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愣了一下,他是沒有想到皇上給了事急從權的示下,張真就直接給用上了。
不是用在別的地方,而是將皇上點名要拿的人扣著不放,這是不是有些過於任性妄為呢?
“小張大人,你要方遠山這個罪臣有甚麼用啊?他回到鳳鳴之後必死無疑,如此重犯留在身邊也不是甚麼好事吧?”
張真笑道:“有時候這樣的人反而有特別的價值,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我的道理,請回去面見聖上後將我的意思轉達,我保證不會有問題。”
“這...罷了,小張大人深受皇上器重,我明白該如何行事。”
於是,官差押著黃大生、李三虎等人出發前往鳳鳴,張真他們也要略作休整後即刻北上。
不過在那之前,張真要先去見一個人,一個令二皇子格外在意的女人。
自從被悄悄帶回洛川后,前禮部尚書劉德清之女劉燕就被黃寶秘密藏身在黃家莊園內,那座正在新建的園子,也是為了她而建造的。
“小姐,你不用擔心,我這次來並沒有惡意。”
張真見到劉燕後先是表明了身份,隨後更是承諾不會做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劉燕從最初的緊張到逐漸平靜,她對張真放下了防備心,覺得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的年輕公子,不至於是甚麼用心險惡的人。
隨後劉燕告訴張真,自己能從北方的苦寒之地逃脫,的確是得益於二皇子對她的青睞,但她實際上沒有對二皇子有任何情愫,一切只是二皇子的一廂情願而已。
張真聽後緩緩開口道:“在鳳鳴時,你們也沒有甚麼交集嗎?”
“只在某些私下場合碰見過,也沒聊過幾句話。”
劉燕的神情語氣不像是在撒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倒是二皇子當了舔狗,結果鬧了半天還沒能俘獲人家姑娘的芳心。
“你要將我送去鳳鳴嗎?”
劉燕小心翼翼地問張真。
“你想回去嗎?”
“不,我在鳳鳴已經沒有家了,這兩年隨我在身邊的親人也陸續離世,現如今我在世上沒有甚麼家人,回不回鳳鳴都是一樣的,何況回去若是被人發現,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當劉燕說出這番話時,表情語氣顯得格外的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上的起伏。
看來經歷了這麼多變故之後,她的心境已遠非常人可比,對自己今後的人生也沒有了寄望。
張真告訴劉燕說:“如果我成心要對付張承禹的話,大可以將你送到皇上面前,告他個私通罪臣之女的罪名,你爹當初可是以通敵的罪名論處的,皇上必定不會輕饒張承禹。
不過我這樣做,你也必死無疑,可我跟你沒有甚麼愁怨,你父親犯下的重罪或許也和你無關,最重要的事我目前還不希望和張承禹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我不會把你交出去,對外我只當你不存在,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劉燕說:“那你是打算把我關起來,等有朝一日想要對付張承禹的時候,再把我當一張牌使出去?”
“以後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離開了這裡也根本無處可去,一個女孩子家無依無靠,是沒有辦法生存下去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安心留在此地,換一個身份繼續生活。”
“你的條件是甚麼?”
張真發現劉燕很聰明,即便這些年來吃盡了苦頭,飽經風霜捶打,但身上依然可以看出豪門閨秀的優雅氣質,也難怪張承禹對她如此上心。
“我的條件很簡單,你跟石家村的村民們一起生活,保證絕不離開,可以讓我隨時能夠找到你,這樣就夠了。”
劉燕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
“好,我可以照你說的去做,但我也要提一個要求!”
“姑娘請說。”
劉燕神色冷峻地告訴張真,“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提條件,但如果小張大人將來有機會的話,能否幫我在鳳鳴城贖回一件我爹生前的遺物?”
“那對你而言應該很重要,我可以答應你。”
“小女子先謝過大人,那件東西是一隻天青色玉壺,當時被當在了十字街的寶源當鋪,過了這幾年不知還在不在,即便尋不回來我也好歹想知道個結果。”
張真說道:“心誠則靈,很多事情首先得不放棄,然後再靜待結果。”
在見過劉燕本人之後,張真更加確信了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他離開時,範山和關箏都等在院外,兩人對劉燕都有不同的看法,但主要還是對張真決定不將她交出去而感到疑惑。
範山問張真說:“大人,這個女子身份敏感,私自藏匿他的話,恐怕會擔上不必要的風險。”
“你該不是看上人家了,想要金屋藏嬌吧?”
這話是關箏問的,她畢竟跟張真不是主僕關係,也沒必要在說話的時候注意身份差別。
張真為之一笑,並解釋說:“別誤會了,我之所以決定不交出劉燕,只是希望能夠和張承禹休戰,畢竟把一位皇子給惹急了,被咬一口也很要命,更重要的是我和張承禹交惡完全是太子背後算計的結果。
我不希望繼續這樣爭鬥下去,讓太子坐收漁翁之利,這種虧本的買賣我一向是不會做的。”
關箏倚著院門,那把長劍已經回到她的手中,此時聽完張真的解釋後,有些不以為然地轉身走向遠處。
她一臉不信任的樣子,讓張真有些無語,這女人的心思也是有些古怪,先前他們之間明明合作的越來越有默契。
“這邊的事情就交給張安國吧,我信得過他,他現在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範山回答道:“張公子只需要多調養一些時日,身上皮外傷就能痊癒了,相信不會有甚麼問題。”
“那就好,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這次就不去看望他了,你多留些銀子給他,就說等他把身體養好,我就會幫他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絕對不會埋沒他的才能。”
“是,大人。”
範山領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