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33年六月七日,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尹沐朝穿好了代表岷東學院的校服,對他而言,今天是入校以後就一直懷揣在心裡的日子,以精英學員為身份的四年中,十校大賽是高校歲月名副其實的中間點,也會是很多學員人生的轉折點,這一天不僅僅是在檢驗兩年來的學習成果,也是在給未來尋找機會,當然,對尹沐朝來說,更重要的是證明自己和證明岷東一班。
七點三十分,岷東學院32級重點班的十二人登上了組委會為他們準備的專屬中巴車。
上車後封烈便往車外探去:“怎麼前後都沒看到白湖的車呢?”
梁麒已經戴上了耳機:“不知道,或許是有意跟我們錯開吧!”
短暫的談話間,所有人都坐到了位置上,而顧詩語和任俊還在車外跟司機交流著甚麼。
“所以,會場是在哪裡啊?”吳鈺忍不住發問,“我記得沒通知過對吧?”
苗銑雙手抱胸閉目養神,並不打算回答自己隊友的問題,於是這個任務只好交給了歐陽巽:“是沒有通知過。”
封烈問坐在旁邊的隊友:“尹沐朝,是不是我們昨天去的那裡?”
“我想不會。”尹沐朝搖搖頭,“那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場地供我們舉辦比賽了。”
“那會是哪裡啊?”封烈嘀咕著,“直到現在這種時候了也還要保密嗎?”
坐在封烈後一排的徐遠澤看向窗外:“就像沐朝說的那樣,開幕式以及後續比賽需要一個足夠大的會場,我們可以看看南圳今天各大場館的使用情況,或者查一查近郊有沒有交通管制的地方。”
“對嚯!”封烈立馬拿出手機。
“本王看你們都是在捨近求遠。”苗銑突然開口打斷了幾人的討論,“十校大賽不會對外售票觀賽,卻一直有提供贊助商的觀看席位,本王聽聞你們一班有人是帶了親友團來的——程千錦,你不會也不知道吧?”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程千錦,而這位金髮男子則聳了聳肩:“我還真不知道,要不,我現在問問我哥?”
就在這時,顧詩語和任俊上了車,同時引擎開始發動。
“詩語啊……”封烈還是問了出口,“我們是要去哪裡?”
“雲田港。”
“雲田港?”梁麒一驚,“會場是在雲田港?”
“不會吧?”王鈴也質疑道,“那不是南圳在建的海運港口嗎?目前還沒投入使用,甚至還沒有對外開放呢!”
“正是因為它還沒有投入使用。”徐遠澤明白了,“難怪,今天南圳所有可能舉辦十校大賽的場館都在正常執行中。”
“完全沒有想到組委會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把一個在建的市級工程借給我們使用。”尹沐朝問自己的班主任,“詩語,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早就知道了吧?為甚麼現在才說?”
“你們沒問。”
又是這句話,尹沐朝不得不皺了皺眉,從正式開始準備十校大賽的事宜後,顧詩語以及任俊總是這樣的態度,似乎在有意把自己從班級這個團體中抽身。
尹沐朝的目光不小心跟任俊撞上了,二班的班主任衝他笑了笑。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尹沐朝一看,是尹沐夕發來的訊息:“我們出發啦!”
尹沐朝立刻打字回覆:“你知道要去哪裡嗎?”
“不知道哦,反正上車了我也左右不了。”
還真是樂觀呀,尹沐朝心裡感嘆。
作為一個沿海城市,港口是南圳崛起和繁榮的關鍵要素之一,而由於發展的需要,填海造陸這一類工程也早早融入了南圳的歷史之中。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雲田港應運而生,成為了南圳這十年來最宏大的工程。
車輛在管制路段暢通無阻,已經來到了雲田港的外圍。
“我剛才查了一下。”梁麒放下手機,“雲田港的陸地面積大約為98公頃。”
“怎麼樣?”尹沐朝眺望著目之所及最遠處港口和海平面相交的地方,對徐遠澤調侃道,“足夠大了吧?”
