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將張安國扶起來,讓他背靠著牆坐著,這時才發現他竟遍體鱗傷,應該是遭受過毒打。
“你的身體......”
“是被他們打的,只因我找機會想要逃跑,被抓回來之後就輪番打我,還不讓我睡覺,這兩天才總算放過我。”
關箏拉起張安國的右手手臂,後者立刻疼得呲起了牙,額頭滲出冷汗。
“你這條手臂廢了,要是不盡早醫治的話,這輩子都別想再好起來。”
張真聞言,心情變得愈發沉重,他以為自己在殿試上揭穿馬大洪冒名頂替的戲碼,還了張安國公道,這件事就算是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哪曾想像張安國這樣沒有身份背景的人,即便是名列科舉前十之列,卻依然報國無門,還淪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張兄受苦了,你跟黃寶之間有甚麼恩怨嗎?”
張安國回答道:“上次離開鳳鳴後,我便回到了家,原本我將自己高中的好訊息告訴家人,便想著可以安心等朝廷任命的訊息,結果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幾個月。
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我妹夫去黃家的莊園賭馬,結果欠了黃大生幾百兩銀子,他沒有辦法還錢結果一走了之,黃家人找上了我妹子,他們在家裡又打又砸,害我妹子受了驚嚇,腹中的孩子也沒有保住。
我去黃家找他們理論,結果就被黃大生直接扣了下來,他們逼著我去修園子,這裡有很多壯丁都是被他們強逼著抓過來的,每天起早貪黑的幹活,吃的卻連黃大生養的馬都不如。”
張安國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的身體狀況很差,身上既有傷患又感染了風寒,要不是憑著意志一直支撐著,大概早就昏死過去了。
如果在這種地方失去了意識,黃家人也不會管他的死活,所以他就未必還能再醒過來。
關箏說道:“得儘快把他從這裡弄出去。”
“嗯,這個黃寶比李三虎更可惡,我不會放過他的。”
張安國向張真懇求道:“張公子,洛川已經被那些歹人弄得烏煙瘴氣,只有公子你有辦法救民於水火之中,我大膽懇請公子出手,幫幫洛川的無辜百姓們吧。”
“這你放心,我就是為了這事來的,不管是李三虎還是黃寶,乃至於在他們背後大肆牟利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哪怕做到這一步需要付出很多時間和代價,但我義不容辭。”
張安國聽到張真的這番承諾,臉上流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他個人沒有辦法實現的目標,現在終於可以透過比自己更強的人來達到了。
“那正是太好了。”
關箏問他:“這裡難道一點食物和水都沒有嗎?”
張安國回答:“有是有,但每天只會在固定時間供應,而且像我這樣幹不了活的人,他們就等著我自生自滅,不會再往我身上浪費一粒糧食了。”
“你得喝點水,再吃點東西補充體力,這樣才能繼續撐下去,直到我們幫你找到大夫,將身上的傷和病都醫治好。”
說著,張真便衝外面大喊起來,很快便有兩名看守趕了過來。
“吵甚麼吵,打擾老子打盹兒,你是想挨鞭子嗎?”
張真盯著他說:“給我們拿些水和食物過來,如果不照做的話,回頭我一定讓你後悔。”
“嗬,你居然還敢威脅我,你以為你是誰啊,凡是被關在這裡的人那就跟牲口沒甚麼兩樣,想要吃喝那就得先幹活!”
“我要是不呢?”
張真上前了兩步,身上有一股駭人的氣場頓時爆發了出來。
兩名守衛不禁被嚇一跳,他們整日在這裡教訓幹活的人,輕則呼來喝去,訓斥謾罵,重則用鞭子抽打,肆無忌憚。
不過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只憑一個眼神就能令他們心中忌憚。
這時,關箏彎腰拾起一塊石頭,瞅準其中一人便甩了過去,石頭不偏不倚正中對方的下腹,疼得他雙手捂住痛處,呲牙咧嘴著發出一聲慘叫。
“快按照他說的去做,否則我下一塊石頭,就往你兩顆眼珠子上砸,你想變成瞎子嗎?”
兩名守衛沒想到關箏居然還有這一手飛石的本事,這下子徹底慌了神。
張真也是頗感意外,但這樣正好讓他拿捏兩名守衛,迫使對方按照他所說的去做,畢竟被關箏的石頭砸中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關箏的威懾之下,另一名守衛慌慌張張地前去準備,不一會兒就老老實實將水和食物送了過來。
張真遞給張安國,道:“張兄,你先吃一些,我們很快就會出去了。”
此時在另一頭,黃寶正悠然自得地喝著美酒,心裡盤算著這次方遠山來到洛川,自己應該怎樣把事情給撇乾淨,眼下朝廷已經開始追查洛川拖欠國庫稅銀的事,他不得不小心應對。
“老爺,李知府那邊壞事了!”
忠誠的老僕趕來稟報訊息,一向處事穩重的他,這次看上去有些神色慌張。
黃寶疑心道:“到底出了甚麼事,能讓你這樣亂了方寸?”
老僕回答:“老爺,今早李知府帶人去了石家村,結果沒想到碰上了一對年輕男女,那男的約莫二十出頭,長得儀表堂堂,氣質不凡。
女的容貌俊美,手持一柄長劍,很不好惹,李知府就因為說錯了話,竟被她拔劍削掉了一根手指頭。”
黃寶聽後,漫不經心地譏諷道:“那李三虎也是個蠢蛋,碰上這樣的江湖遊俠,也不先試探試探人家的底細,就沒頭沒腦的撞上去了,這教訓夠他記一輩子的。
現在李三虎肯定帶著人在四處搜捕那一男一女吧?看他吃了大虧,我心情倒是不錯。”
老僕支支吾吾地補了一句,“老爺,李三虎就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到府衙之後就沒了動靜,有訊息說那對男女的身份非同尋常,恐怕另有隱情。”
黃寶聽後本來沒當回事,緊跟著猛然間一思忖,卻嚇得脊背發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再給我詳細說一遍,那兩人長甚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