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
“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真大吼一聲,徑直走到了劉愷之面前。
老辣的劉愷之裝出無辜的表情,納悶道:“小張大人,你這突然大呼小叫的嚇了本官一大跳,老夫年事已高,可經不得這樣一驚一乍,莫要開玩笑。”
“這人是小安子,說好了今天上午放人,你來解釋一下他為甚麼會在刑場?”
劉愷之詫異道:“小張大人,此話怎講啊?那個叫小安子的死囚,本官已經命獄卒釋放了,眼下他或許早就回家去了,而你現在所指的這位,明明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慶族刺客。”
“你在唬我!”
“小張大人,你這就有些不講道理了,本官怎麼會撒謊呢?在將犯人帶來刑場前,我們也曾核對過身份,這是絕對不會有差錯的,他就是慶族刺客。”
劉愷之一口咬定,此時跪在處刑臺上的這個人不是小安子,而是慶族刺客。
張真勃然大怒,當場質問道:“劉尚書,事關人命,話可不能亂講!
這人是我身邊的僕從小安子,他自小伴我長大,我又怎麼會認不出他來?先前皇后已經答應我,將小安子無罪釋放,你現在膽敢違背皇后的旨意,你想過後果嗎?”
劉愷之有恃無恐,依然繼續裝傻充愣。
“小張大人,你這就有些無理取鬧了,本官交代獄卒今早放人,在場兩位主事都可以替我作證。”
話音未落,這兩名刑部主事便迫不及待地點起了頭,他們非常肯定地表示,小安子的確是被釋放了。
“胡扯!”
“這怎麼能是胡扯呢?”
劉愷之道:“你瞧瞧這個人神情木訥,被帶到處刑臺即將身首異處,卻一點也沒有感到害怕,甚至都不為自己申冤幾句,如果他是被冤枉而當了別人的替罪羊,那他早就該哭天搶地地喊冤了。”
“看他遍體鱗傷的樣子,我料定昨夜你們對他動用了私刑,打得他精神麻木,魂不附體,現在早就變成了一具軀殼,還怎麼替自己申辯,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效果不是嗎?”
張真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劉愷之等人的奸詐狠毒讓他怒火中燒。
“小安子就在我眼前,我不會眼睜睜地讓你們殺一個無辜之人。”
說著,張真就要朝處刑臺走去,身後劉愷之叫囂道:“張真,你不要忘了,你今天奉皇上之命監斬犯人,說白了是你要殺他,而且你不能抗旨,明白嗎?”
張真邁出去的腳,在半空微微一滯,但他並沒有遲疑太久,最終選擇無視劉愷之的叫囂,走到了小安子的身前。
“小安子,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誰也不能傷害你。”
張真說話間就要給小安子鬆綁,可恰好在這個時候,腳下卻忽然傳出“咯吱”聲,看似高大紮實的處刑臺剎那間發生傾斜,張真腳下的木板寸寸崩斷。
這一突然狀況讓人始料未及,張真原本能及時跳上一旁的臺階,避免自己隨崩塌的處刑臺摔下去,但他卻選擇伸手去拉住小安子,結果兩人先後掉落。
圍觀人群中發出一片譁然,現場開始陷入混亂。
劉愷之就像是事先知道這一切,依然端坐在座位上不為所動,照理說他應該馬上下令救人,但實際上他卻是制止了本想衝過去的幾名兵卒。
“處刑臺崩塌,你們過去只會雪上加霜,再等等!”
一聲令下,本想救人的兵卒們,也只能放棄了行動。
處刑臺斷裂的木板悉數掉落,張真和小安子連同其他即將被處斬的慶族人,都被埋在了木板下方。
好在下墜的落差雖然不低,卻也不至於直接傷及人命,一陣頭暈目眩之後張真迅速清醒過來,他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便趕緊卯足力氣將頭頂的木板一塊塊搬開。
“小安子,你沒事吧?”
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小安子,但後者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體狀況如何。
正當張真將自己身上壓著的木板都挪開,又準備去救小安子時,由他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名慶族死囚,後者掄起一塊木板就狠狠砸在了張真的後背上。
這一擊下手極重,慶族死囚在剛才的意外中,僥倖掙脫了束縛住他雙手的枷鎖,並且立刻發現了張真就在自己面前。
反正自己難逃一死,不如就把這個來監斬自己的朝廷狗官殺了墊背,這樣怎麼說也不虧。
摔下來的慶族死囚都有這樣的想法,他們試著掙脫手腳,同時目標一致地對準了張真,這是他們眼下最有機會殺的朝廷官員。
眼見大事不好,張真拿起一塊木板,狠狠地論了起來,他左右揮動迫使慶族死囚一時間無法靠近自己。
劉愷之見張真到了負隅頑抗的境地,為避免事後調查,說他有故意拖延營救的嫌疑,於是這才下令兵卒們上去當場處死慶族死囚,絕對不要留手。
於是現場就變成了一場混戰,劉愷之的目光始終盯著身處其中的張真,時而為張真避開了攻擊感到失望。
“劉尚書,這...這怎麼能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咱們是不是該去救小張大人啊!”
畢竟張真的身份極為特殊,要是在刑場遭遇不測,將會是個巨大的麻煩,以此引發的後果將不可估量。
劉愷之身邊這幾位官階較低的官員,心裡一頓緊張,要是這場亂子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劉愷之卻氣定神閒地說道:“慌甚麼,這不是有本官在嗎?再者說了,現場有這麼多人馬,這些慶族死囚絕無逃脫的可能,至於小張大人那就更加不用擔心,別忘了他可是在北疆立下過戰功的。
年輕人嘛,遇上這種事就不免想要出風頭,逞英雄,咱們要是派大批人手前去相助,豈不是搶去了小張大人的風頭?”
劉愷之口是心非地一通分析,暫時穩住了在場同僚們的焦慮情緒,而張真這一邊則是險象環生,有好幾次他都幾乎要被慶族死囚用木板砸中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