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可是前往北疆打仗去,你確定要繼續跟來嗎?”
張真跨馬而行,隨口問身邊的關箏。
“我最終的目的是確認你到底值不值得殺,以及決定甚麼時候動手,我不跟著你,要如何做到呢?”
關箏平淡地回答道。
她依然還沒有放棄殺了張真的念頭,只不過這次說話的口吻卻沒有那麼冰冷。
範山跟隨在兩人後面,心裡也納悶他們的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遭遇麻煩和危險時,兩人可以緊密協作,表現出相當好的默契和互信,然而誰又能想到他們私底下竟然是這樣對話的。
早晨的微風拂面而來,似乎隨風送來的是北疆那邊的陣陣殺伐之氣。
對張真來說,這是生平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參加一場戰爭,前路漫漫,充滿未知,他也不清楚這一趟北上將會遭遇甚麼,又能否逢凶化吉。
但既然是大炎皇帝的旨意,想要推脫也推脫不掉,那就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怎麼儘快退敵,也許自己還能借戰事之便,達到某些以往無法辦成的目的。
北疆之行有著近千里的路程,張真給所有人都配了腳力強健的好馬,這樣能加快行進速度,儘早抵達當前朝廷大軍所在的黑巖城。
這天離開洛川后,一行人急行八十多里,最後在一處偏僻的峽谷附近紮營落腳。
從大家忙著架鍋造飯開始,關箏就在四處張望,似乎她是在擔心著甚麼。
張真注意到她的反常,便過去詢問情況,“怎麼了,見你這麼小心警惕的樣子,發現甚麼異常狀況了嗎?”
關箏回答說:“你放棄官道選擇走山路,我理解你是想要避人耳目,避免發生不必要的事端,但像這樣子的山林之中,也往往隱藏著很多危險,不能掉以輕心。”
“比如熊瞎子,或是狼群?”
“也可能是人。”
關箏十分嚴肅地強調了一下做好防備的必要性。
張真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那就有勞女俠繼續幫我們放哨了。”
“誰說我要放哨了,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免得到時候真遇上危險,你第一個就被幹掉。”
“借你吉言,也許我這細皮嫩肉的的確更招野獸喜歡,可我又能怎麼辦呢?身邊有你這樣的高手在,我要是還不能高枕無憂的話,豈不是在質疑你的能力?”
張真完全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讓關箏格外生氣。
最可氣的就是張真現在話裡話外都將關箏視作自己人,搞得好像關箏就理所當然要保護他一樣。
入夜之後,大家簡單吃了些食物,然後便早早睡下了,今後的幾天時間裡會有很長的路程需要趕,對體力會有很高的要求。
範山等人輪流值夜,確保這一晚上相安無事,雖然看起來他們所處的峽谷之內十分平靜,背靠山壁,前方則是一片寬闊的平地,如果有危險靠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然而,凡事都有意外,這次還真是被關箏給說中了。
當張真在熟睡中被驚醒時,耳邊聽見了兵器間激烈的撞擊聲,很顯然他們是遭到了襲擊,卻不知對方究竟是哪一方的勢力。
張真第一時間想到,有可能是太子或二皇子的人,試圖在這樣一個荒郊野外幹掉自己,對他們來說這算是個不錯的機會。
不過當張真冷靜下來,檢視眼前這場混戰時,逐漸發現對方不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死士,從穿著上來看更像是落草山林的山賊土匪。
“你怎麼不去幫忙?”
張真注意到站在自己幾步開外的關箏,竟雙手環胸默默冷眼旁觀,好像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完全跟自己無關。
不等關箏開口,張真馬上就明白過來,這些敵人的身手完全不夠看的,光是範山等人應付他們完全綽綽有餘,自然也就不需要關箏親自動手。
但他還是有些抱怨道:“那你也不能離我這麼遠,萬一要是有個人偷襲我,那豈不是很危險?”
關箏嘲諷道:“大少爺睡的這麼香,我想這幫山賊也不忍心趁你在睡夢中的時候把你殺了。”
“這算甚麼,你拿我尋開心是吧?”
兩人正說話間,這邊的戰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範山他們當場擒住了十名山賊,還砍殺了七八個。
這些山賊其實從白天就盯上了張真一行,並且遠遠地尾隨至此,他們之所以很有耐心地等到現在才出手,也是因為看到張真身邊的人個個手持刀劍,輕易不敢下手。
只是他們還是缺了點眼力見,以為能偷襲成功,結果卻慘遭反殺,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絲毫勝算。
“早知道如此,就應該聽我的,直接用石頭砸死他們一了百了!徐晃,都是你害死我們的!”
山賊之中有一個人很不甘心地說道。
“你叫甚麼名字?”
張真走到這人跟前問道。
“小人吳阿三,請公子饒命!”
範山這時對張真說道:“大人,這夥人本事不小,他們居然是從懸崖峭壁上爬下來的,差點就被他們偷襲成功,不過身手倒是不怎麼樣,不如將他們全部殺了,永絕後患。”
張真抬頭看了一眼,晚上他們之所以選擇在這個位置露宿,就是因為背靠山壁,前方地勢開闊便於發現敵情。
結果沒想到這幫山賊倒是挺有才能,居然想到從背後山壁上爬下來搞偷襲,這的確是出其不意的好主意。
“你是他們的頭領,這偷襲的計劃是你想出來的?”
吳阿三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指著另一側的同伴說:“小人只是個跟班而已,這餿主意都是這個叫徐晃的混蛋想出來的,我們都是被迫的!”
“大人,您是朝廷官員嗎?落在您手中也是我們活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徐晃低下頭,擺出視死如歸的架勢。
這吳阿三和徐晃兩人的表現天差地別,一個畏縮膽怯,一個敢作敢當,張真對徐晃倒是有些欣賞。
“他們起初準備拿石頭砸死我們,是你沒有同意這麼做?”
張真看著徐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