男站在那?光明正大?地聽。
曾幾何時還是?她男神的某人,已?經淪為死渣男了。
“如譚小姐所見,我來做一些私事。”沈嚴舟回答她的問題,重?音落在“做”字上。不偏不倚,恰到好處的挑釁。不知道的還以為譚岺是?正房來捉/奸/了。
說?完,他也不再逗留,道了別便走。
男人一走,譚岺開始拉著李舶青問東問西,此行所有目的都拋之腦後了。
“他看起來不是?很痴情專一的人,你怎麼?想的?”譚岺擔心她被騙。
“食色性也,我也無所幸免是?個俗人。”李舶青還沒徹底醒神,說?話間,雙眼?忽閃忽閃,感覺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昨天折騰好多次,天快亮她才睡下,睡眠嚴重?不足,大?腦開機就緩慢起來。
譚岺很少見到她這?種時刻,別看說?的話多理智,但理智之下,又藏著李舶青少有的小孩脾氣。
她有些吃驚,卻不說?掃興的話,只是?提醒:“玩玩可以,別當真。”
“你還沒說?這?麼?早找我甚麼?事?”李舶青問她。
“哦,我同意梅蘭和我爸領證了。”譚岺話鋒一轉,語氣雲淡風輕。
這?句話叫李舶青瞬間醒了,彷彿此刻在她眼?前的人不是?譚岺。
譚岺看出她驚訝,不緊不慢解釋,說?是?聽了她的建議,去和梅蘭聊進?譚家?就要結紮的事。梅蘭同意了。
前段時間,譚岺給李舶青發過訊息,問如果她爸和梅蘭婚後想再要孩子怎麼?辦?
李舶青回她一句,“這?要和擁有生?育權的人聊。”
只是?……李舶青記得?自己原話沒有結紮這?提議來著。
“我回去仔細想過,不是?梅蘭也可能?會是?別人,那?既然她能?答應我這?些惡劣的要求,那?我同意好了。”
原來大?小姐知道這?要求惡劣。不過看梅蘭答應乾脆,應該也是?自己不想再生?育,畢竟她已?有兩個女兒。要兒子這?件事,執著的又不是?她。
不知曉譚岺具體是?怎麼?跟梅蘭聊的,總之這?樣的結果,既然當事人都同意了,旁人也不好多說?甚麼?。
大?小姐這?次來主要目的,是?邀李舶青下週參加她的生?日會。
譚岺和李舶青的生?日靠得?近。同一個月,一個在頭一個在尾,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星座,兩種個性。
譚岺沒見過李舶青過生?日。二人相識其實不久,最?常黏在一起那?段時日也都是?在國外。她以為李舶青生?日是?她離開紐約後的日子,一直到回國後查閱,才知曉具體時期原來就和她靠得?那?樣近。
譚岺是?個愛玩鬧的,也有意幫李舶青在今年大?辦一場。
李舶青面露難色,嚴辭拒絕了。
往常這?種事情若不是?陳放記得?,她也不會去特地挑那?一天有多特別。
除了18歲時意味她擁有簽字權的那?天,往後的每一年頂多只是?增長一個數字而已?。說?到底,太在意這?樣的事對李舶青來說?,反而像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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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岺走後,公寓裡一空,她望著昨夜折騰的狼藉,異樣的寂寥感撲面。
湊巧一個電話打?進?來,低頭檢視,是?童宣。
他辦事利索,那?輛賓士車已?經修繕完成了,說?是?晚上會開來找她,換掉先前那?輛舊的。
李舶青應下了,這?邊想起甚麼?,主動問一句:“陳先生?最?近還在忙嗎?”
那?邊沉浸片刻,似乎是?在和身邊的主人公對著眼?神。
“嗯,暫時還抽不開身,有甚麼?事還是?直接聯絡我就可以。”
她只回覆沒甚麼?事。興致缺缺,乾脆掛了電話。
算算時間,陳放冷落她有一陣了。她猜不透他,一邊不要她離開,一邊又叫她坐冷板凳,到底想幹甚麼??
不想被擾亂心情,她開始打?量這?間公寓。新的學期面臨實習,如果真的能?夠上那?檔節目,是?個扯斷風箏線的好時機。在這?一切到來之前,她應當一聲不吭地搬離這?裡。
傍晚時分?,那?輛修繕如初的賓士車已?經停在樓下。
她湊巧趴在窗邊抽菸,瞥見樓下那?輛車上下來人,菸灰細細一撇,彈到了年久掉漆的邊框上去。
高溫惱人。男人沒有穿外套,發白的襯衫用簡單黑色袖箍束起來。
夏天的夜暗的晚,室外的蟬鳴仍然叫囂著這?裡是?夏天。
配合著男人反著光的鏡片,暗湧的張力流淌在朦朧的熱空氣當中。
她探下頭,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那?位。
是?陳放親自來給她送車了。
作者有話說:趕上個人非常忙碌的一段時間,幾乎沒有睡眠充足的時刻。希望不會有很多病句引起大家觀看不暢。後面有時間會對全文進行精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