“哎,你們看!”突然,程千錦在公路的兩側發現了甚麼,“好多人啊。”
沿途開始出現成群結隊的年輕人,他們手持橫幅或燈牌,翹首看著公路的這一頭。
“自發過來的觀眾嗎?”封烈突然變得有些靦腆,“我們剛才都不知道目的地在這裡呢,他們倒是先過來了。”
“顯而易見。”鍾靈秀立刻潑來一盆冷水,“他們不是為我們而來的。”
果然,那些人對駛來的汽車不為所動,等再靠近一些,眾人已經能夠看清楚橫幅和燈牌上的名字了。
那六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媽的……”封烈臉色驟變,“又是墨池一班!”
就連歐陽巽也對封烈的感嘆忍俊不禁:“這不應該是預料之內嗎?”
“自作多情。”
“喂,鍾靈秀,你說甚麼呢!”
載著眾人的中巴車停在雲田港入口,前方已經有三輛相同型號的車了。
“哎?那是……”王鈴看到了剛下車的六位男生中的一人,“齊躍鯉?”
正是墨池八班,全員穿著墨池黑底白色雲紋的校服。
王鈴連忙下車,封烈也警惕地跟了上去。
“齊躍鯉!”
在肩膀被王鈴拍到之前,齊躍鯉已經發現了她:“師叔!”
齊躍鯉的笑容轉瞬即逝,看向王鈴身後的十一位岷東學員,尤其是最前方的封烈:“你們也到了。”
兩個學院的成員們很自然地就對峙了起來,打破僵局的還是諸葛恆述:“你們有好好履行承諾呢!”
“是啊。”徐遠澤推了推眼鏡,“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們的停戰協議就作廢了,不知道你們做好準備沒有。”
諸葛恆述先是乾乾地笑了兩聲:“我們期待很久了。”
站在他身邊的宇文玥、雷方御、姜涉還有第一次見面的龍仲舒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完全可以感受到他們強烈的戰意。
“尹沐朝……”梁麒小聲對身旁的尹沐朝說,“那個龍仲舒,真的是光頭哎,跟資料上一樣。”
尹沐朝咧著嘴笑了笑,不光如此,龍仲舒的脖子上明顯還掛著一串念珠,這說明他跟佛門應該有一定關係。
“難道他會甚麼少林功夫?”梁麒的腦海裡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古早的電影封面,“不過已經很久不流行了吧?”
“也是有意思啊。”程千錦雙手插兜參與到兩人的悄悄話中,“墨池八班,一個道教弟子,一個佛家弟子。”
“八班,集合了。”
在六位男生的背後傳來低沉的女聲,他們向聲源聚攏,尹沐朝他們才看到那位人群之後的中年婦女,岷江市成為教育特區後有史以來最傑出的老師——孔婉婉。
而顧詩語的眼神剛好越過她們兩人的學生跟孔婉婉對上了。
“顧詩語。”孔婉婉開了口,“去年在岷西學院我也是評估團的一員。”
“原來如此,前輩,當時見笑了。”
梁麒立刻找到了新的話題:“不是吧?詩語這麼客氣。”
“畢竟對方可是年度優秀教師榮譽拿到手軟的孔老師……”
“不對。”尹沐朝並不贊同程千錦的解釋,“詩語的敬重源於孔老師的大家風度。”
“大家風度?”
“孔老師觀看過我們的公開課,是知道我們潛能型別的,可從之前跟墨池八班的交涉中可以得出,她完全沒有向她的學生們透露過我們的任何情報。”
經這麼一說,梁麒和程千錦也不由得歎服。
那場戰鬥的確是要求保密的,但這麼長時間就算主動洩密恐怕也無從查起,更何況是為了自己的學生,墨池學院也無可指摘。
看來所有的老師都達成了共識,十校大賽只有參賽者才是決定勝負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