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沐夕捂住自己的嘴巴:“杜希舟好殘忍啊!”
“但他確實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規則。”喬治剛雙手抱胸,其實他也剛從驚訝中緩過神來,“而且,在剛才的情況下郭宸已經無法戰鬥了,那樣的決斷並沒有錯。”
“可是……”吉利嘴巴里發出嘶嘶嘶的聲音,“向毫無心理準備隊友開槍,這需要下多狠的心啊,反正我是不行的。”
“杜希舟做出了最理性的決策,並且出手迅速果斷,毅力也很強大……”喬治剛神色凝重,“可為甚麼,我卻對他無法產生一絲敬佩之情。”
“理由很簡單。”顧詩語說,“這不完全是情急之下做出的選擇,能夠立刻利用規則的允許來淘汰隊友止損,說明在此之前他或多或少就這麼思考過。”
顧詩語的解答令萬新學院的三人不寒而慄。
“虞莎老師。”裴翊對身旁的同事說,“你知道嗎,我們班的房子星給尹沐朝取了個外號叫‘減肥藥’。”
“房子星同學好像蠻熱衷於幹這種事的。”
“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見虞莎沒開口,裴翊自己解釋起來:“因為只要在杜希舟的面前提起尹沐朝,他就會氣得吃不下飯。”
虞莎長嘆一聲,扶住額頭:“唉,我早就發現了杜希舟對岷東一班,尤其是對尹沐朝有一種異常的執念,卻沒當回事,更沒有出手糾正。”
“以至於現在,執念已經惡化成魔怔了。”
歐陽巽被杜希舟用那樣的方式淘汰,讓王鈴也躁動不安起來。
“王鈴,我理解你想為隊友報仇的心情。”程千錦使用心靈交流安撫道,“但現在你是二班最後一人了。”
這個時候,衛書琴發現自己的力場已經擴張到了極限,於是開始向前移動,試圖讓影響範圍覆蓋四人。
“白眼鏡,快想想辦法!”封烈向自己的發小尋求幫助,“總不能一直跑吧?”
徐遠澤在腦內分析著:“原本覺得拖到鍾靈秀他們到場就行,現在看來寧德三班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的,阿烈和王鈴都擅長近戰,沒辦法接近衛書琴,而杜希舟、陸常歌手裡都有槍,一旦我們陷入錯覺力場,他們就會開始射擊。這個距離我們先射擊,他們也一定能躲開。”
徐遠澤對程千錦說:“我們先用槍鎖定衛書琴,不讓他再向前了。”
然而這個方式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程千錦繼續用心靈交流跟王鈴對話:“進入那傢伙的力場後就會因為觸覺紊亂而很難準確發力,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容易摔倒,王鈴,你的潛能也是觸覺特化,沒辦法剋制他麼?”
“就是因為是觸覺特化才難辦。”王鈴回憶起過去跟衛書琴的交手,“如果他的潛能勝過我,因為我對觸覺很敏感,受到的影響反而會更大。”
“那你覺得你和他誰強?”
內心不存在沉默,於是程千錦立刻知道了王鈴的想法:“我不知道,不過可以賭一把。”
“還是別吧。”程千錦皺著眉,“如果你比他弱的話,我們的處境就更危險了。”
“那怎麼辦?”
“讓我再想想……”
就在這時,杜希舟開槍了。
雖然只有一發,但足夠讓徐遠澤等人感覺到危險近在咫尺,衛書琴趁機奔跑起來。
“退,後退!”徐遠澤命令道,同時也扣下了扳機。
“程千錦!”封烈背靠一棵大樹,“你在幹嘛?”
程千錦這才回過神來,說好的跟徐遠澤一起射擊阻礙衛書琴前進,自己卻因為分心忘了開槍。
徐遠澤也只好躲在另一棵樹後面,緊接著他感覺到錯覺力場將自己覆蓋,現在已不敢邁出半步。
“王鈴,程千錦,後退!”徐遠澤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快了,“別管我。”
聽到徐遠澤這麼說,王鈴反而想要衝過去,卻被程千錦抓住手腕。
“你幹嘛!”
