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有著自己的考量。
他對進入朝堂,並不牴觸,但現在時機還不對。
看著兒子再三堅持,懷安王也不再勸說,他心中非常清楚,若是真以監生的身份進入朝堂。
哪怕背後有自己撐腰,恐怕將來張真頂破天也就是個四品地方官。
而王爵,只能由張燁來繼承。
將來張真的日子恐怕會過的無比困難啊!
“父王,既然小弟有如此志氣,就隨他去吧!相信以他的聰明,肯定有更好的考量。”
懷安王鬱悶的點了點頭,他發現兩個兒子好像都有主見了,難道他真的老了嗎?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
張真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酒坊上。
釀造出來的玉樓春也全部都交給小安子,由他帶到快活林裡售賣。
快活林的生意,也因此暴漲!
老鴇不止一次的向小安子詢問,張二爺甚麼時候有時間再來一趟快活林,但次次都被小安子搪塞過去了。
這一日。
小安子像往常一樣趕著空了的馬車回到酒坊。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張真卻破天荒的沒有呆在房間中繼續鼓搗黑火藥,而是站在院子裡,手中拿著一根紙筒。
他看著手中的紙筒,臉上還露出一副黑黑的傻笑,看起來十分詭異。
“公子,你這是做甚麼?莫非又被鬼怪給附身了?”
張真狠狠的吹了一口唾沫。
“說甚麼不吉利的話呢?第一次實驗馬上就要開始了,要是不成功的話我就怪你的烏鴉嘴!”
張真一邊說著,一邊將紙筒豎插在地上。
隨後,小心翼翼的用線香將紙筒上的一根引線點燃。
引線不斷變短,直至燃燒殆盡。
“噼裡啪啦!”
一道道火光突然從紙管中冒了出來,宛如火樹銀花一般,十分絢爛!
在夜色之中,主僕二人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煙花。
煙花足足持續了半分鐘的時間,小安子看的熱淚盈眶,猛地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真是太好看了!我小時候是公子的書童,公子帶著我從來不讀書,所以也沒甚麼文采,但今天看到的這幅畫面,真是太美了!”
“是我畢生以來,印象中最漂亮的一幕!”
張真同樣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死死地抓著小安子的胳膊,由於心情過於激盪,甚至都說不出話來。
小安子看到這一幕後,不由得十分感慨。
“別管公子再怎麼不學無術,公主也是皇室血脈啊!這份對美的追求,已經遠超常人了!看到此等美景,竟然會忍不住失聲。到底是誰說我家公子庸俗不堪的?”
此時的張真心中的興奮勁似乎已經過去了,他拿起燃燒殆盡的紙筒。
“錢,這可都是錢啊!二爺我辛辛苦苦發明出煙花來,不就是為了賺錢嗎?如今已是冬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
“煙花一定會大賣特賣的!又有源源不斷的銀票,落到我的口袋裡了!”
原本還對張真此番雅事大加讚賞的小安子,心中不由得無語至極。
他萬萬沒想到,自家公子發明出這種叫做煙花的東西來,竟然只是為了賺錢,而非欣賞這普天之下都難得一見的美景!
“公子,這煙花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中看不中用啊!好看確實是好看了些,但有誰會願意花高價買來煙花,就為了看這虛無縹緲的火光?”
小安子可不認為這種能冒出火光的物件能賣出高價錢。
要說玉樓春這種烈酒,在宴會場合,還能以做交際使用。
可煙花卻一點作用都沒有,只能看個漂亮。
“你不懂,能不能賣出高價去,還得看我怎麼賣了!”
張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明天分出酒坊一半的人手來,跟我學習製作煙花。咱們必須得先囤積一批貨,免得到時候求購的人太多,供不應求!”
看著公子信心滿滿的樣子,小安子也不好打擊他。
第二天一大早,張真便傳授了工匠們如何製作煙花,要求他們接下來幾天時間全力生產。
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工匠們,張真朝著身旁的小安子做了個手勢。
“我也有段時間沒去快活林了…”
張真這話一說出口,小安子的臉色立刻變得十分難看。
“公子,咱們可不敢再去快活林了!且不說被王爺知道後會有何後果,單單是李家小姐,就有可能找上門來,打斷你的兩條腿啊!”
“我可是聽說了,李家小姐作為武將世家出身,拳腳上的功夫可非常厲害,輕輕鬆鬆就能放倒七八個大漢!”
“還有她身邊的幾個侍女,一個個也都是武藝高強之人,萬一真的被她抓到現行,肯定沒您的好果子!”
張真又一次朝著小安子的腦門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你腦子裡想甚麼齷齪事呢?這次去快活林和上次一樣,都是去做生意的。快活林裡邊人傻錢多的玩空本不少,他們就喜歡煙花這種美麗的廢物。”
“快活林,當真是我賺錢的好地方啊!”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張真嘿嘿笑了起來。
小安子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但公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當然不可能拂了其興致。
“你且先把一批煙花裝到馬車上,今晚吃完飯後,我便逛一逛快活林。”
“如今已經到了月初時節,快活林的花魁應該換新人了,我倒是有些好奇,新的花魁姿色如何?”
看著自家公子沉浸在想象之中,小安子無奈的嘆息搖頭。
不是說好了去快活樓做生意,怎麼聊著聊著又扯到花魁身上了?
到了晚上,張真陪著家裡人吃完了飯。
便帶著小安子坐在馬車上,悠哉悠哉的趕往快活林。
他剛剛踏出王府門,訊息就已經傳到了懷安王耳中。
“王爺,您看咱們都已經和泗國公定下了親事,若是此事傳出去,恐怕會敗壞咱們府上的名聲吧?要不我去把公子勸回來?”
管家有些焦急的詢問著。
換做是之前,懷安王肯定已經炸毛了。
但此時他卻一臉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兒已經痛改前非了,他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