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麒剛剛從吃驚中緩過神來:“她們,她們是在用自己的箭,攔截對方的箭!”
“沒錯。”眼下的情況果然不出尹沐朝所料,“你說賦值1沒有甚麼價值,瞧,這不就來了嗎?”
“本輪岷東隊賦值1,寧德隊賦值1。”顧詩語甚至進一步地告知了眾人兩位賦值者的選擇。
由於無法正常交談,諸葛言只能在心裡感慨:“親愛的沒讓我失望呀。”
而左秋直接對諸葛言說:“竟然想到一塊兒去了,我還以為……”
“沒可能只有你和你的賦值者能想得到。”諸葛言勢在必得。
“兩邊在首回合目的都一樣。”鍾靈秀說,“試探規則的尺度。”
“打掉對方的箭,如果這件事並不被顧詩語視作犯規,那麼之後就可以發散思維來制定戰術了。”尹沐朝說到這裡,心裡想,“如果是我,我甚至不會去試探,因為我完全沒想過這麼做會犯規,否則就像小樑子說的那樣,賦值1的三支箭就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尹沐朝又自嘲:“當然,那是因為我太熟悉顧詩語了。”
徐遠澤也知曉了顧詩語規則的用意:“現在兩邊各自還剩六支箭,而每支箭都有投壺和阻止對方投壺兩個選項——終於這不是光靠數學期望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或許在事發之前有人沒有想到,但此刻所有的觀眾都明白,第一回合箭相互攻擊這件事等於是在向對方正式宣戰。
“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鍾靈秀說。
接到指令後,姜涉再次走到顧詩語面前,他抬頭看向天花板,認真地思考著,過後才把手伸向箭堆。
陳無垠這邊也差不多,她低頭蹙眉,拇指和食指抵在下巴上,眼神似乎要把這一根根的箭看透。
是姜涉率先拿過顧詩語的終端機,決定了第二輪的賦值,並把箭交給了諸葛言。
兩人之間依然只有瞬間一個無言的交流。
“從第二輪開始,輸出者的任務不再僅僅是投壺和使用潛能了。”司馬李向隊友解釋,“而是要去想己方的賦值者這一輪是如何打算。”
“對方是情侶,恐怕更容易想到一塊兒。”話雖這麼說,班惠言語中並沒有消極的情緒。
房子星還在埋怨:“所以我說啊,這一輪你上不是更好?”
“相信班長吧!”班惠回答,“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陳無垠也有可以使用潛能的機會。”
“開始。”
諸葛言和左秋又一次同時出手,兩支箭再次在空中相撞。
“沒有箭入壺,零比零。本輪岷東隊賦值1,寧德隊賦值1。”
封烈十分懊惱:“怎麼還是對撞啊,而且都是賦值1!”
徐遠澤則認為現狀完全合乎邏輯:“從期望的角度,這一輪投擲5進壺是最優解,但是場上四個人都可以想到這一點,因此,行動變成了用賦值1去破壞對方的賦值5。”
“可是,這樣一環套一環,那我們也可以預判對方賦值1,用……”
其實說到這裡封烈也發現自己的想法行不通了,但鍾靈秀還是打斷了他:“用甚麼?無論是賦值幾,都會被打下來。”
程千錦看著姜涉和陳無垠又開始取箭:“這樣下去會是平局嗎?”
“很厲害嘛。”陳無垠反覆把箭拋到空中又接住,對著姜涉說。
“大家都在做分內的事罷了。”姜涉冷漠地回覆,然後走向顧詩語,他已經準備好了第三輪的賦值。
梁麒有些著急:“怎麼每一輪都是姜涉先去賦值啊,他就不能多想想?”
“或許是覺得沒有甚麼想的必要吧?”尹沐朝說。
半分鐘以後,雙方都已經準備好了下一輪投壺。
“開始。”
箭一脫手,左秋就發覺不對勁了,只見諸葛言並沒有選擇像之前那樣撞擊另外一隻箭的投法,而是選擇將箭往斜上方拋投。
“甚麼?”陳無垠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輕鬆,“怎麼會不是撞擊而是投壺呢?”
諸葛言的箭在空中劃過了一道陡峭的拋物線,在左秋的箭已經掉在地上後才落進壺裡。
“岷東隊入壺,三比零。本輪岷東隊賦值3,寧德隊賦值1。”
“甚麼?”房子星大驚,“讓對方得分了,還是3分!”
而司馬李懊惱地扶住額頭:“我真想提醒班長啊……”
“怎麼?你想到了?”司馬桃問妹妹。
“陳無垠跟班長想的,無非就是沿用上一輪的邏輯啊,而且先把賦值1消耗光,使用賦值5的價值就會更大。”
“但對方卻想得分。”
司馬李把手放下:“得分不是重點,而是班長由於選擇重複上一輪的決策陷入了思維定勢,她不僅以為對方還會選擇跟她對撞,連同投箭的軌跡也跟上兩輪一模一樣……”
房子星戲謔道:“你們兩姐妹是不是對班長使用潛能了呀?”
“還真別說。”諸葛言聽到了房子星的話,自信的嘴角越發上揚,“正是從上一輪的比賽中獲得的靈感。”
臉上表現著得分的欣喜,同時諸葛言卻把自己的那一份不安強壓在心底,她是帶著得五分的預期丟擲這一箭的——和姜涉之間的認知有了出入,姜涉擔心箭被破壞,賦值了相對保守的3。
諸葛言剛才在聽顧詩語宣佈得分時臉上轉瞬即逝的沮喪也被尹沐朝捕捉到了,他也能猜到個大概:“有點可惜,好在是得分了。”
“接下來的四回合諸葛學姐只需要幹一件事就能獲得勝利了。”
徐遠澤和鍾靈秀先後一人一句:“擋下所有進攻。”
班惠看著慌亂的隊友們,心中默唸:“好了,陳無垠,該你表演了。”
陳無垠來到桌前,兩隻手分別抓著一支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再將左手的箭放下,拿起另一支箭攥在手中,好像是在市場的水果攤子上挑選著品質最高的那一個。
“這種多餘的動作會降低思考的效率。”姜涉心裡想著,“她在用這種動作掩飾自己的緊張麼?如果能‘驗證’一下……”
姜涉拿起一支箭,交給諸葛言。
諸葛言明顯從姜涉的眼神裡讀懂了他想做甚麼,在面對面的那一秒鐘,諸葛言向姜涉皺了皺眉。
“我會守護住你的一切。”諸葛言第四次站到左秋的對面,“以及這場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