程千錦的表情異常嚴肅,就算王鈴開始掙扎,他也要拉著她往遠離徐遠澤的方向跑。
王鈴再一次在腦海裡聽到了程千錦的聲音。
“慢著王鈴!你過去就是中了對方的陷阱。”
“放開我!”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如果被淘汰,就代表二班出局了!”
“可我們確實沒辦法了呀!”王鈴急切得直接張口喊出聲,“我不想眼睜睜看著阿澤被淘汰,程千錦,求求你讓我上吧!”
王鈴的吼聲令程千錦語塞,他依舊拉著王鈴,低著頭:“是啊,我沒本事,想不出辦法,只能讓你去冒險。”
在程千錦鬆手的同時,他的眼睛裡重新閃爍起了光芒:“既然你真的想去賭,那就讓我來幫你吧!”
“幫我?”
“王鈴,相信我,再耐心等我一分鐘,不,半分鐘就好。”程千錦的真誠和懇求透過潛能準確地傳導給王鈴,女孩也不好再說甚麼。
衛書琴離徐遠澤身前的樹只有幾步了。
“程……”
王鈴剛一開口,突然感覺胸中湧出一股暖流,整個人的情緒都穩定甚至堅定起來。
“心靈暗示。”程千錦解釋道,“王鈴,我已經強化了你的‘信念’。”
王鈴看向衛書琴,前方的道路上全是無形的泥濘:“信念……”
“王鈴,你不需要使用潛能,從現在開始,請你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自己比衛書琴要強,不要被衛書琴所左右,甚麼觸感也好力道也罷,遵從自己的本心,做你最想做的事——去吧!”
王鈴點點頭,接著屈膝弓背,斂容屏氣,眼睛裡迸射出純淨的金光,向衛書琴衝刺過去。
女孩全力以赴地奔跑著,沒有被任何外界的反饋所影響,保持著始終如一的力道踏出每一步。
衛書琴停下了前進,把注意力轉移到王鈴身上:“倒下吧!”
像在回應衛書琴的話,王鈴忽然高高躍起,又平穩自然地落地,來到了衛書琴面前。
“到此為止了。”王鈴的語氣斬釘截鐵,眼裡的光依舊閃耀著。
“她沒有被影響?”衛書琴震驚之餘連忙用雙手招架王鈴擊來的一拳。
杜希舟咬牙切齒:“程千錦,這傢伙……我倒要看看你的心靈暗示能持續多久!”
不需要太久。
程千錦想這麼告訴杜希舟。
王鈴牽制住衛書琴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寧德三班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王鈴和自己身上,而剛才還在樹後的封烈不見了。
“封烈,上吧!”
還沒等程千錦說完,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封烈就從樹上往前一跳,越過了衛書琴的潛能範圍,目標直指杜希舟。
“甚麼!”杜希舟露出了意料之外的震驚表情,但卻很快調整過來,把槍口對準了封烈,“蠢貨,這下看你怎麼躲?”
“封烈不要怕,他不敢開槍!”
程千錦的話透過杜希舟的雙耳,刺入他的大腦。
被程千錦說中了,領略過封烈拳頭的杜希舟怕了,他知道就算自己的子彈命中封烈,這頭腎上腺素全開的野獸也能夠一拳把他揍趴下。
杜希舟連忙後退,封烈狠狠地一腳踩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
“他,他對我用了心靈暗示?”杜希舟驚慌失措,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緊張和害怕過,“還是心靈交流?總之,我現在的想法都暴露在程千錦的潛能下了!”
“繼續攻擊。”程千錦高喊,“他還是會躲的!”
杜希舟一咬牙,他選擇刻意違背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陸常歌,幫我擋……”
慢了。
封烈傾注最大力量的一拳,把杜希舟連同趕上前的陸常歌一起揍飛了出去。
疼痛讓杜希舟清醒了不少:“不,程千錦現在的心靈暗示正用在王鈴身上,他不可能對我使用潛能!這一切,都是程千錦在詐我!”
衛書琴面對王鈴越來越劣勢,敏捷的尹沐朝讓嘉措出箭都非常困難。
“班長……”被杜希舟壓在身下的陸常歌小聲說,“我們好像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