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中餐館內人來人往，程千錦、諸葛言、姜涉被嘈雜聲包圍著。
服務員雙手端上來最後一道菜：“水煮魚，你們的菜上齊了。”
諸葛言先盯著噼裡啪啦沸騰的熱油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向程千錦：“學弟，如此盛情款待，你不說明原因我還真不敢動筷子。”
對方直截了當地問，程千錦也不再藏著掖著：“今晚請兩位來是想請教一個問題。”
諸葛言掃視一桌子的菜：“看來這個答案不便宜啊。”
程千錦雙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微微一笑：“還是有些難以啟齒，這樣吧，請兩位先聽一個故事，這是我連班上的同學們也還沒有提起過的事。”
姜涉和諸葛言都突然變得認真了一些。
“上週我分手了。”程千錦拆開筷子的包裝，把頭尾組裝，“異地了一段時間，貌合神離，趕在被甩之前說出來了。”
“這樣啊……”完全出乎諸葛言意料的話題，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程千錦。
程千錦先動了第一筷子，把鍋巴肉片的圓形鍋巴敲碎：“那個姑娘，曾經也是精英學院的學生，但後來選擇離開岷江市外去做一個普通人。”
“所以你們分手了？”
“恰恰相反。”程千錦重複著動作，“她決定放棄精英的身份才是我跟她在一起的原因。”
啪的一聲，鍋巴終於被敲開了，頂上的一半落到了亮棕色的湯汁中，熱氣瞬間騰起。
“因為她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程千錦夾起一塊肉片放到自己碗裡，“但我也清楚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想做，但不能嗎？”姜涉問。
程千錦看向姜涉：“‘想’這個字涵蓋的東西太多了，可以這麼說，我想做精英，同時我也不想，因為這個身份如今代表了太多我無法割捨的東西，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岷東一班。”
“是啊，就程學弟你的出身，不做精英也可以過得非常好。”諸葛言感慨道，“哎，太令人羨慕了。”
“你想說做精英並沒有在你未來的人生規劃以內，但現在要留在岷東一班你必須繼續做精英學員，是這個意思吧？”
“你倆也吃嘛。”程千錦把自己面前的樟茶鴨往兩人的方向推了推，“可說實話，我至今都沒有做出選擇，我並不是留在岷東一班，而是賴在岷東一班。”
“賴？”諸葛言剛舉起的筷子又懸在空中，“沒那麼誇張吧？”
“我的實力已經快跟不上大夥兒的水平了。”程千錦苦笑，“訓練的時候矇混過關，比賽的時候投機取巧——當然，學姐你也知道，哪怕是玩小聰明往往也沒有好結果。”
姜涉有些驚訝，這樣的話竟然出自一位上五校重點班的精英學員之口，尤其是在西邑雪山的清潭見識過其他岷東一班學員的水平後，姜涉已經把他們列為了自己在十校大賽的主要競爭對手。
而諸葛言卻注意到了程千錦的遣詞造句：“我怎麼聽你的言外之意，你可以更進一步卻一直在敷衍了事？”
“不愧是諸葛學姐。”程千錦承認，“我擔心在精英的路上我會反悔，所以根本沒有走多遠。”
“那是走了多遠？”諸葛言追問。
“大概，在一年級的第一個學期結束之前吧。”程千錦做了個深呼吸，“終於要說到今天的正題了。”
在諸葛言和姜涉目光的注視下，程千錦誠懇地問：“我想請教，兩位作為情侶的相處之道。”
“啊？”話題突然又回到了情感上，令諸葛言猝不及防。
姜涉收起臉上的表情：“相處之道，具體是指甚麼？”
“這種說法有些冒昧。”程千錦看著眼前的男生，“以下的這段話是在我們與諸葛學姐曾經交過手，而姜同學你還未展示過實力為前提的。”
兩人沉默著等待程千錦的下一句話。
“姜同學，假如作為女友的諸葛學姐在潛能方面要比你強，而且是全方位的強，你會怎麼想？”
聽了這話，諸葛言笑著倒在姜涉的肩膀上：“不用假設，我本來就比他強。”
姜涉倒是很認真：“這不是甚麼問題，首先，潛能水平不一致並不會影響我們生活中的相處，再者，就算我認為我和言之間不能存在過大的實力差距，我也會奮起直追。”
“就跟你追我時一樣？””諸葛言用手指戳了戳姜涉的臉頰，然後對程千錦說，“我完全不在意我和姜涉在潛能方面的強弱之別，更何況我本來就比他要年長，如果我們兩人之間需要我去扮演強勢的角色，那我們雙方都不會有意見的。”
“這樣啊，真好……”程千錦盯著桌上白色的雪花雞淖，似乎在思考著甚麼，“果然，你們的情況和我不一樣呢。”
程千錦停止了回憶，想贏，或者說不想輸的話，恐怕是不能分心了。
程千錦透過潛能感覺到吳鈺的戰鬥慾望正在高漲，於是在吳鈺開槍之前再次躲回到承重牆後。
“我開了兩槍，他只開了一槍。”程千錦思考著對策，“得想辦法讓他先耗光子彈，我再發動攻擊，潛能我拼不過，那就用武器定勝負。”
吳鈺橫移到可以看見程千錦的角度，立即又是一槍，程千錦緊貼承重牆躲避，再一次來到了吳鈺的視野盲區，子彈恰好擦著他的肩頭飛了出去。
“好險好險……”程千錦心驚膽戰，“好在雙方的子彈數現在齊平了。”
“你是要跟我玩秦王繞柱嗎？”吳鈺剛準備再使用一次相同的戰術，卻突然想到了甚麼，放下了手槍。
見對方一時沒了動靜，程千錦心中暗叫不妙。
“他是在誘騙我開槍。”吳鈺心裡想著，“如果我在子彈數量上出現劣勢，那就是給予程千錦獲勝的可能，雖然他不知道，我在對付梁麒的時候已經打空一個彈夾了……”
“不打算開槍了是嗎？”程千錦右手緊握手槍，左手插進褲兜，“那就讓我來添把柴好了。”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程千錦一個閃身再次出現在吳鈺面前，他的槍口對準這位一臉驚訝的男人。
“他應該知道自己唯一能創造出的優勢就是子彈數量而已。”吳鈺無法理解程千錦的動作，“難道他真的要開槍？這樣的距離我完全可以躲開。”
“這一槍我會打向你，而下一槍，我會立刻打向你的右邊。”程千錦的下半句話猶如對吳鈺的審問，“信還是不信？”
是心靈交流，吳鈺心中一驚，無論產生相信還是懷疑的情緒，自己的行動都將完全暴露在程千錦的潛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