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甚麼意思？”因為沒有梁麒那樣的切身體會，霍馨一時不知道自己的搭檔在說甚麼。
梁麒捂住自己的頭：“剛才我感知到的根本不是真實的場景，而是大腦重複播放了之前的畫面。”
“重複播放……”霍馨在自己腦內的知識庫裡迅速翻閱著，“嗯，的確有這樣的潛能。”
梁麒看向隔著乒乓球桌的兩人：“是叫印象加深和印象重現，對吧？”
即使被揭穿了手段，姐妹倆看起來還是一臉無所謂，尤其是司馬李：“沒錯，不過現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
“這個……”封烈看看周圍神情嚴肅的眾人，“我理論知識不好，梁麒說的那個潛能是幹甚麼的？”
“這是一種幻術型的潛能。”尹沐朝解釋，“印象加深，是在使用者的潛能入侵成功開始，小幅度地強化目標的感官，這段時間內目標所體會到的任何事物都會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封烈似懂非懂：“聽起來更像是輔助潛能，跟幻術不沾邊啊。”
“這就要說到它的潛能超越了。”尹沐朝繼續說，“印象重現，就是把之前強化過的那段記憶主動在目標腦海裡出現，這不僅僅是畫面，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力道甚至當時的心理，所有的感受都在這種潛能的影響之內。”
徐遠澤也向封烈說明：“這種潛能攻擊可以看做兩個階段，而第一階段由於對目標影響較小且為正向增益，往往很難被發現或抵禦。”
“我懂了，她們把梁麒第一次回擊球的過程設定成第一階段，然後再在梁麒後兩次回擊球時重現第一次的印象，對吧？”
尹沐朝點點頭：“由於那些感受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目標真真切切感受過的，因此想要分別真假相當困難，某種意義上，要比我的感官欺詐更難纏。”
“不過印象重現的弱點也很明顯。”程千錦說，“一是加深的過程也就是重現的內容持續時間很短，二是加深的內容只能是目標專注的那一部分，如果跟目標正在做的事情無關，就沒有任何作用。”
“第二點也不能完全視作缺點啊。”尹沐朝笑著搖搖頭，“身處真實的大環境卻專注於虛假的內容，這樣騙術才更高明吧！”
司馬李聽到了尹沐朝的話：“能得到你這個著名詐騙犯的認可，說實在的，我很欣慰。”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沒有答案啊。”封烈突然想起了甚麼，又問，“你們知道另外一個是怎麼能夠成功發球的嗎？”
“司馬李，你直接告訴他們吧！”房子星一臉得意地呼喚道，“問這問那的太吵了。”
“喂！小子！”
徐遠澤和鍾靈秀立刻拉住封烈。
而回答的是司馬桃，她看著霍馨：“班長早就告訴我們了，對方那位長髮的小姐可以用潛能遮蔽掉自己的存在，所以我們也要做好應對她能夠遮蔽掉其他事物的準備。”
“當她第一個響應要參加乒乓比賽時我就有些眉目了，而在她請求使用裁判使用攝像機時我便確定。”司馬李順著姐姐的話往下說，“五感迷彩，非常厲害的潛能，所以我跟姐姐想到了這一招。”
其實說到這裡，梁麒已經完全明白了，為甚麼司馬桃每一次發球都站在同一位置，而且動作力道從始至終都完全一致：“第一次發球時，你對你姐姐也使用了印象加深和印象重現。”
“是的。”司馬李用手指輕撫自己的斜劉海，“姐姐只是在遵循第一次發球時的記憶行動。”
“可是，印象加深和印象重現可以同時對兩個目標使用？”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諸葛言回答了程千錦的疑問，“這對雙胞胎，有著同一種型別的潛能。”
沒錯，正如諸葛言所說，司馬桃和司馬李，與尹沐朝和尹沐夕，以及岷西的楚天清和楚天輝不同，兩人不僅長相相似，連潛能型別都一樣。
“這種機率非常低啊。”就連姜涉也嘖嘖稱奇，“難怪能出現在寧德的重點班。”
再看岷東的兩名參賽選手，司馬姐妹的勢在必得並沒有使霍馨動搖，她拍了拍梁麒的肩膀，溫柔地安慰：“至少發球權又回到了我們手上。”
“可是……”梁麒猶豫了，“我一擊球，腦海就會重現回憶的畫面。”
“發球的時候不會觸發嗎？”
“會，但是影響沒有那麼大。”
“那你就好好發球吧！”霍馨鼓勵著，“我們先拿兩分再說！”
面對岷東的發球局，司馬桃和司馬李沒有做任何的抵抗。
“寧德四比四岷東。”
又打平了。
輪到寧德十班發球了，在司馬桃潛能的影響下，梁麒拼命去抵抗印象重現的效果但依舊連續撲空，而看不到球的霍馨也無法補救。
“寧德六比四岷東。”
“寧德六比六岷東。”
“寧德八比六岷東。”
“寧德八比八岷東。”
“雙方都拆不了對方的招啊。”程千錦有些焦急，“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不。”徐遠澤否定了程千錦的說法，“對方根本不需要拆招。”
“下一輪十比八，再下一輪十比十，然後……”鍾靈秀覺得現狀不太樂觀，“對方連得兩分，就可以贏下比賽。”
司馬桃也是這麼想的，直到即將確認勝利的這一刻，她還是看不到手中的乒乓球，只能反向利用印象重現，靠著假象，如同第一次一樣，擊出乒乓球。
“到此為止了麼？”姜涉嘆息一聲，隨後看向自己的戀人，“諸葛言，得靠我們了。”
“等一下！”尹沐朝看到了，接著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是……”
在球網的上方，出現了一枚旋轉著的，橘黃色的小球——霍馨撤掉了五感迷彩。
梁麒面對印象重現還是束手無策，這一次，輪到霍馨回擊了！
“我識破你的意圖了！”司馬李往左側移動，準備揮拍，“在球打回來時再次使用五感迷彩對麼？很遺憾，飛行軌跡已經固定了，就算看不到球也足夠我預判了！”
可就在司馬李一邊移動一邊擺動手臂時，自己卻被甚麼東西撞翻，一聲悶響過後，她整個人倒在地上，而乒乓球的影子掠過她的瞳孔，飛到了遠方。
“寧德八比九岷東。”
“她沒有遮蔽球，那是……”司馬李一時間忘了站起，她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正前方——空無一物的正前方。
與此同時，司馬桃也倒在地上，做著近似的動作，用著相同的眼神，看著本該存在著自己妹妹的位置現在甚麼都沒有。
聽到顧詩語的播報，霍馨放鬆了下來，她沒有選擇再遮蔽乒乓球，而是用潛能把兩姐妹完全分隔開，剛才兩人一心只關注著球何時消失，忽略了已無法感覺到彼此，這才撞了個大滿懷。
“你們繼續發球。”霍馨用俯視的眼神說，“不過該誰去撿呢？”